第34章
第34章
罵街的土豪見有人沖出來給小植物人撐腰,原本他是打算将豪橫進行到底的。
再一看牧清流渾身的氣場,袖口微微露出來的頂奢鑽表,三件套西裝的手工質感,一雙真皮皮鞋擦得油光锃亮,仿佛從來沒有用腳踩在地面走過路,沾染過人間的灰塵。
有時候不得不服氣的一點是——土豪與世世代代便是豪門的人終究從內在涵養便分雲泥之別。
土豪很有眼色,但也不願意落在下風,叉着腰道,“先不說其他的,就憑我這輛八百多萬的車被撞壞在這裏,維修費起碼得賠吧?”
“很合理。”牧清流從來不計較花了多少錢的人,忽然斤斤計較起來。
“我的秘書一會兒來開走你的車,送去做最好4S店維修,包括你的精神損失費,也依照你的要求。”
牧清流又說,“我們滿足你這邊的賠償之後,你也得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這樣我們雙方才都不會有所不甘。”
他的手微微撫摸在宋寅的頭頂,“你剛才自己可以撞死十個植物人,令我的妻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張與威脅,同時我有證據懷疑你的言論具有一定威脅社會治安的潛在因素,我的律師會......”
四周每一個人都在聽熱鬧。
而且。
牧清流靈巧的手指已經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将對方罵街的醜态全部錄下。
不等他展示完視頻內容,土豪直接打斷道,“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樣較真吧?”
宋寅的情緒一直處于低迷狀态,聽見牧清流反過來要用法律手段制裁對方,既感動,又有些懊喪,畢竟是他不好,不該在馬路上橫沖直闖。
......
他為什麽會沖到馬路上面哪~
土豪自知京城的水特別深,各類家族勢力錯綜複雜,據說随便往路上丢一塊磚頭,搞不好都能砸中不好惹的家族勢力。
于是當衆朝宋寅道歉,“我也是差點出了車禍,心情不好,你是病人,我不該沖你說那種惡毒的話,祝你早日康複。”
牧清流算是滿意,不費吹灰之力解決完問題,等幾分鐘秘書趕到後,他則打橫抱起宋寅,步履從容地從沸沸揚揚的圍觀群衆中離開。
宋寅在他懷裏有點乖,完全不像之前的呱噪,心聲也不怎麽冒出來。
牧清流本不打算勾起他的傷心事。
哪知宋寅的心理活動又驟然活泛起來,一串串往牧清流的心口飄粉紅桃心。
【我這輩子一定是倒了大邪黴,怎麽總跟車禍扯上關系。】
【上一次出車禍,就成了植物人了。】
【這一次出車禍,差點連小命都不保,要不是牧大佬跑過來救了我,恐怕我今天直接被對方從輪椅上給翻倒地面!】
【= ̄ω ̄=】99+
【關鍵時刻,牧清流還是挺靠得住的,要不然等我恢複健康後,還是暫時不要跑路好了。】
【╰(*°▽°*)╯】99+
幾百顆粉紅小桃心仿佛心有靈犀,只往牧清流的心髒部分鑽。
噗嗤噗嗤噗嗤。
在與牧大佬堅硬的胸肌對撞中,發出氣泡輕輕爆裂的聲響,宛如可樂液體中不斷翻湧的小氣泡,充滿着解渴般的甜蜜。
又仿佛一群主動投懷送抱的小精靈,裹挾着濃烈的愛意與依戀,不斷奮勇着往心上人的心頭鑽去。
牧清流即使胸肌練得再出色,也逐漸在粉紅氣泡的攻勢下被溶解成流淌的鐵水,露出鮮嫩的心房,承受滿滿的愛意。
試問有誰能抵抗住如此小巧又誘人的攻勢呢?
可惜,宋寅并不喜歡他。
牧清流也刻意在抱着宋寅的時候,淡說,“這次的意外,全部要怪我的母親不夠信任我們的婚姻關系。”
“她說你看起來不怎麽喜歡我,是這樣嗎?”
宋寅心裏正犯嘀咕,忽然被點名,慌張解釋,“媽媽......對我有誤解。”
【我當然不喜歡你了啊,嫌棄臉.jpg。】
【我甚至連你長什麽樣子都沒有見過,真的,我怎麽會這麽膚淺,去喜歡一個随便什麽樣的帥哥?】
【雖然書籍裏把你的外部條件塑造的尤其好,可我是一個很現實的人,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堅定又堅強的港灣。】
【你是反派,你不好好做人的話,将來會讓我變成寡夫啊!】
宋寅的氣泡已經在999+的數量級加持下,半永久性地變成桃心形狀,還渡上一層清透柔軟的粉紅色,一點也不俗媚,反而可愛得能将任何男人的心尖兒給融化。
此刻的抱怨,也在無形中變成一點帶有撒嬌意味的擔憂。
牧清流一向将生死置之度外,否則也不可能在前幾年一直參與各種危險系數極高的游戲。
宋寅無意間提及他的死亡結局。
牧清流居然有那麽一點點點的觸動,頗為認真說,“其實喜不喜歡的,沒關系,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的錢。”
【......】
【......】
【我又不是為了錢嫁給你,我根本是被騙婚的呀!】
【(* ̄3 ̄)╭】
【其實有錢也不錯吧,我大學很多同學也是因為沒錢就分手了,那我勉強多在牧家待個一年半載吧~】
牧清流的嘴角翹了翹。
兩人平安地返回家中。
牧夫人雖然已經接到了通知電話,可是心底始終有愧疚,在家轉了上百圈,坐立不安極了。
眼瞅着牧清流抱着小植物人回來,牧夫人總算是長出一口氣,走過去要接手。
牧清流以極其微小的動作避開了母親的碰觸。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忤逆自己的親人,大概是對方率先破壞了應有的平衡,激發了反抗的潛在機能。
牧夫人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雙眼立刻布滿淚花,“清崽,你居然為了他,要嫌棄媽媽?”
“媽媽做這一切,難道全都是為了自己嗎?!”
牧清流淡淡解釋,“媽媽,你今天的情緒不好,我的情緒也不怎麽高,小寅差點經歷車禍,也不是很舒服,為了避免我們之間的矛盾加劇,我的建議是......”
“媽,不如你先返回M國吧。”
牧夫人的眼淚瞬間如同泉水湧出,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巴,避免發出尖叫。
反了,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徹底反了!
牧夫人松開嘴巴,氣憤的情緒沖昏頭腦道,“好,我現在立刻返回M國,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就讓爸爸來跟你談!”
牧清流不為所動,嘴皮子抿緊,完全沒有任何妥協的動作。
牧夫人徹底失望,扭頭就走,她去哪裏從來不攜帶任何行李,直接取了護照手機,在保镖的護送下,直往飛機場奔去。
宋寅被這一場争吵驚呆。
完全沒有餘力講話,勸告牧清流不該跟長輩拌嘴。
【牧清流的媽媽确實挺過分的,但我也根本沒與她計較,假如我媽媽還活着的話,肯定也不會同意我跟一個反派結婚。】
【不知道該不該提......】
【牧清流出事以後,牧夫人真的是哭到肝腸寸斷,神魂俱散,所以她火急火燎搭乘飛機趕來華國,結果那架飛機遭遇不測,牧夫人也是緊跟着兒子就死于空難,至死連一截遺骨都沒有打撈到。】
宋寅正唏噓不已,冥冥中感覺牧清流的胸腔驟停似的,氣息也微然紊亂。
牧清流說,“小寅,你先睡覺,我有點事情要去辦。”
牧夫人憤恨地走在空曠的機場大廳,兩個保镖跟在後面,紛紛擔心夫人腳底的10厘米高跟鞋,千萬不要在生悶氣中被踩折。
牧夫人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甚至打算直接給老公撥通電話,讓老牧來給兒子好好醒醒腦。
牧夫人最為氣惱的是,三個兒子裏,她最疼愛的就是牧清流了。
結果大兒子、二兒子全都把她當太後般盛寵,只有小兒子最壞,一意孤行偏要生活在離家千裏之外的地方,現在可好了,連自己的婚姻生活也不許家長過問!
宋寅只是一個植物人啊!!
清崽天才的腦子裏究竟是哪根弦崩壞了啊!
牧夫人即将走到安檢口。
牧清流緊随而來的腳步已經趕到,輕喊一聲,“徐秀妍女士!請留步。”
牧夫人完全不打算再理睬這個重妻輕媽的壞蛋小子,一點也沒有回頭的意思,揚聲氣吼吼道,“你來做什麽?!跟你講哦,我要回家了,你就好好跟你的小植物人過到天荒地老吧。”
正在發飙。
牧清流已經大步追到了母親,大手一抓,輕松将牧夫人拽進懷裏,松松地抱了起來。
牧夫人:“......”
牧夫人:“??????”
牧夫人的腦子已經徹底天崩地裂、靈臺崩摧!
這是在做夢嗎?
牧夫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腦子,只覺得自己似乎活在一場夢裏,人生從來沒有獲得過清醒。
她的兒子......
清崽居然會主動擁抱她!
這夢境太可怕了!
比發生空難還要可怕一萬倍!
牧清流抱住母親纖細的肩膀,從某種微乎其微的角度來講,此刻的感覺,有一點像在是最普通的家人裏,兒子從小便會抱住母親撒嬌,是一種普通人家最為充滿煙火氣息的溫馨場景。
牧清流說,“媽媽,我給你買一架私人飛機,以後不要再坐國際航空的班機,我會聘請最優秀的機師,這樣我也能放心一些。”
呸!
牧夫人又是狠狠一愣,随即用拳頭輕輕打兒子的胸口,以示憤懑,“誰稀罕,老牧早送我好幾架私人飛機了,你的錢留着給小植物人養身體吧!”
話是如此。
牧夫人畢竟比牧清流要擁有更充沛的感情,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的兒子,終究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難道說,是因為小植物人在潛移默化地改變清崽?
可他又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啊!
牧夫人安靜地在牧清流的懷裏待了一陣,很快恢複了鎮定,推開兒子的懷抱說,“不要以為你追來了,媽媽就原諒你,臭小子。”
嘆了口氣,又說,“算了,媽媽可能好久沒回華國,有點跟這邊的水土不服了,你的老婆見過了,老朋友們也都過得很幸福,所以我也差不多該回家了。”
牧清流還想提私人飛機的事情。
牧夫人打斷道,“快回去吧,以後有時間帶着宋寅來家裏玩,有你爸爸哥哥們在場,看你敢再向媽媽甩臉子。”
哼。
牧夫人像是抱怨到此結束,又換了笑臉,與牧清流做短暫地道別,轉身走進了安檢口。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牧夫人再次淚如雨下,趁自己哭得快收不住尾的時候,匆忙給老公發了個語音。
哭哭啼啼說:“梓晨,清崽好像真的變了,他剛才還主動擁抱我,說要給我買私人飛機,你聽見了嗎!!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