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被貶
被貶
福公公有些震驚,沒想到羲至風竟然答應得那麽快,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懷疑,但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所以他立即俯身,用平和如常的語氣對羲至風說:
“那奴才定會盡心盡力幫助皇後娘娘,請陛下放心。”
“不過…”
羲至風突然轉移目光,看向魚缸裏放肆游弋的小魚輕聲地說:
“你要每天向我彙報皇後的一言一行,福公公,你能做到嗎?”
果然,福公公還是把羲至風想的太簡單了,原來在這裏等着他呢。
于是連忙笑眯眯地回答道:“是,陛下,老奴定會知無不言,請陛下放心,定不會有絲毫隐瞞。”
“退下吧!”
羲至風有些倦了,冷肅的臉上一雙丹鳳眼輕輕閉上又緩慢睜開。
福公公立即福身,退出了寝宮。
羲至風就這樣躺在床榻上,靜靜地看着水裏的魚,沒有人知道他心裏想些什麽,也從沒有人問過他是否快樂。
作為大羲的皇帝,羲至風的喜怒哀樂從不輕易示于人前,也許,他也曾開懷大笑過,也曾痛哭流涕過,也曾為了某個人某件事而憤怒,也曾對這世間的美好而感到滿足。
可誰知,這無上的皇權,無上的榮耀,竟然也是這世上最堅不可摧的枷鎖,困住了人,困住了心。
這道枷鎖,鎖着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更是鎖住了這宮裏所有的人,這道鎖是牢不可破的規矩,是任誰都無法僭越的,任誰都要遵從的尊卑法度。
過了好久,羲至風緩緩起身,利落地穿好鞋子,快步走到寝宮門口,對福公公說:“擺駕承羲宮。”
福公公立刻拂塵一揮,對着門外時刻準備着的轎辇尖聲喊道:
“陛下起駕!”
于是,一隊人浩浩湯湯地擡着轎辇上的人往承羲宮趕去。
承羲宮內,武貴妃正在十分享受地跑着玫瑰花浴,絲毫不知羲至風的轎辇已經到了宮門前。
因着假懷孕又小産這件事,羲至風已經好幾日沒來她這裏了,往常即便沒有日日相見,卻也差不多了。
這回武如意借假小産将雲若微送進冷宮,本是想着以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再略施小計,空閑的皇後之位就是唾手可得的。
而且她還趁着冷宮起火的時候,派人偷偷火上澆油,偷偷放了大量的火折子,設圖将雲若微燒死。
可沒想到的是,這場大火卻讓本就萬劫不複的雲若微因禍得福,被皇上給複了皇後之位。
武如意本想着如果她當上皇後,她的兒子和女兒就成了嫡出,就可以擺脫低人一等的庶出身份。
而且,羲至風還年輕,以後未必不會有很多的庶子庶女,若她的孩子是嫡出,就從根本上比其他子嗣更順理成章得拿下太子之位,這也是她陷害雲若微的根本目的。
但這次她是真的想不明白羲至風為什麽會複雲若微的皇後之位,難不成被皇上發現了是她背後下的手?
武如意想想也覺得不可能,畢竟這麽多天了,也沒有追究她,憑着皇上對她的寵愛,她很自信皇上是不會懷疑她的。
就憑雲若微那庸碌無能的性子,既沒有辯解的能力,也沒有查出真相的能耐,她有什麽好怕的。
但是那日,她去鳳栖宮鬧事,确又着實吃了雲若微的虧。
想來想去,武如意心頭突然一陣煩躁,因着泡熱水澡而微微發紅的臉上,一雙柳葉彎眉輕輕皺起。
就在武如意泡得走神的時候,一只纖長白皙而且筋骨分明的手伸進了布滿玫瑰花瓣的水裏,随之而來的是羲至風清朗的聲音:
“愛妃為何而皺眉啊?”
武如意本來正想的出神,看到一只手伸進泡澡桶裏,于是猛地一驚,迅速擡頭看來者何人。
這一擡頭,正好迎上羲至風因為倦意而慵懶迷離的眼神。
看到是羲至風,武如意立即改變驚恐的神情,換成一副千嬌百媚的笑臉。
她嬌笑一聲,然後在圓形的澡桶裏伸出一只玉手,輕輕握住羲至風伸進來的手,然後神色嬌羞地說道:“皇上怎麽不通報一聲就來了啊,讓臣妾一點準備也沒有呢。”
羲至風看着武如意的樣子,饒有趣味的問道:“哦?愛妃想準備什麽?”
“陛下喜歡什麽,臣妾就準備什麽。”
武如意背對着羲至風,兩只只手正輕輕将羲至風的手往下扯。
羲至風看着她的動作,暗暗輕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呵,如果提前準備了,怎麽能看到愛妃沐浴這般美景呢!”
聽到這話,武如意正想着嬌嗔一番。
可沒等她說話,突然,羲至風就猛得發力,将水下握着武如意的手連帶着武如意的手猛地提起。
霎那間,水花飛濺,武如意白嫩的胴體猝然從水中立起,豐滿的曲線還帶起幾片玫瑰貼在水潤的肌膚上。
羲至風這時候卻突然放開和武如意握着的手,武如意搖晃得一下子站不穩,倒在了羲至風懷裏。
這幅情景,極具情欲誘惑。
沒等武如意從剛才的驚恐中緩和,羲至風突然将她從桶中抱起,然後走向她的床。
武如意已然知到羲至風是何意,神色轉而從驚恐變成得意。
羲至風将她抱在床上,鼻尖對着她的鼻尖,用迷離而充滿肉欲的眼神迷離地看着她,每一寸肌膚的熱度都在刺激着她。
武如意輕輕閉上眼,等待着羲至風接下來的動作,等待着那種嘴唇被輕輕咬起的感覺。
突然這種熱度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冰涼的空氣,武如意不解地睜開眼睛,卻看到羲至風正站在床邊面色冷冷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明白,于是在床上坐起,輕聲細語地問道:“皇上,您怎麽了?”
羲至風看着她,眼裏充滿了琢磨。他在想,面前這個女人,這個聰明漂亮的女人,這個他曾真心愛過的女人,對他是否也是真心的。
武如意似乎也覺得氣氛有些不正常,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有些不知所措,緊張地看着羲至風,不自然地用手将散落的碎發捋向耳側。
羲至風之前迷離的神情已然不在,轉而代替的是嚴肅和冰冷。
他突然開口,冷聲地對着床上這個女人說:“你小産才不過半月,怎麽能侍寝呢?”
說罷,直視着武如意。
武如意聽到羲至風提小産,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已然出賣了自己,心下一陣懊悔,卻又不知如何解釋,左右為難。
羲至風看着武如意這副樣子,事實如何已經不用再說了,心裏突然感到十分失望,他曾經以為心心相印的伴侶,竟然也對他起了算計之心。
就算當年沒能給她皇後之位,他也盡可能地給她僅次于皇後的貴妃之位,而且給了她六宮的專寵之恩,到頭來卻也變成和這深宮裏的人一樣,心裏滿是算計。
“武氏,從今日起,貶為武嫔。”
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