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第 2 章
【6】
如果有一天,一個男人抱着一個還沒滿歲的嬰兒出現在你面前,說這個孩子是你和他生的,你會是什麽反應?
哪怕身處當下最開放包容的星際時代,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也會覺得十分荒謬,甚至會對其破口大罵當做神經病趕出去。
好在A1孩子的爸爸是那百分之一,他雖然覺得這不可能,但并沒有對A1進行人身攻擊,而是讓人取了孩子和自己的血樣去做DNA對比。
當得知孩子真的是自己的血親後,男人也沒有表現出過于驚訝的樣子。
一切出其不意,對于他而言,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這三年來,他經歷的事太多太多。
尤其從他接手母親産業那天開始,無數荒誕不經的事就接踵而至。
他目睹和親歷過無數肮髒卑賤的商業戰争,見識到了人性有多麽醜惡和卑劣。
韓僭越甚至一度懷疑,他生活的世界是一層地獄。
那麽,在這裏發生任何超乎自己想象的事,都不奇怪了。
他很淡然地接受了自己突然有了一個孩子的事實。
只是出乎A1意料的是,男人在聽到孩子是他生的之後,還是問了他一遍:“孩子的母親在哪?”
顯然他還是不相信自己。
A1沒辦法和他詳細解釋,因為一旦說出自己的特異,危險或許會牽連他們父子。
他只是試探地問男人:“你還記得一年前XX會所發生的事嗎?”
男人俊美的臉龐瞬間因為痛苦的記憶變得扭曲起來。
那是一次十分不美好的回憶。
他在那天吃了上任以來最大的一次虧。
他被人堂而皇之下藥和誣陷,幸好最終的結果并沒有給集團造成太大的損失。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他是在離那家會所很遠的一棟別墅裏醒來的。
醒來後空無一人,但身體的異樣又讓他清楚地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
那些人沒有他出賣集團的證據,卻一口咬定就是他洩露給了對方公司機密。
如果這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差點糟了毒手,那他就枉受母親的團隊信任了。
他蟄伏隐忍數月,最後把那群人送進了監獄。
這裏面包括曾經對他疼愛有加的小舅。
出事後,小舅來找他求情。
但他無動于衷。
因為曾經有個人教過他,對傷害自己的人仁慈,最終死無全屍的就會是自己。
等一切塵埃落定,這時候突然冒出來個孩子。
說實話,那晚陪他睡覺的人一直是個定時炸彈,讓他一年來都精神緊繃。
如今這人出現了,他反而放松下來。
不是最壞的結局。
至少,孩子母親沒有在他最難的時候橫插一腳。
現在的他,大不了背負一個風流的罵名。
無關痛癢。
畢竟,他愛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7】
韓僭越看着面前的男人,深栗色的卷發,白皙的皮膚,茶色的眼眸,的确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這樣的熟悉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難以想象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如果他真的和這個人上過床,
那孩子的母親當時又在什麽地方?
難不成......
韓僭越想越覺得惡心。
這不比他睡了對家公司的助理好多少。
此刻他甚至覺得懷裏的孩子,都有些污穢。
A1完全不知道他腦補了些什麽,只是肉眼可見對面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連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滿了說不盡的怒意。
A1:???
啊,睡一覺生個娃而已,這麽氣的嗎?
韓僭越到底涵養深厚,沒有立即讓人把A1趕出家門,還問他:“你有什麽需求?”
千方百計弄出一個孩子,然後抱着上門認親,要說沒目的鬼都不信。
結果對方卻說:“我什麽也不要。你把孩子養好就行,切記不要讓他落到陌生人手裏。”
韓僭越意外地擡眼看了看他。
觸及他審視的目光,A1又吞吞吐吐補充說:“我想,每年給我個機會,來看看他。”
原來打得的是長久之計。
男人冷笑一聲,眼裏滿是嘲弄:“你挺會算計。”
确實有點算計在裏頭的A1小小的心虛了一下。
随即他期待地問道:“那你是同意我來看孩子了?”當然還有你。
最後三個字他沒好意思說出口。
可說完後他發現對方在用一種十分鄙夷的目光看他。
A1最後狼狽地離開了。
韓僭越沒有像那些粗野的男人一樣對他非打即罵,他不過是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了字字誅心的話:
“我不想再看到你。”
“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
“我不會讓孩子和你見面的。”
“看在你沒有參與侵害集團利益的份上,你過去的惡心行為,我就當沒發生。”
“如果以上這一切你辦不到,那只能請你去死。”
【8】
距離A1上次見孩子爸爸,已經過去一年了。
這也意味着,他被怒火中燒的B2帶人綁回ASU也快一年的時間了。
A1原本以為再次見到C1博士,會被對方訓得狗血淋頭。
沒想到在檢查完身體後,C1竟然破天荒地誇起他來:“你真是上天的寵兒、造物主筆下的奇跡。你擁有全世界最完美的身體,可惜被一個可恨的笨蛋劃傷了一筆。”
A1:“聽不懂呢博士。”
C1博士氣得給了他一個白眼:“聽着,你的身體在産後恢複得很好,和以前沒什麽不同,除了肚子上那條醜陋的疤痕!哦我的上帝,如果剖腹手術由我來做,我一定不會讓它這麽扭曲!”
A1偷偷回敬給了她一個白眼,然後因為心虛沒再說話。
好在C1并沒有追究那個失蹤的嬰兒。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提及A1懷過孕的事。
那個研究價值極高的人造兒,似乎就這樣消失在人們的記憶裏。
這對于A1而言,自然是好事。
他巴不得ASU一輩子不去打擾他的孩子。
盡管背後的原因他不知道是為什麽。
放下心事的A1目前只有一個煩惱,那就是:
B2的2B行為,在他面前展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9】
話說那天,B2手捧一束鮮花來看望病床上等待分娩的他。
那是B2第一次用溫柔的聲音和他說話:“嘿,你感覺怎麽樣?”
這份不同尋常的關心被A1無視了個徹底。
在看到B2出現的瞬間,他就去腦海中制定逃亡計劃了。
他先試圖從床上坐起來,但笨重的身軀顯然沒有那麽好駕馭,一連串動作下來累得他氣喘籲籲。
B2還是第一次見這個家夥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裏頓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明明很解恨,但他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高興,甚至還有點心疼的感覺。
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意識一步上前了。
A1被他扶着靠坐起來。
這個曾經戰無不勝的人,此刻就軟綿綿地靠在他臂彎裏,B2甚至能聞到他發絲間的淡淡清香。
和他另一只手裏捧的藍色妖姬是同一種味道。
“謝謝。”
溫熱的氣息噴灑到臉上時,B2像被鐵烙過一般迅速撤回了多管閑事的手。
他僵硬地立在一旁,臉上像着了火似的,他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很滑稽。
他得立馬走了。
“啊。”
突然,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了他想離開的步伐。
他立馬看向發出聲音的那人,用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眼裏的緊張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不想床上的A1卻輕笑着告訴他:“他踢我了。”
說完輕輕撫了撫隆起的肚子。
B2當場石化,表情如遭雷劈。
那玩意兒......
居然會踢人......
踢的還是......
A1的肚子......
“來摸摸看,很神奇。”
B2還在不可思議,就收到了來自A1的邀請。
不得不說,這很吸引人。
于是,B2在巨大的好奇心趨勢下,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向了A1圓挺的肚子。
然後他感到一陣酥麻。
像被電電過一樣。
再然後他兩眼一黑,就徹底失去知覺了。
【10】
B2顯然很記仇。
A1至今還記得,一年前他安頓好孩子準備回ASU認罰的時候,B2在明知他不會反抗的情況下,還用曾經電過自己的電槍對付了他不止一次。
就是醒來後又被電暈。
如此反複了三次。
等A1回到基地,一頭卷毛都快立起來了。
要不是看在他被迫幫了自己一個大忙的份上,A1肯定要從他身上讨回來。
不過到底還是C9博士的那句話,都是互相電過對方的交情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也覺得和B2兩清了,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奈何B2本人不這麽想。
自打他回來後,B2總是隔三差五找他麻煩。
比如,出任務故意要和他一組。
一組就一組,A1無所謂隊友是誰。
可B2卻在接到命令後拖着不幹,甚至惡意破壞A1好不容易搭建的關系網。
A1忍着沒教訓他,選擇了上報組織,結果收到一個“願意幹多久就幹多久”的回複。
氣得A1不顧規定一腳踹開B2的房門,将其毒打一頓後,原計劃五天的任務48小時內圓滿完成。
再比如,A1每到黃昏時分,就喜歡坐在窗臺上對着遠處的草坪地發呆。
這時候他有大把的時間來回想和孩子爸爸初見時的場景。
可每每回憶到最關鍵的時候,一個大煞風景的東西就會出現在視野裏。
B2又拿着他的2B激光pp對着不遠處的鳥巢進行射擊練習了。
A1面無表情看了一會,最後忍無可忍,拿出了許久沒用的狙擊激光器,一炮轟開了離B2腳下一米遠的土地。
自那以後,B2的身影再也沒有出現過。
再再比如,ASU每月底會在游輪上舉行一次社交舞會。
以此犒勞這些血氣方剛的青年。
每次這個時候,A1都玩得很開心。
反正這些ASU請來的人他又不會碰。
生活都那麽枯燥了,不找點樂子還怎麽活?
可是一向不喜和人接觸的B2,一連幾次破天荒地找人跳起了舞。
好巧不巧,找的都是A1看上的舞伴。
A1只好回了自己的船艙,一等舞會結束,他就到隔壁揍得B2下不來床。
一次兩次還好,次次都這樣,A1已經處在暴走的邊緣了。
他想不明白B2為什麽如此針對他。
思來想去,想來思去,突然某一天,他悟了:
B2這個2B,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而此時被A1深深誤會的B2,正頭疼地站密室裏接受ASU長官們的盤問:
“為什麽他還不和你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