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豪門騙局(十二)

倪曼君案子的風波總算結束了, 當天晚上風行律所的會餐定在了滿香樓, 除了韓佳瑩無人缺席, 冷楓滿足了衆人期盼已久的海鮮大餐。

小竹第一次參加律所聚餐,不同于上次去的華豐酒樓, 這一次同樣的五星酒店, 周圍的人确實熟悉的面孔, 沒有那麽的拘束。然而無奈的是這滿桌子的海鮮小竹只能看看不懂動手,一桌好菜無福消受。誰可以理解一個海鮮過敏的吃貨此時崩潰的內心, 明明都很美味, 但是卻不能享受的痛。

小竹只能挑着自己勉強能吃的幾道涼菜, 喝着杯子裏的果汁。冷楓坐在一側看到小竹臉上苦澀的表情, 連吃飯都沒了興趣,基本上整桌子菜都沒怎麽動, 別人的垃圾盤裏堆滿了海鮮空殼, 她的盤子裏幹淨的見底。

難不成是因為剛剛自己說要扣錢遲小竹一時傷心沒胃口,冷楓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不近人情, 就連安熠庭也一直吐槽着冷楓的苛責。

桌上的菜基本所剩無幾,飯局差不多該散了,一群人不盡興又轉場去了附近的KTV,開啓了第二輪。一進到包廂裏, 一個奇怪的現象誕生了, 排隊點歌。小竹第一次看到還有這種操作。

賈卓看到小竹熱情的拉到身邊,“來來來,新人唱一首!”

小竹詫異的問:“強制性?”

賈卓點點頭, “安par規定來KTV每人必須唱歌,這已經是老傳統了。”

小竹:“這樣啊!”

賈卓看着小竹沒了回音,“所以你唱什麽點一首。”

“算你狠!陳小春的。”一想到被扣了錢,小竹就不爽。

賈卓驚恐地看着小竹惡狠狠的勁,“你确定?”

“确定,點!”

賈卓有預感這首歌會成為今晚的核.武.器震驚全場。

安熠庭辦事向來周全,不一會兒桌上擺滿了零食和酒水,小竹看到吃的眼睛都冒光,顧不上周圍人的眼光,打開袋子就吃了起來,順便還給自己開了一瓶百威啤酒。

冷楓和安熠庭進來時,其他人已經開始嗨了起來,有的唱歌,有的喝酒,有的玩着骰子吹牛游戲,還有一個不合群的正胡吃海塞,宛若餓死鬼投胎。

冷楓極其嫌棄遲小竹現在廉價的模樣,适才放着一桌的山珍海味不吃,現在跑來歌廳裏吃辣條爆米花,活生生的缺心眼。冷楓懶得理遲小竹這副窮酸相,坐到了另一邊。

安熠庭也注意了小竹半天,人直接坐到小竹身邊,“剛才沒吃飽?飯不好吃?”

耳邊突然傳來了男人的低音,吓了一跳,嘴裏的東西來不及咀嚼,一下子噎在了嗓子眼,辣條上的辣椒嗆到喉嚨,小竹趕緊抓起酒瓶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

安熠庭意識到不對勁忙幫忙拍着小竹的背順氣,“慢點慢點。”

酒下了大半瓶,眼睛裏都已經充滿了淚水,咳嗽了幾下才緩了過來,“謝謝安par。”

安熠庭不免好奇的問道:“你很餓嗎?”

小竹尴尬的點了點頭,“有一點。”

“滿香樓的飯菜不夠吃?”安熠庭沒想到一個女孩子飯量還不小。

“不是。”

“不合胃口?”

“我海鮮過敏,不能吃。”

安熠庭恍然大悟,“哎,那怎麽不早說,點些別的吃,他家又不是只有海鮮。”

“不好意思。”小竹撓撓頭,有些難為情。

安熠庭:“這有什麽?你看他們哪個不是點了一堆,這種事以後不要客氣,律師工作繁忙,十有八九都不能準點吃飯,所以該吃的時候一定要吃,不用這麽拘束。”

小竹:“嗯,謝謝安par,我記住了。”

冷楓剛剛坐在不遠處看到了安熠庭和小竹在對話,而且還看到了安熠庭拍了幾下小竹的背,燈光昏暗的房內雖然看不太清兩人的表情,更因為包廂內吵鬧的各種混雜的聲音聽不清兩人說什麽,冷楓有些在意這兩人的親密,遲小竹作為自己的助理和自己呆在一起都沒有像安熠庭這般自然,有種自己種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極度不爽,眉毛間都要擰成一股麻花。

安熠庭從小竹身邊離開,坐到了冷楓一旁,忍不住的笑了幾下說:“小竹這孩子,還真實在。”

“什麽意思?”冷楓話裏有着不滿的情緒。

安熠庭:“那孩子對海鮮過敏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冷楓一愣原來是這樣,轉而一想她自己不說也不能怪別人,“她可能有點傻。”

“小姑娘心裏本來就因為被你扣了工資不開心,吃飯也沒心情,現在你還在這說風涼話,冷楓你太沒有人情味了。”安熠庭忍不住諷刺冷楓的無情。

冷楓:“又不是我不讓她吃。”

安熠庭無奈的搖搖頭,這人說不通,“你是無藥可救了。”

安熠庭丢下冷楓去插隊唱了一首《無可救藥》特地送給冷楓。原本沉醉于食物的小竹難得擡起頭,沒想到安熠庭唱歌還不錯,聲線音準都比之前唱歌的人強不少。

冷楓反感安熠庭用歌內含自己,接着安熠庭就來了一首歌《就是我》,比安熠庭唱的更勝一籌,平日裏嚴肅的冷楓沒想到會唱這麽動感的音樂,沒了之前的死氣沉沉整個人一下子鮮活了起來。

小竹一邊聽歌一邊喝酒,這麽一會兒就幹掉五瓶,貪酒之人到哪裏都忍不住,何況今天一會兒還要借酒壯膽。

冷楓唱完,在群衆熱烈的掌聲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這時黑了的屏幕重新亮起,算你狠三個字出現在大屏幕上,音樂一響起,所有人驚住了,這歌名一看就是心裏不滿的發洩。

“誰點的?”安熠庭特別好奇問了一句。

賈卓賤嗖嗖的喊了一嗓子:“遲小竹!”

“到!”遲小竹聽到名字一下子站了起來,一張紅撲撲的臉有些可愛。

賈卓遞給遲小竹話筒,“你的歌!”

一手握着啤酒瓶,一手握緊話筒小竹就開了嗓子,“一杯二鍋頭,嗆得眼淚流。。。”

如果安熠庭和冷楓兩人是唱的不錯,小竹完全就是太好聽,一首男人的歌随便一唱就帶有女人的風情。

兩位老板的歌聲衆人都已經領略過多次所以沒有感覺到什麽特別之處,小竹就不同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展示唱功,引來一聲聲驚嘆。

“你真是沒什麽良心,把我就這樣抛棄。”小竹唱到這句直接大膽的用手裏的酒瓶指着冷楓。

冷楓臉色青紅交錯,有點風雨欲來之勢,強忍着沒有發飙,內心不停地暗示不能和酒鬼一般見識,有失身份。

一群人想笑不敢笑,礙于冷楓在場都強憋着,只有安熠庭一個不怕死的笑的直拍大腿。

冷楓鐵青着臉,“你能拍你自己的大腿嗎?”

安熠庭笑的前仰後合,斷斷續續的說:“不行了,我,我要樂死了!她怎麽——這麽可愛?”

冷楓可不覺得可愛,只覺得這個女人很該死。

遲小竹唱完後放下麥克風就傻傻的笑了幾下,然後便窩在沙發上裝睡,這時候絕對要保持低調,讓人看不出來自己是故意的。

直到散場小竹才假裝慢慢的醒來,“走了?”

林宛:“嗯,結束了。小竹要不要送你?”

小竹:“不用,我去趟洗手間。”

小竹喝了不少酒,膀胱都要炸裂,上了一趟廁所渾身輕松,站在洗手臺整理了一下妝容準備離開。

腳一擡一落,沒落到地面反而被東西墊高,小竹擡腳一看是一個黑色錢夾,撿起打開想看看有沒有失主的信息,除了幾張紅鈔票,就是一堆卡,就連放照片的卡槽都放的是一張銀行金卡,小竹拿出想看看背面是不是有簽名。

拿出銀行卡翻了翻沒有找到名字,重新放回時,卻被原本位置上出現的照片驚住了,是一張有點褪色的紅底一寸照片,照片中的人微微笑着,樣子十分甜美,只是這個人太過熟悉,是媛敏。

小竹驚呆了,怎麽會在這裏看到媛敏的照片,混亂嘈雜的場合,來往的人各色各樣。原本打算放棄的事情卻偏偏是在這裏發現了線索,難道是老天爺給了新的提示。

小竹迷茫無措的走到歌廳大門,律所的人還在等着,看着小竹呆呆地樣子都覺得她是喝多了。

安熠庭看着小竹的樣子擔心她一個人回家,“誰和小竹順路?”

“我住在H大附近。”一個新來的女律師舉手。

安熠庭:“那你們結伴,一起走吧,到家在群裏發個消息。”

兩人一同打了車,幾十分鐘後小竹先到宿舍下了車。

“謝謝,小冰。”小竹記得這個新人叫梁小冰,剛剛研究生畢業。

“別客氣,早點休息,周一見小竹!”小冰一直對看上去簡單可愛的小竹很有好感,而且今天更是對這個助理的勇氣佩服不已。

小竹回到宿舍,重新掏出了錢包,拿出那張照片,淚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壓抑的情緒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一夜無眠,好在第二天是休息日不用上班,小竹把自己困在宿舍裏思索着之後要如何做。

星期六的早上,冷楓約了倪曼君在一家咖啡廳。

冷楓看着眼前的倪曼君的氣色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看來簽了協議,你确實好了不少。”

“找我有什麽事嗎?”說實話倪曼君有些意外冷楓會約自己。

“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清楚。”

“你說。”

“韓品良你還記得嗎?”

倪曼君聽到名字時愣住了,眼睛裏閃過幾秒鐘的恐慌,“你問他做什麽?”

冷楓捕捉到了所有的細節,也給了自己的答案,“看來我沒猜錯!”

“什麽?”倪曼君裝着糊塗。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讓韓品良願意幫你,但是是你讓韓品良接近王肖,才導致王肖染上賭瘾不是嗎?”冷楓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倪曼君的真面目。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我說的你都懂,不然剛才你就該回答我記得或者不記得,但是你回答的是問他做什麽,證明了你心虛,而且你也給了我答案。”

倪曼君本來無辜的樣子瞬間換了一副嘴臉,之前籠罩頭頂的陰霾也一掃而空,非常的淡定,雙手環在胸前,身子靠在椅背上,“你都知道了幹嘛還來問我?”

冷楓很失望,失望的言語中揉雜着責備,“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倪曼君哼了一聲說:“我該是什麽樣子?冷楓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至少我愛過的你不是這個樣子。”

“人會變得,他婚後對我不聞不問,還動手打我,我倪曼君什麽時候被人如此對待過?是他對我無情所以我才會對他無義,他有今天怨不了別人。”倪曼君咬牙切齒的說,充血通紅的眼睛裏都是恨。

冷楓突然覺得沒有什麽話可以說,兩人早已背道而馳,對于眼前的人原本的愧疚也消失殆盡。

冷楓:“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恭喜你成功了。”

“我想要的?呵呵,我想要的本應該是你給我的,如果你當年不放棄刑法,現在我們就會是人人羨慕的一對。”倪曼君真的怨恨,恨的切齒腐心,對冷楓當年不顧自己而下的抉擇深惡痛絕。

冷楓驀地一笑,笑的倪曼君不明所以。

“你笑什麽?”

“我笑你太自以為是,什麽是本應該,你想要的無非是一個體面的身份,富有的生活,否則你怎麽會和我分手不到半年就嫁人呢?你從來愛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家世我的身份,對嗎?”冷楓四年前就意識到的事情卻一直自己欺騙自己,今天終于認清了事實。

倪曼君呆住了,也許是因為冷楓的态度,也許是因為真實的自己被毫不留情的戳穿。

冷楓不想再多呆一秒鐘,起身離開時說:“我很慶幸我當年的選擇,也感謝你當年沒有選擇我,因為今天他的結局就可能是我的。”

冷楓的感謝實則是一個嘲諷,倪曼君看着冷楓離開,沒有追上的勇氣,因為冷楓說的一點都沒有錯,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

冷楓離開沒多久,倪曼君接到了遲小竹的電話。遲小竹來到咖啡廳時,倪曼君的淚水已經擦淨,只是眼睛還泛着紅。

倪曼君表現的落落大方:“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媛敏的人?”遲小竹直截了當的說明來意。

“媛敏?”

“對,媛敏,遲媛敏!”

倪曼君想了下,“這個名字很熟悉。”

“和你們一樣是H大的學生,而且是同屆。”

倪曼君腦子裏忽然出現了一個畫面,“遲媛敏她好像是安熠庭的前女友!”

“安熠庭?”

“嗯,我們當年一起吃過飯。不過我聽說她已經去世了,原因我不清楚,當年我在國外做交換生。”

“謝謝。”小竹覺得上帝真是和自己開了一個大玩笑,原來一直找的人就在身邊。

倪曼君看了眼失态的小竹,“你還好嗎?”

小竹閉着眼睛點點頭,“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

“今天我找你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冷楓。”

“為什麽我要答應你?給我一個理由。”倪曼君饒有興致的盯着眼前的這個女人。

老實說遲小竹并不喜歡倪曼君,這個女人太假,過多的糾纏反而沒什麽意思,還可能節外生枝,快刀斬亂麻最合适不過。小竹幹脆收起自己僞裝的神情,一改之前的呆萌模樣像變了個人,“因為是我幫你解決了離婚。”

“哦?”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王肖會答應離婚?自我頓悟?他可沒有這個本事。他願意妥協完全是因為他哥哥王瑞。”

“王瑞為什麽會幫你?難不成?”倪曼君吃驚的看着遲小竹。

遲小竹聽出了倪曼君話裏的另一層含義,“看來知道的不止我一個,你也知道你老公出軌他堂哥的老婆這件事,看來有些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倪曼君:“你想說什麽?”

小竹:“你這樣一個聰明又自傲的女人,應該不會忍受自己老公出軌的事情吧,估計王肖發生的很多事都和你脫不了關系。”

倪曼君沒想到這個律師助理如此厲害,“我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你還真不簡單。”

小竹:“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公為什麽會對你突然就冷漠?”

倪曼君沒有回答顯然是不知道原因。

“因為他知道了你愛得不是他,就這麽簡單。”

“你怎麽知道?”

“聽你的描述新婚之夜後就冷淡起來,新婚當天必喝酒,夜晚酒後吐真言,我猜想你那天一定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才會這樣,如果當時你和他身份互換,恐怕你也不會若無其事吧?”

小竹留下呆若木雞的倪曼君一個人離開,事情的真相超出了倪曼君的想象,這個事實有夠殘忍,明明以為是他人的原因突然發現是自己的,歸根究底從一開始就都錯了。

倪曼君是可憐的,也是可恨的,但她更是可悲的,從來不檢讨自身的她把所有問題都推給別人,親手葬送了屬于她自己的幸福。而王肖一開始也許是真的愛倪曼君,正因為有多愛就有多恨,才選取了錯誤的方式來對待自己愛的女人。

太過愛自己的人往往會忽略掉別人對自己的愛,明明溝通可以解決的問題,卻都緘默不語,選擇一個人無端猜忌。

世間有千萬種的相愛,而他們選擇了互相傷害。

這場豪門婚姻究竟誰騙了誰?誰又是真正的受害者?

答案是:沒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倪曼君退場了,這場婚姻最終沒有贏家。對于倪曼君這樣驕傲的人,一開始認定是別人對不起自己,所以才會不停地選擇傷害別人,覺得自己才是受害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可是當一開始的理由不存在,甚至發現是自己對不起別人時,她建立的所有假設可能就會瞬間崩塌,而且是一種摧毀性的。

婚姻裏需要的是坦誠相待,而相互猜忌最終會是失敗的結局。不知道這個故事會不會引發出你們有什麽想法。

一直存在女主話裏的媛敏,真名遲媛敏猜的出來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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