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易
交易
楚惜月的傷口只是看着嚴重,其實被傷口并不深,也只是被放了點兒血。
不過憑着這副身子,在這兩日裏,楚惜月應當是作不了什麽妖了。
夜深人靜,她從昏迷中醒轉過來,在杜若槿說準備趁着夜色将她送走後,她竟然提出要在杜若槿這兒養傷,順便看護着楚邕,以防他們再次對他下手。
如此膽色,連與她是仇敵的杜若槿也不免在心裏訝異了一番,同時,對方的肆無忌憚讓杜若槿心中生出了更深的忌憚。
令澈一直守在杜若槿身旁,注意到她的神色,在她耳畔低聲提醒:“別怕,她鬥不過我們的,夜深了,你該歇息了。”
已是三更,的确沒必要為了楚惜月熬夜,命人綁好楚惜月後,杜若槿回了自己的卧房。
令澈被她一道拉回了卧房。
“我才不是怕她。”
杜若槿這時才回了他一句。
令澈感覺手中一輕,手指微微蜷縮了下,在她視線掃過來時,道:“此事我會幫你,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便轉身欲往外走去。
杜若槿忙不疊扯住他的衣袖:“先生可是忘了,我昨日說過什麽?”
她故意将他帶回來便是打定主意,不論發生什麽,在他坦白前,都要纏着他了。
令澈腳步頓住,轉回身無言地看着她。
這裏是杜若槿的卧房,雖只是暫住,他們也不是沒在一張榻上同寝過,可真要宿在她的房裏,卻莫名地叫他覺得有幾分難言的尴尬。
或許是因為他是她的先生,她的師父,如此行事委實和他以往的風格不符,雖然說他心底是願意的,可骨子裏到底還是那個愛克制自我的人,便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主動跨過這道坎來。
杜若槿敏銳地覺察到了他身體的僵硬,也不管他在想什麽,就這麽捏着他的袖子,當着他的面,隔着一道珠簾叫了水。
備水的是從未央宮中帶出來的宮娥,飲翠被她留在了未央宮裏打理日常的事務。
宮娥早知他們之間的關系,隔着簾子也不敢多瞧,只是低垂着腦袋應聲後便去備水去了。
令澈耳垂染上紅意,等房間中安靜下來,才道:“既是要沐浴,我也不好再留,你沐浴完便好生歇息罷。”
杜若槿依舊拽着他的衣袖沒放開,見着他通紅的耳垂,心中有些好笑,打趣道:“先生這是想到了什麽叫人不好意思的事了?”
令澈壓着眼皮看她,喉結上下滾了滾,良久也未出聲回一句,算是默認了。
這樣的默認讓原本便有些暧昧的氣氛變得更暧昧了。
杜若槿反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低垂着眉眼,濃密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水很快備好,随着“吱呀”一聲,門扉被人合上,房間內很快歸于安靜。
杜若槿這才擡起頭來,也不去看他的神情,拉着他往那白霧蒸騰的屏風後走去。
水汽和燭光的映照下給杜若槿的臉上渡上一層朦胧的柔色,她勾了勾唇,松開手朝他張開雙臂,微微昂起下颌道:“我今日實在有些辛苦,先生來幫我脫衣吧!”
這便是明晃晃的引誘了。
若是從前的令澈定是看不得她這副模樣,少說也得冷言冷語地訓上一頓。可如今的他也算是被她勾得修煉有成了,臉上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手上動作卻毫不含糊,三兩下便替她脫得只剩一件。
“脫好了,快進去洗罷!”
他的聲音明顯帶上沙啞。
杜若槿摟着他的脖子,墊起腳尖湊近他的臉,在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不要,我要你和我一起進去洗。”
盡管對她的意圖有所猜測,但當真聽聞她這般說時,令澈仍不可抑制地感覺身體裏那根緊繃着的弦終于猛然斷開了。
輕易解了自己的衣裳,不等她細看,便将她抱起,将人直接放到浴桶裏去,随後他才入的水。
杜若槿是個外剛內軟的,慣常便是只管撩,不管滅,端看她入水後看也不敢看他,竟自顧自地洗起來,便可窺得一斑。
令澈目光鎖在她臉上,将人輕輕一拉,溫軟的人兒便被他困在了懷裏。
溫熱的吐息在熱氣中竟不顯得熱了,他勾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昂起頭來承受他盈滿熱烈的深吻。
杜若槿初時心跳如擂鼓,一手緊緊扣着捅壁的邊緣,漸漸地手腳便發了軟,只能無力地靠在他身上,昏昏沉沉地想着自己似乎成了一道點心。
令澈親了她好一會兒才松開,而他懷裏的人卻早已閉上了雙眼,滿臉春色,卻也呼吸均勻,不知究竟是受不住被他親暈的,還是因為真的太過疲倦才睡着的。
他忍了又忍,終究沒有再對她做什麽,認命般輕輕給她洗了一遍,才擦幹身體,将人抱回床榻。
杜若槿于半夢半醒之中,其實隐隐有感覺到他在做什麽,便忍着困意,想看他最後會不會離開,會不會做什麽別的不能輕易為人道的舉動。
閉着眼感受了一陣,腳步在不遠處短暫停留了一瞬,又緩慢靠近她的床榻,感受之中房裏的燈燭應是被他吹滅了,床微微動了一下,随後她額上傳來一點很輕的觸感,極盡溫柔,帶着點微微的熱意。
杜若槿的心似乎被一瞬填滿了,眼底忽然便有了些濕意,她保持着假寐,手卻忽然攬住了躺在身旁的人。
“澄晦......澄晦......”
她似在夢呓般低低地喊着他的表字,左手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令澈身體微微僵了一瞬,随後又很快放松下來,他側着身體将她攬在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哄着:“我在......睡吧......”
*
兩日轉眼便過,杜若槿卻覺得度日如年。
這兩日她都守在別院,待在令澈的身邊,眼睜睜地看着他忍受着噬心之痛,自己卻什麽也做不到。
楚邕和楚惜月這兩兄妹仍好端端地待在別院裏,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被楚惜月所控制的兩州,一州是安祈國的定州,一州是竺岚國的平州。
楚惜月每隔三日會向兩地傳一次信,若這兩州的刺史連過五日都未收到她的傳信,便會以奪回地界為由,各自向駐軍下令進犯對方所守的州。
兩州刺史前期遮掩得很好,故而幾乎沒人覺得他們有什麽異常,直到最近兩地的紛争愈發頻繁,百姓怨言漸起鄰州的刺史才起了疑。
故而,兩國的國君也是這兩日才收到別的刺史上報的消息,朝廷下派解決此事的人也才出發趕往兩地。
杜若槿命人将此事真正的原委告知了晏芸,把事情攬在了自己身上。晏芸并未反對,只說需要什麽便來和她說。
辰時,杜若槿将楚惜月放走了,同時還悄悄派人跟蹤了她。
回來禀報消息的人卻說,她只是在各個熱鬧的大街上逛了一圈,并未做出什麽異常的舉動。
将近午時,她依照與楚惜月的約定,同令澈一道乘着馬車,将重傷未愈的楚邕帶到了城北門口,并撤去了城北門口的守衛。
馬車內楚邕依舊被綁着手腳,嘴也被布堵着,故而他只能用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端坐在馬車內的杜若槿。
車簾被手掀開一角,令澈側頭朝杜若槿伸出手,道:“下來吧。”
杜若槿也不願和楚邕待在同一輛馬車裏,回瞪了一眼楚邕後便扶着令澈的手下了馬車。
市井的喧嚣藏在節次鱗比的房屋之間,北城門口卻是一片沉寂。
杜若槿緊緊地攥着令澈的手,感受着從他彼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脈搏,牽動着的心稍微安定。
令澈望着遠處的行人,嗓音淡淡地道:“該緊張的是他們二人,畢竟要逃命的是他們,你怎地還緊張得冒汗呢?”
聽他怎麽一說,杜若槿霎時有些窘迫起來,想抽回手。
微微使了力卻沒抽動。
她輕睨了他一眼,狡辯道:“我沒有,是你手心太熱了。”
“喲,你師徒二人莫不是忘了這是哪兒,竟光明正大地在這調起情來了,還真是不知羞恥。”
伴随着這一道并不小的聲音,路上的行人紛紛注意到了城門口前的馬車。
楚惜月從拐口處走出來,手裏還拿着幾袋裝着幹糧的紙包和帷帽,神情看起來不像是要逃命的,倒像是要去郊游的。
杜若槿盯着她手裏的東西,冷聲道:“木偶呢?交出來!”
周圍的百姓盯着楚惜月的臉和城門口的杜若槿,紛紛議論起來。
康平城正是因為楚惜月才封的城,所以她一露臉,百姓們立刻便将她認了出來。
“真嚣張啊!趕緊報官抓她啊!”
“城門口還開着,門口的馬車不會是要将這通緝犯送走吧?”
......
楚惜月回視了一圈漸漸朝她聚攏過來的百姓們,輕蔑地冷笑了下:“烏合之衆,看清楚了,城門口那位便是你們的皇女殿下,就是她要放我走的,看你們誰敢阻攔!”
衆百姓面面相觑,一時之間也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畢竟見過杜若槿真容的人也只是少數。
“是她!那日皇女殿下還親去買了脯品,我親眼見着的。”
“還真是,我也看見了......”有人小聲附和道。
這下,那些準備抓住楚惜月換賞金的日也不敢動了,只能和其他人一同圍在城門口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楚惜月勾了唇,緩慢行至馬車前的兩人身前。
“杜若槿,木偶在其中一個百姓身上,你若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你和你師父行了不倫之事,我便将木偶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