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第 36 章
藥峰峰主非常迷茫, 她看着那吊在樹上的弟子:“緣何上吊,你又何處不對?”
吊在書上的黎歲非常為難:“我兄長,家主, 因為我與元一宗起了口角,如今又說, 說要……”
藥峰峰主下意識接:“說要炸了元一宗?”
黎歲沒有接這話,只一臉痛色:“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 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而且兄長與家主他們還……”
衆人順着黎歲的話移動視線,最後落在了地上沒穿衣服,且還在胡亂扭曲着的二人。
衆人瞬間瞳孔地震。
許久之後才有弟子反應過來猶豫着上前給人蓋上衣服。
藥峰峰主也用靈力将黎歲扶下來,她醫者仁心,最見不得人輕易放棄生命。
她輕聲:“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且細細說來。”
黎歲揉了揉眼睛,硬把眼睛揉紅,她帶着哭音:“昨日兄長突然到訪,說要接弟子回家成親,後家主也來了,我不願,小師兄便為我說了兩句話, 誰知兄長與家主竟然震怒。
“我心中忐忑, 便前來請罪,誰曾想又聽見家主與兄長密謀,說是, 說是要弟子給大家下藥,還要揚言将元一宗炸了。
“我不願, 誰知推搡中藥撒在了空中,弟子離得遠,只覺得有些恍惚,而家主和兄長卻……”
說着她拿出那致幻的藥。
藥峰峰主結果藥瓶聞了聞,她頓了頓,随後往地上那兩人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過是普通致幻藥粉,何至于成了這副模樣?”
黎歲聽言別過臉,像是難以啓齒:“許是,許是,在家中時家主和兄都常,常有人在身側,如今來了宗門,不,不适應吧……”
這話一出,大家再次瞳孔地震。
這得是腦子裏只剩下這種事情,才能在吃了致幻劑就成了這模樣。
黎歲繼續造謠:“起先,起先家主還說我需得找幾位女子前來賠罪,弟子實在是,實在是做不到……”
大家第三次瞳孔地震。
竟,竟還要女子前來……此舉太不尊重女子,也太不尊重宗門了。
實在是荒唐,除了荒唐再無別的形容詞。
大家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場下只有那沒穿衣服的二人還在蠕動。
藥峰峰主見狀面露嫌惡:“這世上竟有如此滿腦子這等事情的修士,實在是令人作嘔。竟還揚言要炸了元一宗,怕不是家主做久了,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黎家也不過二流修仙世家。
這時黎歲站起身,她行下大禮:“弟子此舉愧對家族,還請各位做個見證,我願自行離開黎家,至此各不相幹。”
提及離開家族,大家神色都微妙起來。
修仙界除了各大宗門,便是各大世家,世家盤根錯節,極為複雜,而離開家族并非輕松的事。
若是被家族除名,那便是叛逃,日後再見,便有追殺之名。
一人與一個家族做對抗,不是沒有勇氣,而是沒有這樣的能力。
藥峰峰主神色肅穆:“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是你一人可定,我們做不了這個見證,你需得回家與家中長輩商議。
她對着其餘峰主行禮:“各位勞累了,黎家一事我會與宗主彙報。”
随後又面向各弟子:“大家也請回吧。”
于是各峰主紛紛離開,弟子也四散而去。
大家心知肚明,雖沒明說,但是出了這種醜在宗門定是待不下去的。
說起來且,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是頭一回見。
衆人離開後,成玺蘇依依也重新現身,從沒有當衆引人的蘇依依面上還是一團紅。
她緊緊抓着手裏的狗子:“師妹,沒耽誤事吧?”
黎歲很高興,當即豎起大拇指:“師姐好有天賦啊,如此離譜的理由都能想出來,不愧是我師姐!”
突然被誇的蘇依依抿出一個腼腆的笑,其實從前她也不是這樣的……
只跟黎師妹相處時間一長,有些想法變不由自主出現在腦海裏。
此事做得,也十分刺激。
成玺也松了一口氣:“總算幫到師妹了。”
她看向還在地上蛄蛹的人:“這兩人怎麽辦?”
黎歲:“就丢這,我在這看着,師姐們回去休息吧。”
成玺與蘇依依點頭離開,她看了下周圍随意找了棵樹靠着,奇怪,晏隗去了哪裏?
許是有事吧。
她沒再細想,開始閉眼休息。
而一刻鐘前。
一身影準确落在晏隗身前,一身白衣勝雪。
是聽到動靜趕來,卻恰巧看了全過程的蘇如雪,她生得極好,神色卻生人勿進,眉眼隐隐帶着怒意。
“你如今頂着誰的身份你該合該知曉,你竟做出這等行徑,如若不是我親眼所見,你當如何!”
晏隗眸色一凝,當抽了劍架在蘇如雪脖子上:“我如何,與你何幹?”
兩人只一瞬便劍弩弓張。
而被如此挾持蘇如雪神色也并無變化。
她眼中閃過不屑:“晏隗,我看你對那女子倒是聽話得很,而你是什麽東西,敢告訴她嗎?”
晏隗執劍的手一頓,下一秒被蘇如雪揚手彈開,其中靈力波動……
她竟是元嬰修士。
她轉身,幾個起落離開了此地,只留下一句:“若是十六那日之前的你還能與我一戰,如今你修為降落至金丹中期,還以為自己可以嗎?”
晏隗緊緊握劍,蘇如雪離開的方向正是宗主所在的長霄峰。
他克制着往黎歲那邊看了一眼,若是此時蘇如雪向告知宗主此事,那麽黎歲……
可他十六那日被抽取了修為,一步元嬰淪為金丹中期,他打不過蘇如雪。
魔氣溢出指尖,最後蔓延在劍上。
他渾身一緊,控制魔氣回到自己體內,不行,不能用魔氣。
菩提液需得連續服用一月才能徹底保持識海清明,這一月,如何也不行。
但是黎歲。
他禦劍跟上了蘇如雪。
——
翌日,黎嵩從美夢中醒來,方一睜眼便瞧見了天光。
是的,湛藍的天正在眼前。
他很疑惑,當即起身,随後發現自己沒穿衣服?
周圍……也不是床,是草木植被,和冰涼的地面。
他神色一慌正要起身,緊接着發覺自家爺爺也躺在一旁,也……沒穿衣服。
這場景于他而言太過震撼,他險些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再次閉眼,一定是做夢,夢裏還有美嬌娘呢。
誰知他剛閉眼,便聽見:“兄長,還睡呢,這都能睡着,妹妹都要擡不起頭了,兄長倒是好睡眠。”
妹妹……黎歲?
他猛地起身,緊接着看見了自己那一向懦弱的妹妹看似乖巧,看過來的眼神卻分外挑釁,哪有一點擡不起頭的樣子。
他終于意識到這并不是在做夢。
他胡亂撿着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你對我做了什麽!”
這時他看見一旁的元一宗弟子走到他跟前,劍倏地出鞘橫在他跟前:“我乃執法堂弟子,宗主有令,請黎家家主與黎家少主即可離開。”
什麽?即刻離開??
怎麽回事?
他陷入回憶之中。
昨夜,昨夜不就是那妹妹過來認罪,然後說帶來了請罪禮物,不知怎的竟移來了一花樓。
等等,花樓。
他猛地回神,看向黎歲的眼神格外兇狠:“是你!是你設計我們?我是你兄長,家主是你爺爺,你也是黎家人,我們出醜,你面上能有光嗎!”
黎歲見狀立刻裝作神傷:“兄長何至于說這樣的話,若不是妹妹及時制止,兄長與家主指不定還要犯下多大的過錯,若是冒犯了別的師姐什麽的,這如何收場?”
執法堂弟子搖搖頭,昨夜場景他有目共睹,當真是不堪入目。
誰知第二天醒來,這人也不見醒悟。
實在可恨。
他不願再給體面,當即落下幾道逐出陣法,逐出陣法乃宗門大陣的分支,在宗門內能無差別将所有人傳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朝着黎歲行禮告別:“在下的任務已經完成,一刻鐘之後黎家人便會被逐出宗門,師妹良善,定能早日離開黎家。”
黎歲也像模像樣行禮:“多謝師兄。”
她目送執法堂弟子離開,随後轉身,雙手交叉,擡腳,猛地踢在被陣法困住的黎嵩頭上把人踹暈過去。
實在是有點不想聽這人叭叭了,聽得人心煩。
這時黎家主也醒了。
他正迷茫着,便挨了一腳。
腳的主人正是他從來不喜的那孫女。
他當即震怒:“放肆!”
黎歲又踢了一腳,想了下還覺得不夠解氣,從儲物戒中拿出自己的錘子打在人臉上,用力拍了三拍。
她道:“老東西,讓我去嫁人?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修為不高的女子便如同貨物一般可以讓你交易?”
黎家主氣極,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他想扯件外袍來,又被陣法困住。
活到這般年歲,他少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而昨夜種種,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大怒:“黎歲,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如此設計我,我可是你爺爺!”
黎歲皺着臉拿着自己的錘子又拍了幾下,直拍得人站不起身。
“爺爺?從今天開始,我才是你爺爺!”
她猛地把錘子立在地上,支起腿,一個标準的土匪姿勢。
“我如今就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還要脫離黎家,你回去準備一下,趕緊把我的名字從族譜裏劃掉吧。”
“你大逆不道!”
黎家主還想再說,身上的陣法猛地閃現靈光,他被逐出了元一宗,連同那地上昏死過去的黎嵩。
看着兩人離開,黎歲心裏才暢快起來,她下意識看向身邊:“師兄,我們回去吧。”
話剛出口她才反應過來,晏隗從昨晚就沒再出現。
晏隗,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