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共殊一個擺尾, 迎面對上晏隗的劍。

“刺啦——”

是劍與鱗片的對撞。

鱗片很漂亮,卻也很堅硬,與晏隗的殺劍對上不曾有一點磨損。

緊接着魚尾猛地上揚, 晏隗眸色一凝,随即收了劍避讓, 因為在水中,他的行動力不似陸地那般靈敏。

二人短暫交鋒,是晏隗落了下乘。

他再次執劍上前, 黎歲連忙喊停。

“等一下!”

二人紛紛停下, 看向在中間的黎歲。

她有點尴尬,是這樣,這條魚拎着她,然後用尾巴跟晏隗打架。

所以晏隗的劍總是從她面前經過,然後那條尾巴也到她面前去擋劍。

有一種不顧她死活的感覺。

她咳了咳:“二位如果還要打的話, 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這種階層的打法很容易誤傷我。”

這話一出,共殊愈加覺得這人族女子有趣,他抓住黎歲飄在水中的發絲撚了撚。

他心中默念讀心術法,随着眼眸中一道靈光閃過,黎歲的心裏想法浮現在腦海。

聽到她的心聲後, 他險些笑出了聲:“人族女子, 你嘴上說的要将你放下,心裏怎麽想的是我這尾巴上的鱗片能不能拔下來?”

黎歲:?

這時底下傳來蘇依依的聲音:“師妹,書上說了他是鲛人, 少許鲛人成年後會覺醒讀心術天賦,師妹莫要被窺探了心思!”

她順着聲音看過去, 只見自家師姐拿着一本書使勁地翻,幾乎要翻出火星子來。

好好好,不愧是他們五閣。

靠譜,但又不是很靠譜。

而且讀心術怎麽藏?在心裏想菜譜嗎?

她索性不藏了:“對,我覺得你的鱗片有點漂亮,能不能送我一片。”

共殊拖着下巴,他用那雙透着幽藍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黎歲:“自是可以,可只有我的妻子才能擁有我的鱗片,這可怎麽辦?不若你與我成親?”

這時底下的蘇依依着急忙慌地又翻了一頁,她急忙再次揚聲:“師妹,鲛人還有魅惑之術,師妹莫要中招了!”

魅惑之術?

黎歲看着眼前直溜溜看着她的魚。

好像,确實,有那麽點勾人?

但誰會對一條魚動心啊。

這尾巴長得再好看,她能想到的也只有炖湯好不好喝啊。

清晰知曉了黎歲心思的共殊實實在在笑出了聲,他聲音好聽,回蕩在這片海域中,不少小魚小蝦都停下駐足。

他五官生得精致,透着幽藍的眼眸沁出笑意時,又平添幾分風情。

就連底下的蘇依依也下意識擡眸去看,在見了共殊如此模樣後也沒有移開目光。

可惜他遇上的是黎歲。

她已經從自己儲物戒中拿出自己改良過的爆炸陣法。

現在這陣法已經很厲害了,爆炸範圍已經有五米了。

她一下将陣法扔到共殊身上,共殊退後三步避開陣法,随着一聲在水中的悶響,黎歲成功掙脫并從半空中掉落。

晏隗立即上前将人接到懷裏,二人平穩落地。

蘇依依也急忙抱着狗子來到二人身側:“現在怎麽辦?”

誰知就這一瞬的時間,周圍逐漸圍上了一圈……魚。

人人都拖着一條尾巴,手裏拿着一把三叉戟。

共殊也悠悠落了地:“若是要走應是走不了的,你若不想嫁,我便只能強娶了。”

黎歲有點生氣了,她真的很讨厭這種強買強賣的嫁娶行為。

你們修仙界是不知道婚戀自由這回事嗎?

這時晏隗将黎歲拎到自己身後,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他沒有說話,面上也沒什麽神情。

黎歲才發現晏隗好像安靜很久了。

緊接着她看見——

身前人身上猛地揚起魔氣,魔氣洶湧,卻避開了她,朝着那些鲛人而去。

他這是要直接打?

黎歲還是想少了,晏隗是打算将這群鲛人,全都殺了。

他的眼眸逐漸浮現灰色暗紋,而魔氣進一步洶湧着,朝着那中心的共殊而去。

殺了,只要全都殺了,便沒人能搶走黎歲。

蘇依依看着那滔天的魔氣心口一滞,她下意識揪緊手裏的狗子,在狗子嗚咽出聲時才恍然回神,緊接着又捂住狗子的雙眼。

她面色跟着一白,只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小師兄身上有魔氣,這是她能知曉的秘密嗎?

而這魔氣一出,共殊面上的興味瞬間褪去,再度升起來的是一派凝重。

“魔氣……想不到如今竟還有魔族。”

他指尖成印,妖力凝結在手心,逐漸形成圓球,緊接着他将圓球輕輕往前一推,正與晏隗的魔氣相撞。

“叮——”

是極致能量的碰撞,聲音不大,卻波及極廣。

晏隗猛地退後,在退後時拎起黎歲抱在自己懷裏。

蘇依依神色跟着一慌,緊接着手裏的狗子忽然變了人形抱着她跑得極遠。

四周的鲛人也紛紛四散。

海底的淤泥被炸開,往地裏延伸數裏。

只有共殊沒有動作,他周圍有一層薄薄的妖力将他妥帖護住。

他伸手一壓,無數被炸開的淤泥回歸原地,他的魚尾逐漸變成了雙腿,一步一步朝着晏隗走去。

他道:“你并非入魔的修士,你是魔族人,我這裏有不少你的族人,你想不想去見見?”

晏隗聽言皺起眉:“此話何解?”

“哈哈哈,”共殊突然笑出了聲,“原來你什麽也不知道。”

他歪了歪頭,看向那方方面面都被遮擋了的黎歲:“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如果你能将那人族女子給我。”

聽得雲裏霧裏的黎歲:……

她真的要生氣了。

她囫囵将晏隗抱着她的手挪開走出來,如此還覺得不夠,她還拿出自己的大錘子怼上去。

她橫着聲音:“你這條魚真的很沒禮貌,為什麽不聽我說話?你說娶就娶?你問過我沒有?我答應了沒有?”

她越說越生氣,直接把錘子怼到人身上:“在你眼裏我算什麽?一個拿來交換情報的貨物?還是你覺得自己是條牛逼的魚了,看到喜歡的人說搶就搶了?

“你爹沒教過你,想要成親,要先學會尊重嗎!”

共殊面色一頓,随後面上逐漸浮現錯愕。

“抱歉,我們海妖一族一向是看實力,若是有能力将喜歡的姑娘搶來,那便可以搶,女子也可搶男子。”

黎歲聽言一噎,這話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不就是在說她弱嗎?

她梗着脖子應:“那你是海妖我是人,我們這就得雙方尊重,有一方不願意成親就是不成。”

她還記着方才這魚說的那番話。

什麽魔族,什麽族人的。

她于是迂回:“不過成親也不是不行,得先相處,覺得合适才能成親。

“這樣吧,各退一步,我們可以先在你這住幾天,正好也有機會給我和你接觸接觸,看看合不合适。

“然後我師兄也可以去看看你說的那什麽族人,你覺得怎麽樣?”

共殊看向那眼眸提溜提溜轉的黎歲,頓了頓又看向站在她身側立時變了神色的魔族人。

不知怎麽的,他竟琢磨出些別的意味來。

這女子有趣,這女子與這男子的關系……也有趣。

既如此,不若陪他們玩玩。

他擡手召來随從:“去準備幾個房間。”

随從應聲離開。

他轉身:“那便如你所說。”

說着他那雙腿重新變成魚尾,一個擺尾回到了那宮殿中。

留下幾人面面相觑。

晏隗當即拎着黎歲就要走,黎歲掙紮着停下:“咋的了?走啥?這不是遇到新的線索了?”

晏隗不理會,只繼續要将人強行帶走,誰知沒走幾步便碰到了透明屏障。

應是設了禁制。

他當即引出魔氣就要與那禁制硬碰硬。

黎歲再次掙紮脫身,她不理解:“晏隗你在幹什麽?我們去蘇家本就因為魔氣,現在那人說你是魔族,又說你有族人在這,這顯然跟魔氣有關。

“到手的線索說不要就不要?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嗎?”

晏隗收了魔氣,他神色不明:“我不想知道。”

黎歲一噎,不想知道?

她氣得胸口發悶:“不想知道我們去蘇家做什麽?來玩?”

晏隗:“我留下,你出去等我。”

什麽?

黎歲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的意思是我倆,分道揚镳?”

分道揚镳四個字讓晏隗瞬間變了神色,他猛地将人扯到自己的跟前,聲音陡然一沉:“你要與我分道揚镳?”

黎歲也不逞多讓,當即将人甩開:“是你要與我分道揚镳。”

她皺着臉,扯着蘇依依往轉身就走。

在一旁聽了全程的蘇依依茫然又忐忑,一方面她覺得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但又屬實沒聽懂。

另一方面……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但是被小師妹拉着走。

她也不太敢留下跟小師兄獨處,于是只好遲疑着被拉着走。

她小心回頭,看到了小師兄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臉,在看到她時又浮現明晃晃的殺意。

她急忙回身。

然後又看到了在一旁亦步亦趨跟着的伊薛。

她的狗子還不知道怎麽的變成人形了。

好混亂,好想逃。

黎歲很生氣,她覺得自己反派同夥做到這份上已經仁盡義盡了,她甚至還為了幫他打探情報跟那條魚迂回。

搞不好她還要犧牲色相配合那條魚約會。

她都做到這份上了,他還生氣上了?

共殊給他們準備了兩間房。

她二話不說拉着自家師姐進了一間,并将要跟着一起進來的伊薛推了出去,然後橫了那遠遠跟上來的人一眼。

“女士房間,男士勿擾,狗也一樣。”

說着當着人的面扔了十個防護陣法出來,然後用力把門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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