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下)

第020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下)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呀!

姜衫這才意識到當初許淮煙的問題是一道送命題,送的是洛三娘的命。

他沉默地抿了下唇,思忖着勸道:“她這把年紀也活不了幾天了,不用你親自動手,我們回吧。”

姜衫說着就去撥許淮煙的手臂,但,撥不動。

許淮煙勾唇輕笑着偏頭看向他:“夫君,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姜衫挑眉,還沒琢磨出什麽意思,許淮煙就擡袖護住他的身子極速遠離了洛三娘,在三丈遠左右站定。

洛三娘八十多歲的身體直挺挺地立了起來,脊背佝偻、眼睛漆黑到分不清瞳孔和眼白,渾身也滲出肉眼可見的黑色煙霧。

姜衫:“她搞什麽鬼?”

“為夫不是說過嗎?邪祟還沒處理幹淨嗎?現在,那邪祟就在她的體內。”許淮煙柔聲解釋道,“所以,為夫必須動手,夫君,你會支持為夫為民除害吧?”

姜衫狂點頭。

這時,洛三娘幹癟枯瘦的身體膨脹成了一個巨大的胖子,但是頭和四肢又沒變化,好像只有中間身體被充了氣似的。

姜衫蹙眉:這遠看像一只......王八......吧。

正想着,洛三娘渾厚臃腫的身體就朝着他們撞了過來,腹腔籠罩着一團黑霧,黑霧中隐約可見牙齒和舌頭......這尼瑪是張大嘴啊~!要吃掉他們嗎?

眼看缭繞着黑霧的口器近到眼前,姜衫感到四周好像都涼飕飕的,陰暗了下來,這會兒明明是白天才對啊。

緊接着,許淮煙就抱着他的腰瞬移到了洛三娘身後,持扇的右手在空中劃拉了一下,一道閃電淩空劈下,洛三娘硬扛了這一招,皺縮的唇角溢出鮮血。

她騰身飛上了面前的樹梢,轉身居高臨下地看向他們,露出得意嚣張的微笑,零落牙齒上還挂着血。

“許淮煙,你越傷我我就越厲害,我不怕你!哈哈哈哈哈。”洛三娘的身體裏傳出男女二重音。

姜衫:原來是個殘血戰神?

洛三娘擡起右手,右手上長出長長且堅硬的黑色指甲,她将黑色指甲使勁插入了腰側,滾胖的球滲出鮮血。

姜衫驚訝:“她居然有自殘傾向?”

“神蠱是苦途徑的半神神器,這條途徑就是用鮮血和極致痛苦換取能力,只要他們沒死,就會慢慢自愈。”許淮煙淡淡解釋道。

同時,太陽忽然升到了正上空,整個樹林被炙烤着,投在地面上的樹影統統變得更加扭曲。

“啊。”姜衫尖叫了一聲,他的右腳踝居然被樹影的藤蔓死死纏住了,“卧槽。”

他趕緊抽出噬魂劍想要斬斷藤蔓,卻無濟于事......那恐怖的陰影根本斬不斷理還亂,而且它們速度極快,姜衫眼睜睜看着小腿被拉進了陰影裏,好像是被萬千骨釘穿入似的。

許淮煙眉心的朱砂印記閃爍,雪白肌膚因姜衫的痛苦而顯出一些若隐若現的紅色經脈......

他扔出上清扇,扇面放大後擋住了陽光,姜衫腳下的陰影消失,随即被許淮煙推開,他抱着出鞘的噬魂劍坐着撞在了樹幹,不暇思索地趕緊查看右小腿的傷勢,褲腿布料和肌膚血淋淋一片,就跟被活剝了皮似的,痛得他臉色煞白,倒吸着涼氣,心中想回家的感覺更甚了。

上清扇縮小旋轉着飛向洛三娘,陽光再次露了出來,地面又成了影子的天堂,許淮煙這回打算速戰速決,他擡手扶了扶右眼上的單片鏡,上清扇從洛三娘的身體穿過,洛三娘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許淮煙,我看你還怎麽找到我?”男女二重音在樹林裏回蕩。

話音剛落,許淮煙擡手掐訣,距離姜衫三尺左右的地面“嘭”的一聲濺起混着泥沙的鮮血。

“哈哈哈哈哈~~”

洛三娘的笑聲更猖狂了,傷得越重能力就越厲害。

笑聲還未結束,許淮煙臉皮抽搐着又掐了個訣,還是距離姜衫不遠的地方,再次揚起混着泥沙的鮮血。

“嘭嘭嘭嘭嘭~”

圍繞着姜衫一圈的地方全都被炸開了,鮮血染了一片,但那邪祟生命力頑強到還沒死。

姜衫看見地面的湧動的陰影試圖把許淮煙拉入地裏,但它們根本觸不到他的身子,只能着急地在他腳下凝聚越來越多的陰影。

許淮煙壓根不在乎,他現在只想盡快把洛三娘本體從紛繁影子中找出來,因為所剩時間不多了,每次将靈性灌入撥霧眸後,只可使用一盞茶的工夫,否則......會瞎。

所以大部分時候,他只是把單片鏡當裝飾。

他必須讓洛三娘有異動,才能鎖定位置......這時,暈過去的李繆醒了,揉着眼睛道:“娘,你在哪兒啊?”

洛三娘體內的女音證明她還沒有完全死透,神髓和神蠱融合在一起但還并未被同化徹底。

果然,李繆的聲音讓洛三娘恢複了一絲人性,許淮煙一邊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意,手裏的上清扇變成了一柄銳利長劍,被他握在手裏迅捷穿過某處陰影。

一氣呵成的速度讓姜衫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只看見許淮煙站定後指地的長劍上挂滿了鮮血,而被他穿過的地方則重重倒下了一具屍體,洛三娘的屍體又變回了膨脹前的幹癟瘦小。

“娘!”

李繆認出屍體上的衣裳和配飾,起身飛奔過去,抱着死不瞑目的洛三娘喊道:“娘,是你嗎?娘,快醒醒啊!”

見洛三娘已經沒了反應,她哭着看向許淮煙,質問道:“你這個邪祟,到底對我娘做了什麽?”

許淮煙提眉,語氣不耐煩:“這不顯而易見嗎?”

李繆:“......”

這時,洛三娘體表黑河湧動,散發着腐爛的惡臭,在凝結析出被污染的邪祟神髓前,一縷黑色輕煙鬼鬼祟祟地鑽入了李繆的心髒。

許淮煙捕捉到了這一切,長劍毫不猶豫地遞向李繆......

“住手!”正道的光不同意了,反手拿着噬魂劍抵在咽喉,“她只是一個孩子,放過她吧。”

許淮煙不爽:“她已經被污染了。”

姜衫提議:“那淨化不就行了嗎?”

「淨化」一詞也是他從小說裏學的。

許淮煙眉尖輕佻,姜衫誤打誤撞還真說對了,李繆身上的這點污染确實能被淨化,然而,他現在就想殺了她。

正道的光:“你知道的,噬魂劍出鞘必須吃掉一個靈魂,你要是動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許淮煙眼眸微斂:“......”

姜衫本不想死,但看見右小腿的傷,想到在這個世界這麽痛苦,還不如死了算了,說不定死了就回去了呢?小說裏不都這樣嗎?

許淮煙定定地看着他,想起了師尊寧死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場景,心痛問道:“靈淵,要麽愛我要麽去死。”

靈淵是誰?

姜衫見許淮煙的凝視仿佛穿過光陰看見了另外一個人......被弄來這個瘋狂世界的幾日,原來他只是一個平替?

他心裏漾起複雜的情愫,求死之心更盛,劍刃劃過脖頸時冷笑:“我特麽不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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