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謝意淚眼朦胧。

謝道衡這般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他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嗚嗚咽咽搖頭。

難不成,他謝意就要變成第一個穿書還不到兩三天就被男主殺死的反派嗎?

謝道衡冷笑,“孤難道說的不對嗎?”

“你難道不清楚孤身上的傷是拜誰所賜?膝蓋又是怎麽傷的?”

謝道衡仔細觀察着謝道福恐懼的表情,看到謝道福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臉,這才厭惡的松開了自己的手。

他這個弟弟是什麽脾性,謝道衡是比誰都清楚的。

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孩子,驕縱得很,心思也深的很,仗着皇後寵愛他,喜歡變着法子的欺負自己,今日不小心打翻他的墨汁,明日在他的膳食裏面放奇奇怪怪的東西,甚至還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将自己的兵書藏起來。

可是這幾日,他是怎麽了,為何一直讨好自己?

是真的意識到了錯誤,還是……

謝道衡眸色深沉,想起了前幾天他處理刺客時,不遠處圓潤的身影,頓時明白了些什麽。

這是撞見了他殺人,被吓到了?

謝道衡本想着,他話說到這裏,謝道福定是會和從前一般害怕自己,然後嬌氣包一般,哭着跑出東宮。

可誰知這一次,委屈的謝道福竟然可憐巴巴的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一邊落淚一邊道,“這是阿福特意為兄長尋的膏藥……”

謝意哭起來的時候一抽一抽的,“阿福知曉自己做錯了,以後不會再犯了,兄長就原諒阿福這一次吧。”

謝意小臉怯怯,仰着軟嘟嘟的臉,委屈巴巴的看着謝道衡。

謝道衡垂着眼簾,眸底情緒晦暗不明。

真的是謝道福做錯了嗎?

這反倒不一定。

看慣了這些年父母對謝道福的寵溺,謝道衡反而不再是那種溫潤的性子。

“滾出東宮,以後,別再讓孤看到你。”謝道衡仍是那副厭惡的表情。

謝意哆哆嗦嗦,不敢再說話。

臨走的時候,謝意扒着門框,抽了抽鼻子,乖巧道,“兄長,不要忘記抹藥哦,這樣身上的傷才會好的快呀!”随後,謝意白嫩的手指翹起,指了指一個方向,“阿福放在那裏啦。”

謝道衡的眼神戾氣更甚,謝意害怕的哆嗦腿,趕在謝道衡再次讓自己滾之前跑出了東宮。

謝意離開之後,從钰冷哼一聲,不屑道,“皇上心裏還是把殿下看的更為重要的,不然也不會……”

“下去。”謝道衡垂着眸子,側臉線條分明,“自己去受罰。”

從钰愣在原地,難以置信,“為何……”

話未說完,便被謝道衡不耐煩的打斷,“你說為何?”

從钰知曉自己犯了錯,悻悻的閉上了嘴。

“殿下,”黃公公看向桌上的白瓷瓶子,詢問道,“六皇子最近懂事了許多,許是真的想和殿下……”

“孤心裏清楚的很,他只不過是想捉弄孤罷了。”謝道衡穿好衣裳,視線移到白玉瓷瓶上。

瓷瓶的成色很是溫潤,顏色好似他那個最讓人讨厭的弟弟的膚色一般。

謝道衡皺眉,他想這些幹什麽?

他厭惡極了謝道福,一輩子都厭惡,是恨不得将其手刃,看其痛苦的厭惡。

謝道衡曾經想過,自己做這個太子也沒什麽不好的,等自己登基之後,便将自己這個令人厭惡的弟弟……

謝道衡感到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似乎謝道福恐懼痛哭的樣子已經在自己的眼前。

既然厭惡謝道福,那麽他的東西,自己自然也是不會用的。

謝道衡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瓷瓶,在手裏停留瞬間,便松開了手。

瓷瓶應聲而碎,不一會,殿內就溢滿了草藥的清香味道。

*

謝意回去之後,面對宮人的詢問,自然是将所有的過錯推到了自己身上。

夜深之時,謝意躺在床榻上,終究是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呢?

原書中的謝道福一路作死,落得了萬箭穿心的結局,可為何現在自己讨好謝道衡,卻絲毫沒有成果呢?

謝意想久了,在迷迷糊糊睡過去之前,決定明日再去東宮尋謝道福。

畢竟富貴險中求,就算謝道衡還是對自己存了殺心,說不定想到自己曾經對他的好,也許會心軟呢。

*

一早,謝道衡便如同往常一般,坐在窗邊,翻閱着兵書。

閉眼假寐之時,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謝道衡猛然睜開眼,拾起桌上的紙團就朝着聲源的方向丢去。

“兄長!”謝意小手捂着額頭,頗有些委屈的開口。

謝道衡站起身,看清了來人是謝道福,原本平淡無波的眼神又變得鋒利了起來。

謝意趕在謝道衡讓他滾之前,急忙開口,“兄長!阿福是來給你送藥的!”

說罷,謝意哆哆嗦嗦的去掏自己随身攜帶的小包,可由于過分緊張,怎麽也找不到了。

謝意急的滿頭是汗,羞愧極了。

手中的小包被謝道衡拿去,不過片刻之間,複雜的系帶便被解開。

謝道衡面無表情的将一個白色瓷瓶拿在手裏,“是這個?”

還未等謝意回答,謝道衡便毫無猶豫的松了手。

白色瓷瓶應聲落地。

謝道衡的動作,直接讓謝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響,謝意才反應過來,嗓音委屈極了,淚水也十分争氣的留了下來。

“那不是阿福給兄長的藥……”

謝道衡面帶譏笑,毫不在意的低下頭。

只見殿內撒滿了類似藥丸一樣的東西。

謝道衡嘴角抽抽,指尖微動,将掌心上的藥丸掐開,“今日換成了藥丸?”

“什麽藥丸!”謝意淚水決堤,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那是我攢了一個月的糖丸!”

謝道衡頓在半空中的右手僵住。

上官皇後對六皇子的寵愛,滿皇宮裏誰不知道?

寵愛到擔心自己的孩子蛀牙,甚至請了宮外的藥師從百種草藥之中提取出些許精華,熬制十天十夜做出這種糖丸,以此來讨謝道福的歡心。

上官皇後只管着讓嫡次子歡心,可是卻不曾考慮過謝道衡這個太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偏愛不說,甚至上官皇後還要再在謝道衡的傷口上撒一把鹽。

那些藥師都是謝道衡費了好些心力從宮外找的。

殿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謝道衡原本平淡無波的眸子變得冷冽了起來,他看着地上零零散散分散在各處的藥丸,笑了笑。

“攢了一個月?”

謝意原本哭的正傷心,可謝道衡的聲音實在陰冷,讓謝意止住了哭泣。

他愣愣的望着謝道衡,點了點頭。

謝道衡周身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起來,他此時生氣到了極點。

謝意害怕,脖子上,上官金羅命人為他打造的金鎖也發出清脆的聲音。

明明是自己的糖丸被他全部丢在了地上,怎的謝道衡還生氣了?

他可是好心來給謝道衡送藥的,謝道衡不領情也就算了,還用一幅要殺了自己的表情看着他作何?

謝意對謝道衡的懼怕實在太過明顯,陽光照射在謝意脖頸處的金鎖上,金鎖發出燦亮的光芒,讓謝道衡更覺得眼前的一幕刺眼至極。

下一瞬,做工精巧華美的金鎖便被謝道衡一把捏扁。

謝意眸子睜大,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脖子。

扁、扁了……

竟然扁了!

謝道衡才十二歲,竟然就能一把将自己的金鎖捏扁!

要知道這金鎖可不是一般的金鎖,是上官金羅命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堅硬無比。

不會多年之後,謝道衡掐死自己就像是捏扁金鎖這麽簡單吧?

殿內的哭泣聲終于止住,謝道福委屈的捏着謝道衡的衣袖,“那是母親給我的……”

“那又如何?”謝道衡看着眼前淚眼朦胧的謝道福,心裏痛快極了,“就像你平時那樣,去告狀就是了。”

謝意面上委屈,心裏卻委屈極了。

怎的謝道衡看起來也不怎麽正常的樣子?

這一家人湊起來,能有一個正常人嗎?

謝道衡的兵書還未看完,察覺到自己已經和眼前的煩人弟弟耗費了許多時間,他冷聲道,“滾出東宮。”

謝意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是不肯離開。

他用白白淨淨的手擦幹淨面上的眼淚,委屈的從自己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粉藍色的瓶子,然後拽了拽謝道衡的衣袖,“這是阿福給兄長的藥。”

說罷,不等謝道衡反應,謝意就蹲下身子,默默的将散落在地上的糖丸拾起來。

謝道衡皺眉看着不遠處時不時蠕動的一團。

他忽的就想到了自己出宮時街邊的棉花糖。

和棉花糖一樣的是,自己這個弟弟也是白白嫩嫩,圓滾滾的,看起來就很讨人喜歡。

不一樣的是,棉花糖是甜的,謝道福也并不讓自己喜歡。

但是……

謝道福是甜的嗎?

這個想法如同火光電石一般,将謝道衡渾身的脈絡都點燃打通了起來,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謝意站直身子後,便發現剛剛還對自己冷眼相待的嫡兄此時正饒有趣味的盯着自己。

謝意發音顫抖,“兄長?”

背對着陽光的謝道衡,肌膚泛着一種冷白的俊美,墨黑的衣擺似乎将謝意籠罩起來了一般,危險又驚豔。

“想讓孤原諒你,跟孤和好?”謝道衡嗓音帶着玩味。

謝意愣着點了點頭。

謝道衡唇角輕勾,俊美的容顏仿若天仙下凡。

他走上前,一把抓起謝意的衣領,像是拎了一個小狗将謝意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還未等謝意反應過來,謝道衡便探身,張嘴狠狠咬上了謝意雪白柔軟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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