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滾燙青春(4)
滾燙青春(4)
與徐聈清加了好友之後,季遂樂隔上幾日都會收到他的消息,他果然去買了練習冊,做完了題後會在線上跟她讨論。季遂樂起初不太适應這樣打字交流的學習方式,理科用到的特殊符號又多,每次打字還要特地調出符號鍵盤來一個一個挑選,十分費勁。但徐聈清實在是個合适的讨論題目的人選,許多她看了答案解析還理不出頭緒的問題,兩人相□□撥,竟然能迅速找到突破口,學習效率比自己獨自思考還要高出許多。
除了正月裏那幾天他們都忙着走親訪友暫時抛下學習,其餘的假期生活充實且有趣。
除夕那天季遂樂收到了不少壓歲錢,她一分不留全部都交給了付燕。付燕帶着季遂樂去買新衣服,又給她換了一部手機。季遂樂原本不想要,手機不能帶去學校,在家裏她也沒有非要用手機聯系的人。可付燕堅持,她那部摩托羅拉實在醜得煞風景,他們夫妻倆的工作逐漸走上正軌,給女兒換一部平價手機的能力還是有的。
季遂樂終于也趕了一回時髦,用上了滑蓋手機,比摩托羅拉小巧了三分之一,巴掌大小,精致可愛。新手機的功能豐富,她給爸爸媽媽設置了專屬鈴聲,又下載了企鵝。為了測試照相機的功能,她翻開練習冊拍了一頁,手機像素不高,拍出來印刷字體還是有些模糊,但這樣一來跟徐聈清讨論題目的時候就不用只讓他一個人單方面勾勾畫畫了。
想到這兒,季遂樂在企鵝上找到了徐聈清,研究了一會兒圖片發送,才把照片給徐聈清發過去。
沒過多久,徐聈清就回了一個小蘑菇探頭的表情包過來。
【原點】:換手機了?
【/】:嗯嗯。
【原點】:看來這個年過得不錯。
季遂樂還在付嚴彬家,家裏來了很多親戚,表弟表妹侄子侄女來了一堆,她不太好意思跟徐聈清多聊,電腦上存的表情包好像也沒有漫游到手機上,季遂樂只能從默認表情裏選了個微笑的小黃豆。
紅撲撲的臉頰。
徐時非看見徐聈清對着手機莫名其妙笑了一聲,一臉懷疑地湊過去,用肩膀撞了撞他:“看什麽呢,這麽開心。”
“跟同學聊天。”徐聈清熄了屏,瞥了徐時非一眼,“什麽開不開心的。”
“嘁,當我沒看見你剛笑了啊。我說阿清,你該不會……”
徐聈清皺眉道:“沒有,你知道我不會。”
徐時非的笑容僵在臉上,有那麽幾分不自在:“也是哈。話說回來,你真不聯系你爸?就發個郵件就完事兒了?打個越洋電話又不算什麽,你爸現在懂的還挺多,我上個月跟他聯系,他居然讓我用Skype,說那樣省錢。”
“美國又不過中國年。”
“行吧,那你媽媽呢?她現在在渝城吧?”
徐聈清搖搖頭:“我不知道。”
徐時非嘆氣:“母子處到你們這個地步也是不容易,我不明白,你們三個人怎麽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一次了?”
“他們不想談,不然為什麽我媽不回寧城,我爸也一直待在美國不願意回來。”徐聈清語氣平淡,毫無波瀾,“我跟爺爺奶奶在一起挺好的。”
“阿清,我是擔心他們的事會影響到你。”
徐聈清不解:“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們,他們能影響我什麽?”
徐時非笑笑:“那你剛才為什麽要反駁我,我怎麽就知道你不會了?阿清,你們一家三口雖然如今天南地北,但性子都是相似的。你們不願意回去,都只是在逃避罷了。”
“小叔……”
“行行行,我不說了。”徐時非從身後拍了下徐聈清,“我還是去陪老爺子下棋吧。诶對了,你的護照什麽的我都給你收着了,要用的話找我拿。”
徐聈清點頭又搖頭:“你替我保管吧。”
不會用到的。
寒假短暫,正月十五一過很快就迎來開學。報道領書那天,陳帆在收作業前先扔出一個重磅消息,正式開學的前兩天是摸底考,這一學期的每一場考試都會作為期末分班的評分參考。經過陳帆這一提醒,沉浸在假期結束悲傷氛圍的教室氣壓似乎又低了一點。
是了,這學期一過,班上很多人就不再是同學了。
雖然只有小半年還培養不出太深刻的感情,可畢竟多數人都是從初中直升的老同學,面對分別又重新相遇之後心中生出喜悅,結果不到一年又要再一次拆開,無異于短短一年參與兩次畢業典禮,心酸加倍。
季遂樂這些“局外人”就沒有那樣真情實感,她所面對的最要緊的問題,就是近在眼前的摸底考。
整個寒假她都沒有放松學習,加上跟徐聈清讨論攻克了幾個難點,這場考試對她而言尚算輕松。只是她過于側重理科,忽略了英語閱讀積累,英語這門課發揮得不算完美,聽力題就犯了個低級錯誤。
她的總分依然名列前茅,徐聈清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又考回了第二名,物理跟化學更是雙雙差兩分就拿到滿分。季遂樂終于承認練習冊也治标不治本,他們做的是同一家的題,但徐聈清的理科天賦還是比她高,這是基因上的參差,改變不了。
經過一個假期,班裏同學終于不再讨論他們去美國的事,連帶着季遂樂放棄機會這件事也逐漸被人淡忘。季遂樂心頭一松,她不在意別人有沒有記住她的榮耀,只希望他們快點忽略自己不堪的過往。
徐聈清尋了個機會,給夏淳杜樂他們發了巧克力,當然也沒有忘記季遂樂的那一份。夏淳直嚷着要嘗一嘗國外的巧克力跟國內有什麽區別,結果被苦到說不出話。連灌了好幾瓶水把味道沖淡,他才留意到包裝上的100%。
“這也太苦了,你們怎麽吃得下去。”夏淳不可置信地看着面不改色的杜樂,杜樂攤開手掌給他看,包裝是白色的,壓根不是一個品種。
夏淳心情複雜地瞪着徐聈清,又滿懷期待地等着季遂樂同甘共苦。季遂樂本來打算帶回去跟付燕分享,可夏淳的目光太過灼熱,她招架不能,無可奈何之下只能撕開包裝,挑出一粒。
巧克力在口腔裏化開黏在上颚跟齒後,綿綿密密,有一股薄荷的清香加上恰到好處的甜。
她驚喜地睜大眼睛。
徐聈清看着季遂樂,正月裏不能剪頭發,她的劉海依然那麽擋眼。但今天她用發夾把劉海別到了一邊,額頭袒露,有幾顆紅紅的痘印。他移開視線,看向一臉期待的夏淳,心中忍笑,別過臉,生怕露餡。
季遂樂吃完巧克力,分析自己的飲食體驗:“不苦的,很好吃。”
她認真的表情擊穿了夏淳的心理防線,夏淳痛心疾首,捂住胸口,指着徐聈清:“誰來告訴我今天是不是提前過愚人節?”
杜樂幸災樂禍:“我開始期待兩個月之後了。”
“你還是別期待了,四月份我們要去鄉下務農,說不定都不在市裏過愚人節。”
杜樂一拍腦門:“你說得對啊,我差點都忘了。”
季遂樂茫然地看着兩人,去鄉下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徐聈清看着她呆呆的表情,很像她企鵝上經常用的表情包。
“我們學校高一的時候都要去參加務農活動,算是一種社會實踐。這是川海的老傳統,大概三月底的時候會發通知,按照以往慣例要住五天左右,你就當成比較輕松的軍訓就好。”
季遂樂讷讷問道:“務農……是要去種地嗎?”她眉頭縮着,臉上露出抗拒的表情,“是要下水塘、田地之類的嗎,我……我有點……”
徐聈清觀察着她的神态變化,季遂樂看起來似乎在害怕某件事。他想起以前體育課上,男女生分開跳遠,男生這邊測得快,曾茹可也要測試,夏淳就去幫體育老師做記錄。夏淳說輪到季遂樂的時候她猶豫了好半天才肯往前跳,前兩次連坑都沒進,體育老師看得着急,允許她跳平地,雖然依舊跳得不遠,但不想對着沙坑的時候需要如此多的心理鬥争。
還有好幾回碰見她去地下取自行車,下樓梯的時候她眼睛都要緊盯着地面。
徐聈清猜測,她大約是有點恐高,畏懼失重感,沙坑泥地這種不受控的下陷,大約能帶給她不少的壓力。
這姑娘害怕這麽多,還要給自己增加多少負擔啊。
他心中暗嘆,解釋道:“一般不會。打球的時候聽高年級的學長提過,就是去鄉下居民家裏做客,燒飯做菜這些。我們都沒有下地種田的經驗,一個年級幾百號人跑去破壞人家的農田,那當地居民還不跟我們拼命吶?”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上揚,似是在打趣。
季遂樂一時間想起了他的表情包,她本來不懂一個看上去比同齡人成熟穩重些的男生哪裏收集那麽多賣萌的小蘑菇小貓咪,但可能是她對徐聈清有點誤解,再怎麽說他也就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人而已。
季遂樂點點頭:“明白了。”
夏淳也挺好奇務農的情報:“那不會燒飯的咋整?”
“聽學長的意思是會分成幾人組,考慮到可能會有體力勞動所以組裏要男女盡量平衡。具體內容等陳老師發了通知就知道了。三月底四月的事,不用急。”
夏淳若有所思地看着徐聈清:“那我先問你,你會做飯不?”
徐聈清看穿夏淳的心思,故意不回答:“不告訴你。”
“沒勁。”夏淳撇撇嘴,“不過出去住五天又是鄉下,這下子學校該允許我們帶手機了吧,不然都不好聯系。”
徐聈清似笑非笑地望着夏淳:“你可以把那兩個字說得再大聲一點,陳老師還沒走呢。”
夏淳趕緊閉上嘴巴,差點咬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