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望不可得

38.可望不可得

飯後,宮淮去洗碗,宮母拉着季琛坐在客廳說話,主要是她問,季琛答。

宮母身體底子不好,偶爾字的發音會很弱,季琛神色認真的側耳傾聽,生怕漏掉什麽話。

宮淮從廚房出來就看到表情乖乖的季琛,他把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坐在季琛旁邊,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一個将人盤在自己領地的動作。

“在聊什麽?”

宮母看了他一眼,嗔怪道:“我和阿琛說話,你打探什麽?”

“一個是我老婆,一個是我老媽,有什麽我不能打探的嗎?”宮淮嬉皮笑臉,惹的宮母沒忍住笑。

“算了,知道你嫌我礙事了,我去休息,你帶着阿琛出去轉轉。”

宮淮把手中吃了一半的蘋果塞季琛手裏:“琛琛你先上樓,我房間是右手邊第二間,我去給媽捶捶腿。”

宮母皺眉:“我已經好很多了,不用照顧,你陪着阿琛。”

季琛知道她身體不好,連忙道:“沒事的媽,我去宮淮房間看看,他本來陪你的時間就少,他在國內,非常想你的。”

宮母動了動唇,眼神看向宮淮。

大概是戳到心底的柔軟,她沒再堅持,宮淮沖季琛眨眨眼,扶着她的肩膀回了房間。

說起來,季琛還挺好奇宮淮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上樓找到右手邊第二間房,握住門把手慢慢推開。

與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這間房裏面最惹人注目的竟是書和各類獎章獎牌。

平時混不正經的Alpha實則優秀的過分。

更何況,得到這些榮譽的時候,他只是個Beta。

季琛拿起一個獎章看,是空軍學校授予的模拟作戰第一名,而下一個獎牌,是華融界對沖基金獎。

季琛挑眉,這個獎他也有,或者說金融類的獎項他有很多,但是在宮淮這裏看到确實很意外。

不止于此,一個個看下去,季琛都掩不住心底的驚訝。

宮淮涉及的領域很多,甚至還有有關性別對立論文的大獎,季琛的手拂過那些榮耀,心裏沉甸甸的,又莫名的被激起一種勝負欲。

原來宮淮不僅僅是和傳聞中不一樣那麽簡單,他之前就看出來了Alpha隐藏的一面,如今又窺到了他過往的一隅,再次重新認識了他。

書架上的書也都是分門別類,各個領域都有涉及,比起季琛家裏的書櫃,也不遑多讓。

他的Alpha很優秀,這讓他有些不甘落後。

目光忽地鋪捉到右下角一格,那裏沒有放任何書,而是堆了很多張明信片,大大小小都有,沒有規律的擺放在那裏,像是心血來潮就寫一張放着。

最上面的一張明信片是寫字的那面朝上,季琛注意到收件人是他自己。

他猶豫伸手過去,拿出了那張明信片。

“Eric:

今天我又回到了摩洛哥,我想起了等你的第15天,你還是沒有回來,但我在那條花廊盡頭的報刊找到了你想要買的那張明信片,我甚至在天真的期待,你會因為這一張你想要的東西,從而回到我身邊。

仍舊愛你的Mars。”

季琛有些看不太明白,落款的日期是2023年8月2日,那時候他還不認識宮淮,對方為什麽會給他寫明信片呢?

而且寫了也沒有寄出去,為什麽?

抱着疑慮,他拿起了下一張……

“Eric:

嗨,親愛的,猜猜我今天看到了什麽?是挪威的極光,我們一起看過的,現在再看只有些後悔,當時應該親你的。

非常想念你的Mars。

2023.4.12”

“Eric:

我覺得我好像被你騙了,你會那麽多國家的語言,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你的蹤跡。

有一點點痛恨你的Mars。

2022.11.5”

“Eric:

我走遍了很多國家,我想我應該再去美洲看看,我記得你說過你想看曼哈頓的懸日,現在是春分,我想正是好時候,也許會在那裏遇見。

仍舊思念你的Mars。

2022.3.20”

“Eric:

其實我覺得你應該是亞洲人,可是亞洲人口太龐大了,我要怎麽在這幾十億人口中找到你呢?哦忘了說,以後還是不要來韓國了,你會不喜歡這裏的。

有些失落的Mars。

2021.7.9”

“Eric:

你真的已經不見了,一個多月,你再沒出現過。

你只是想找一段露水姻緣,玩過就算了?

可這樣對我來說很殘忍,你留了一段美夢給我,抽身時還一巴掌抽醒了我。

但我不甘心,我想找到你,問一個答案。

茫然無措的Mars。

2020.10.6”

足足幾十張明信片,季琛一張一張看完,僵着臉把明信片放回原位。

Eric……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宮淮之前一直找的人叫Eric,偏偏和他的英文名一模一樣。

偏偏和他的一樣。

所以宮淮透過他在看誰?

那時候喊自己的英文名時他又再想着誰?

他在說我愛你的時候……

對的是季琛,還是……

Eric?

太可笑了。

季琛扶了一下桌面,眼睛一片酸澀,胸腔的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那幾年的漫漫時光,那些一句句的眷戀情深,篆刻在大大小小的明信片上,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動容。

可惜,看到它們的,是一個假的Eric。

季琛甚至都忍不住為宮淮惋惜。

如果那個Eric看到這些,一定會很後悔當年離開他吧?

長達四年的追逐,數日的輾轉與執着,誰能面對這樣的情深還無動于衷呢?

可為什麽追逐了那麽久,突然就回國聯姻……

是了,宮淮說過,宮家拿他的母親威脅他,他本就是不願意的,如果沒有這段強制的利益交換,他說不定已經找到了他的所愛。

季琛抓住胸口的衣服,蔓延到心髒的酸澀好像有細密的針在紮。

他這個Eric,是被迫選擇的,可能一開始,宮淮真的以為,是一個人。

後來呢,為什麽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是把對那個Eric的感情投射到自己身上聊以慰藉?

季琛不知道,他也猜不到。

他原本就看不透宮淮。

他很不喜歡現在的感覺。

一切都在脫軌,從遇到宮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人生,注定要脫軌。

閉了閉眼睛,季琛緩緩壓下情緒,穩住顫抖的呼吸,挪動僵硬的手腳,想離開這個地方。

他總是很在意那些明信片,好像忍不住去對比,對比自己有什麽優勢能勝任一個被宮淮挂念了幾年的人。

可比分從一開始就輸了。

季琛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沓明信片。

是輸了。

一張明信片,就足夠打敗他了。

季琛的心很亂,他不可否認自己對宮淮投入了太多關注甚至情感,可理智又在拉扯他,強行将一切擺回正軌。

他自相矛盾,又不肯露怯,只能維持強裝的鎮定自若,輕描淡寫的告訴自己,他不在乎。

他和宮淮,本就是聯姻罷了。

是他被宮淮的态度牽着走了,這本就不應該。

季琛打開門走下樓梯,宮淮正好出來:“怎麽下來了?”

季琛還沒能很好的掩飾住情緒,眼角是紅的,眸子是冷的。

宮淮神色微凜,站在他面前低頭瞧他的神色:“發生什麽了?怎麽這副表情?”

季琛後退一步,垂下眼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阿姨睡下了嗎?”

這個生疏的稱呼讓宮淮直皺眉:“睡下了。”

他沒追究稱呼的事,他更在乎季琛到底怎麽了。

“你……”

季琛又問:“有客房嗎?”

宮淮沉默了。

他不知道在他不在的這短短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季琛瞬間隔他那麽遙遠。

“琛琛?”

季琛閉了閉眼睛,似乎覺得自己突然的情緒也不太合适,畢竟兩人還是有婚約在身,這次來也是拜訪對方的母親,這樣忽冷忽熱的,不禮貌。

就這個假期,就這個假期的餘地。

剩下的事,回國再說吧。

“沒事,我是問……要不要出去轉轉?”

宮淮直視着他的眼睛,後者卻很快避開:“我想去院子裏看看花。”

Alpha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沒有深究,而是順着他的話道:“都是我媽種的,有些品種我都說不出上來,都不知道她都是從哪裏找來的。”

季琛成功岔開話題,便不再多說幾句,都是宮淮在沒話找話。

可Alpha心思靈敏,怎麽會察覺不出來季琛的不對勁,他手裏撥弄着花骨朵,餘光觑着Omega的臉色,說着自己後面的安排:“明天我們飛去挪威看極光,他們說,相愛的人在極光下親吻,會長長久久,我想和你一起去。”

季琛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第一次讨厭起他過目不忘的本事。

他又想起了明信片上纏綿的文字,寫挪威的極光,寫他們的親吻。

季琛張了張嘴,嗓子裏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要去嗎?去他們去過的挪威,看他們看過的極光……

我還沒見過極光呢。

季琛這樣想。

心髒被一只大手抓住了,不斷擠壓,像是要把那些擾亂他心緒的情感都趕出去。

“琛琛?”

季琛偏過頭,有風吹到眼睛裏,湧起一股熱意,是很難克制的生理反應。

宮淮突然伸手捧起他的臉,語氣裏的心疼毫不做掩:“怎麽哭了?”

季琛閉上眼睛:“有風吹。”

宮淮握住人肩膀轉了個圈,站在他面前微微撥弄發顫的眼睫:“睜開我看看,有沒有吹進去異物。”

淚水徑直滑過臉頰,季琛卻不肯睜眼:“應該沒有,就是有點酸脹。”

宮淮擰起眉,溫暖的掌心蓋住他的雙眼:“現在睜開試試?看看疼不疼。”

季琛察覺到人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還有從指縫間透漏出來的光。

太溫柔了。

眼眶的熱意非但不散,還更為洶湧。

季琛平時本就很少有其他情緒牽絆,可這次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感受到的是什麽。

大概是不甘、委屈和失落摻雜在一起的……

可望不可得。

【作者有話說】:可憐見的季琛貓貓,要開始別扭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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