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國

40.回國

季琛意識到,眼前的Alpha正在生氣,但好像又不只是生氣那麽簡單。

宮淮的眸子隐在潮濕的發絲後,讓他看不清、辨不明。

被質問的人沉默着,不知道說什麽,宮淮輕笑了一聲繼續道:“我對你來說算什麽啊季琛?随便可以丢棄的一條狗嗎?幾年前……”

話題倏地一頓,氛圍有一瞬凝滞,宮淮自嘲地低喃:“對不起,是我有些應激了。”

困住季琛的Alpha往後退了幾步,給了他離開的空間。

季琛眉心的溝壑很深,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兩個人的關系突然就變得一團糟。

大概是他不知深淺的試探和越線,又或者……

也許他的舉動,輕而易舉地戳到了宮淮的痛處,畢竟那些明信片拼湊出來的故事,大概就是幾年前有人不告而別。

可他這又算什麽不告而別呢?不過是一趟提前回程罷了。

只是讓宮淮想到了當年吧?

他本來,就是那個人的影子。

不願再想,季琛神色微冷:“我先洗漱休息了,明天還要早起。”

錯身而過的瞬間,宮淮猛然拽住他的手臂再次将人抵在門板上。

後背被震的生疼,季琛一只手抵上Alpha的胸膛,阻止他再靠近,低喝出聲:“宮淮!”

Alpha沒說話,回應他的是堪稱兇殘的親吻。

季琛也被激起了幾分怒氣,直接張嘴回咬,唇舌在打架,像是沒法和平共處。

宮淮把季琛的嘴唇咬破了,交疊的唇齒間沾帶了血腥氣,還帶出來一些信息素的味道。

相互較勁間,季琛心想,宮淮憑什麽說我耍他玩?明明被耍的,從始至終,只有自己。

一個吻讓兩人都充滿了火氣,誰也沒法平息,根本沒法善了,各種意義上的。

信息素在空中碰撞,卻違背主人的意願,倒有些纏綿悱恻的意味。

房間裏并沒有開燈,宮淮的眼睛裏沒有一點光亮,黑沉沉地壓過來,盯着季琛語調緩慢地說:“有的時候,我真恨不得把你吃了。”

季琛驕矜地微微擡起下巴:“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宮淮扯扯嘴角:“是啊……你不會給我機會。”

手指摩挲過季琛被自己蹂躏得紅潤的唇,那抹血跡被他的指腹擦去,為那雙微微發腫的唇染上了更濃烈的潋滟之色。

宮淮低垂着眼,喃喃地重複:“你不會給我機會……”

季琛低喘着氣,撥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離開他的可控範圍,用手背摸了一下嘴巴:“別亂發神經。”

當晚,宮淮并沒有在自己的房間睡下,季琛洗漱完出來就不見人,不知道人去了哪兒。

他在床邊站了會兒,最後選擇上床睡覺。

訂好鬧鐘,季琛就閉上了眼睛。

大概是心裏的事太多,晚上他睡得并不好,驚醒了三四次。

有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大概就是那種心悸的感覺,讓他心裏很慌,不踏實,根本難以入眠。

直覺似乎源于夢,一睜眼,卻什麽也不記得,只有殘餘的情緒牽扯着他的神經,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直到天光微熹,季琛頂着淺淺的黑眼圈起床。

神游天外地洗漱完下樓,季琛想,反正也睡不着,可以先去晨跑。

然而他在樓下看到了坐在客廳抽煙的宮淮,目光下落,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滿是煙頭。

一看就是一整晚幾乎沒睡,有種不要命的架勢。

季琛下意識皺起眉頭:“你瘋了?”

宮淮沒看他,目光渙散地看着手中的煙:“睡不着。”

他一閉上眼睛,就是空蕩蕩的房間。他一個人在那裏等了一天、一周、一個月……最後卻什麽也沒等到。

那種失望、空洞的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他根本沒法閉眼。

其實他應該習慣的,在往年那些走過來的時間裏,他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

大概是分化後,某種占有欲達到了頂峰,一想到自己的Omega要離開自己身邊,就恨不得毀滅整個世界。

甚至他在想,如果能把季琛的腿打斷,關在漂亮的籠子裏,也不是不可以。

這種陰暗的想法冒出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理智和欲望相互拉扯,比吵架的夫妻還難勸。

Alpha的天性本就是掠奪和占有,他心底的欲望大半都來自這種本能,可宮淮知道,季琛永遠不會讓他有機會展現Alpha的本性。

季琛骨子裏就是個犟種。

更何況他什麽都不知道!

就是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才顯得他現在尤為可笑。他甚至對着季琛都無從宣洩,他能說什麽呢?他什麽都不能說……

他只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季琛走到他身邊,眉頭打了結,Alpha身上的煙味太過濃厚,刺激着感官,讓他很不好受。

猶豫了幾秒,季琛還是開口:“你這樣會讓阿姨擔心。”

宮淮又聽到那聲陌生的稱呼,宮母不在,他就回歸那種疏離的關系,好像是自己叫來陪着演一段戲似的。

演給他的母親看,演給他自己看。

想到這兒,宮淮沒忍住笑出聲。

季琛看着他的笑容不明所以,Alpha越笑越大聲,最後被自己手中的煙霧嗆到,扶住膝頭彎着腰背劇烈的咳嗽起來。

季琛心裏莫名不好受,但不知緣由,可能因為眼前這個Alpha,又可能因為別的。

大概是晚上沒睡好。

“幾點走?”宮淮緩了緩呼吸,仰頭靠着沙發靠背,目光落到季琛的臉上,眼底黑沉一片,煙霧缭繞着模糊他的面龐,季琛似是隔霧看花,對方又給他那種他讀不懂的感覺。

“八點。”季琛回答。

宮淮沒說話,只是看着他,目光裏仿佛道盡千言萬語,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我好像确實易感期了。”他突然開口。

季琛抿起嘴角,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幹什麽。出國前,宮淮就有易感期的預兆了,說去醫院查,大概也沒去。

宮淮移開眼,目光落在虛空處:“就不送你了,等易感期過了,我再回去。”

季琛沒覺得有什麽問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種沒有任何關懷問候的表現顯得格外冷漠,宮淮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和壓不住的信息素做無聲地抗争。

七點半的時候,季琛出去晨跑回來,宮母也醒了,正站在廚房張羅早飯。

他下意識往客廳瞟,卻只看見收拾幹淨的茶幾沙發,并沒有看到想看的人。

宮母看見他回來,笑容滿面:“回來啦?來坐,剛好做好了早飯。”

季琛打起幾分精神,不經意地問:“宮淮呢?”

說起這個,宮母有些發愁的皺起眉頭:“還沒起呢,我喊他都不管用,真是越大越不聽話。”

她雖是聽着抱怨,卻沒有幾分真正苛責的模樣。

“不管他了,我們先吃吧。”

季琛頓了頓:“我去樓上叫他吧。”

宮淮在他自己的屋子裏,季琛敲門沒人應,直接按下門把手進去。

卧室的窗簾拉了起來,宮淮正躺在床上休息。

季琛走過去喊人:“把早飯吃了再補覺。”

宮淮沒睜眼,語氣很淡地說:“沒胃口。”

季琛想起他提到易感期的事情,猶豫了幾秒問:“要不要去醫院?”

“這麽關心我怎麽還忍心把我一個人丢下?”宮淮睜開眼,看着居高臨下的Omega,嘴角帶着笑,卻不及眼底。

季琛動了動唇:“随便你。”

他扭頭直接就走。

下樓就告訴宮母說宮淮沒休息好,可能臨近易感期,讓她多注意一下。

宮母恍然:“啊,他已經是個Alpha了,我還沒習慣……好的,我會照看好他的,阿琛放心。”

我沒什麽放心不放心的。

季琛抿起嘴角,還是沒說出來。

宮母想到什麽,又生出幾分疑惑:“阿琛你……不陪宮淮度過易感期嗎?”

按理來說Alpha的易感期如果沒有Omega在身邊,會很難受的。

季琛摩挲着餐叉:“我一會兒就要飛回國了,公司有急事。”

他這麽說,宮母就不好再問,只是眉心緊蹙,有些擔憂。

季琛擡頭安慰她道:“我們、我們還沒有完全标記,用抑制劑應該就可以。”

宮母點點頭:“好,我一會兒讓人送一些來。你幾點的飛機?怎麽過去,我讓鄰居朋友送你吧?”

季琛:“十點的,吃早餐完就過去,不用了,我找個車就好。”

宮母操心:“哎呀那不方便的吧,你等等我給鄰居朋友打個電話。”

“不用了媽,我送他去機場。”

坐在餐桌吃飯的兩個人同時看向從樓梯上下來的人。

宮淮看起來還是有些精神不濟,季琛看了一眼就回過頭繼續吃飯。

宮母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麽,她在兩人之間打量了一個來回,動了動唇到底是沒說什麽。

一頓早飯吃的頗為沉默。

季琛沒帶什麽東西,行李就簡單的一個小箱子,剩下的不太重要的東西宮淮說他到時候帶回去。

季琛沒什麽表示,沉默的收拾,最後沉默的坐上副駕駛。

面臨分別,即便他這個罪魁禍首,心裏也滿是煩躁。

車裏的氛圍很沉默,只有車載音樂播放着沒聽過的法語歌,兩個人都能聽懂歌詞的意思,歌手唱的撕心裂肺。

宮淮單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撐在車窗上,懶懶散散的味道,好像整個人都恹恹的。

季琛仍舊是坐姿筆挺的模樣,目光直視前方,思緒卻總是往開車的人身上偏。

Alpha的易感期是不是很難受?

他自己是S級的Omega,發熱期能泰然自若地壓制,宮淮是頂級Alpha,易感期對他來說應該不成問題才對。

可對方的樣子瞧着确實不太好。

季琛有些心煩意亂,不知不覺就到了機場。

宮淮坐着沒動,季琛也坐着沒動。音樂又換了一個交響樂,舒緩地流淌,聽着讓人昏昏欲睡。

兩個人好像都有話要說,可誰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季琛打破沉默:“我走了。”

宮淮應了一聲,季琛打開車門下去,拿了行李箱彙入人流,沒有再回頭。

而宮淮坐在車裏點燃了一根煙,直到有人在他屁股後頭摁喇叭催促,才重新啓動汽車。

“乘坐LG7310航班的旅客,請到登機口……”

機場大廳循環播放着工作人員柔美的聲線,溫柔的法語調子有種在唱歌的美,讓季琛想到了車上聽到的那首歌。

飛機起飛的時候,那一瞬的失重感讓季琛神色恍惚。

耳邊空姐播報的聲音漸漸和低沉溫柔的男聲重合。

是宮淮在說——

“……這架飛機上有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不能失去的人,所以即便我可以,我也不想賭萬分之一。”

【作者有話說】:好困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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