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
諾鉑爾的發言靜默了衆蟲,集聚了周邊的目光。
萊茵諾站在焦點中心,臉都白了。
他在遠遠看到熟悉的身影時,立刻轉身想跑,但被一身蠻勁的諾鉑爾強行攬着踏上甲板。
眼睜睜地看着尤利斯的視線移過來。
四目相對。
萊茵諾明顯看到尤利斯臉上的神情從驚訝到不悅,正絞盡腦汁想借口開脫,誰知諾鉑爾突然把他推到蟲前,說要他做他的雌君。
這是在發什麽瘋啊!
這讓尤利斯怎麽看他啊!
萊茵諾:“不……”
威利安:“不行。”
萊茵諾否定的話語還沒出口,威利安便斬釘截鐵地駁回了諾鉑爾的請求。
威利安:“你是瑞馳家的雄蟲,不能娶他這樣的雌蟲做雌君。”
諾鉑爾前段時間在外與雌蟲厮混的事,威利安已經聽管家彙報過了,甚至連那只雌蟲的資料,都已經放到他的面前了。
來歷不明,身份低微,身體殘缺。
甚至今日還教唆諾鉑爾在甘布勒上演了一出目的可疑的鬧劇,簡直品行敗壞,令蟲不齒。
威利安睥睨着萊茵諾,冷漠地說道:“我是不會允許這樣一只雌蟲進瑞馳家的門的。”
見威利安态度堅決,萊茵諾閉上嘴巴,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所有蟲都由着諾鉑爾發瘋……
諾鉑爾:“兄長……”
尤利斯:“這樣一只蟲?”
忽而,身旁的兩蟲同時開口,諾鉑爾争辯的話語被尤利斯低聲的質問截住。
艾賽亞意外地側首:“尤利斯?”
尤利斯看向威利安,緩緩開口:
“閣下指的是怎樣一只蟲?年紀輕輕就參與軍部密級研究項目的業界楚翹,在異化星獸鐵蹄下舍身救援皇子殿下的勇義志士,還是不懼艱險追尋真相的銳意先鋒……”
出口的話語看似堅定,動搖的心卻越說越苦。
尤利斯感覺自己的唇舌仿佛失去了知覺,開合咬字都變得無比艱難。
在聽到諾鉑爾說要讓萊茵諾做他的雌君時,
尤利斯無法控制地感到焦躁,莫名的慌亂與抗拒拉扯着他的思緒,心底有一個聲音在撕心裂肺地吼叫:
不……
不要……
他不可控制地想要阻止這件事,想伸手抓住萊茵諾,将他帶回自己身邊,甚至不自主地向他們邁開了腳步。
而後,略帶愠怒的聲音止住了失控的情緒。
尤利斯聽見威利安否定了諾鉑爾的話語。
他感到無比慶幸。
但,緊接而來的羞辱與輕蔑在心中掀起了憤怒的浪潮,尤利斯想反駁,他想告訴威利安,他根本不知道萊茵諾有多好。
但他不能開口,他不想威利安接納萊茵諾,他不想萊茵諾成為諾鉑爾的雌君。
他下意識地向萊茵諾看去,卻看到年輕的雌蟲抿緊唇垂下頭,像是任命般,接受了威利安的話語。
剎那間,大起大落的情緒歸于寂靜,尤利斯如夢初醒。
他想起了萊茵諾為什麽進軍部,想起了萊茵諾與諾鉑爾共進晚餐時羞赧的笑意,想起了宴會上兩蟲登對般配的身影,想起了方才兩蟲相依的親密。
萊茵諾會難過的……
尤利斯咽下苦澀的心緒,啞聲開口:“他是一只很好的雌蟲。”
諾鉑爾一聽尤利斯在幫着自己說話,也附和道:“是啊,兄長,萊茵諾是一只很好的雌蟲,我很喜歡他,今天的事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
威利安:“沒什麽好解釋的!”
威利安不耐地打斷了諾鉑爾的話語:“這事已經定論了,不用再說了!”
諾鉑爾不滿地擡高聲音:“兄長!”
“害,別動那麽大火氣嘛。”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另一只蟲插/入,肯尼恩端着酒杯走來,輕輕與威利安碰杯,阻止了一場火藥味沖天的對峙。
肯尼恩是福德家族現任家主,與瑞馳家前任家主交好,算是威利安與諾鉑爾的長輩了。
見肯尼恩出聲,威利安收斂情緒,颔首示意,諾鉑爾也不情不願地止住了話頭,颔首行禮。
肯尼恩:“威利安,諾鉑爾畢竟是你雄弟,別這麽兇嘛。來來來,諾鉑爾,你剛趕到這,風塵仆仆的,先喝個水休息一下再說吧。”
肯尼恩說着招呼侍者端來兩杯酒水,遞給諾鉑爾與萊茵諾,招呼衆蟲碰杯,緩和了氣氛。
艾賽亞的目光緊盯着萊茵諾喝下的酒液,欲言又止。
肯尼恩:“這本不是什麽大事,用不着這麽上綱上線嘛,來,你們兄弟倆都是我看着長大的,都賣我個面子,各退一步,就讓諾鉑爾娶這只雌蟲做雌侍怎麽樣?”
肯尼恩有一個雌子與諾鉑爾年齡相仿,威利安又對諾鉑爾管教森嚴,以至諾鉑爾長至成年身邊都沒有惹是生非的莺莺燕燕,肯尼恩有意把自己的雌子嫁給諾鉑爾做雌君以此拉近兩家之間的關系。
而今忽而冒出一個無名雌蟲,當真打了肯尼恩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好在肯尼恩查了他的信息,得知他只是個沒有勢力的平民,再加上威利安對他不滿,這只雌蟲即便進了瑞馳家也站不穩腳跟的。
反正諾鉑爾以後也不會只有一只雌蟲,多一個好拿捏的雌侍或雌奴威脅不到雌子的地位,反而還能賣諾鉑爾一個蟲情,倒是件好事。
面對長輩的勸說,威利安雖面色仍舊不虞,但不好發作,只得先應下,諾鉑爾見柳暗花明,趕緊點頭答應。
尤利斯站在一旁看着事态逐漸穩定,心中苦澀漫溢,勉強地笑着,低聲道:“抱歉,我方才多言了,看來現在已經是瑞馳家的家事了,我先回了。”
尤利斯說罷,飲盡杯中酒,欠身示意,離去。
艾賽亞看着尤利斯反常的表現,思緒流轉,神色複雜。
而作為話題中心的萊茵諾,臉色依舊蒼白。
方才尤利斯的話還在腦海間回響。
能被尤利斯誇贊,他應該開心才對,但……
尤利斯是想讓他和諾鉑爾在一起嗎?
尤利斯對他……難道都是他的錯覺嗎……
晚風吹過甲板,吹亂萊茵諾的心緒。
肯尼恩笑着對諾鉑爾意義不明地說着祝他今晚玩得開心,轉身便與威利安談起生意,艾賽亞也與其他軍部高官相談起來。
衆蟲漸漸散去,甲板口只剩下兩只蟲的身影。
諾鉑爾沉浸在濃郁的喜悅中,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羞澀,輕輕地勾起萊茵諾的手指想與他十指交握。
然而,一旁的雌蟲卻像觸電一般抖了一下,倏地抽開了手。
諾鉑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這是怎麽了……”
萊茵諾:“抱歉,諾鉑爾。”
方才形勢變幻地太快,快到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便已發展到不可控的局面。
萊茵諾委婉地說道:“你或許誤會了什麽,我一直當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做你的雌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