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是這麽的特別

58 你是這麽的特別

文伊白把車停在村委會小院外面,一直等到樓上的燈光熄滅才下車上樓。

坐在樓梯口的葉海滢看文伊白拖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走過來,嘆了口氣,怕吓着她,打開手機電筒晃了晃, “是我,你怎麽才回來?”

趙滔一直等不到文伊白的回複,就給葉海滢打了電話,把趙澍和文伊白疑似分手的事跟她說了,讓她關照一下文伊白,又說趙澍現在正在穩定病情,情緒時好時壞,無論對文伊白說了什麽都讓文伊白先別往心裏去,一切等趙澍結束這個療程後再做決定。

葉海滢挂了電話就打給靜波,得知文伊白還沒回來就急着往這邊走,一邊走一邊打文伊白的手機,可她始終不接,她不得已只好坐在這裏等。

“這麽晚了,你怎麽坐在這兒?有事明天再說吧,我累了。”文伊白有氣無力地說。

葉海滢拎起手邊裝着啤酒的購物袋給文伊白看。

“我今天也累,周檸下午回上海了,找不到人陪我喝酒,等了你一個小時。”

文伊白坐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酒,“你還敢讓我喝?”

“所以就買了四罐,不夠也沒有了。”

“是趙滔跟你說什麽了吧?我沒事。”

“還說沒事,眼睛都腫成爛桃子了。”

“這種事他都拜托你,你和他越來越近了,有沒有改變主意?”

“我是挺感激他告訴我的,他那麽愛趙澍又這麽關心你,至少說明是個溫暖的人,對海滄的關心應該也不是演出來的,說真的确實有被他感動到。”

“喜歡也有吧?”

葉海滢不說話。

“他都辭職了,以後會常駐嵩林鎮的,他那個植物手作工坊的計劃我看了,感覺就是專門為你打造的,以後清溪居開業,鎮上不缺客流,一邊經營工坊,一邊做你的作品,不比在上海租房開植物店好嗎?把植物語搬回來吧。”

“工坊要依托我家苗圃,涉及到合作經營有點複雜,還得費口舌給我爸解釋,我再想想吧。”

“有趙滔在,經營的事還用得着你操心嗎?他不就是想讓你安心做你的植物藝術家才提出合作經營的嗎?”

葉海滢何嘗不知道,她只是發現自己越來越動搖後變得越來越恐慌 ,起初那麽堅定地拒絕他時她可從來沒有恐慌過。

“估計連你爸媽都看得出趙滔那點兒心思,只不過他們因為他的家庭背景才沒說什麽。如果只是一場戀愛的話,其實沒必要想太多,人生不就是不停地去經歷嗎?他對你好你就珍惜喽,至于他最後到底是你的過客還是良人,不親身經歷一次你也不會知道啊。”

“你也是這麽看你和趙澍的?”

“不是,我想跟他結婚。”

“那萬一我也想……”

“你不是不婚主義嗎?那就別往那個方向想了。”

葉海滢有點生氣,奪過文伊白手裏的酒,“別喝了!”

文伊白笑,“我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你既然也喜歡他就別裝逼了呗,壓抑欲望會生病的。”

“我就問你,你現在痛不痛?難受不難受?你不用回答我,看你把眼睛哭成那個熊樣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就算我事先知道是這樣的結果,我也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他可是我十七歲時暗戀的人啊,我這輩子喜歡的第一個男人,喜歡了整整一年,要不是真愛能單機喜歡一年嗎?哼哼,我睡了我十七歲時遇到的男神, 這是我現在唯一的安慰,可抵他甩我十倍之痛,不要可憐我腫成爛桃子的眼睛了,滿打滿算我還是賺到的。”

“我……靠……我從來不知道你原來這麽不知羞恥……”

“所以你擇日也把趙滔睡了吧,畢竟是兄弟,身材技術都大差不差,就算最後不能在一起你也不會虧的,相信我。”

葉海滢聽的口幹舌燥,伸手去拿啤酒,發現袋子裏已經空了,文伊白身邊有三個捏癟的啤酒罐,她又醉了,怪不得瘋言瘋語的。

“我扶你上樓,明天周檸下午過來,你上午好好睡覺不用來了。”

“我明天出差,先去貴州,後面還會去兩個地方,接下來一個月有什麽事你們都找靜波吧。”

“一個月,要這麽久嗎?”

“除了踏勘,我還想留下來住幾天體驗一下當地的民風民俗啓發靈感。”

“你帶着靜波一起去,清溪居現在也沒那麽多事需要你們,實在不行還有鄭砌玉和周檸呢。”

“清溪居是全案委托,必須盯到最後一刻,靜波必須得在。”

“你怎麽這麽固執,你現在這狀态一個人出去一個月我們能放心嗎?”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去尋死,我是去賺錢,為了賺錢你沒看到我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硬闖嵩林鎮嗎?你看我被你們鎮的毒嘴婆娘們吃了嗎?告訴你連淩姐都被我收了。”

“她懷上了?”

“噓,還沒足三個月呢,千萬別聲張,給孕婦壓力。”

“看把你能的,那你答應我,平安回來。”

“那當然,我不在,周檸也不常來,清溪居和工作室就指望你關照了,時不時地幫一把我們靜波。”

“知道了,快上去吧。”

文伊白些微有些頭暈,偎着葉海滢上了樓,比之剛才在車裏她現在感覺好多了,雖然沒有父母愛人的關心,幸好她還有這些朋友在愛着她。

葉海滢剛要替文伊白把門關上,文伊白回頭一把抵住門,“他要是出院回來了,你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放心吧,我就是你的眼線。趙滔說他現在病情不穩定,情緒忽好忽壞,不管對你說什麽,你都不要太往心裏去。”

“嗯。”

“進去吧,好好睡一覺。”

文伊白第二天天蒙蒙亮就醒了,迅速起床收拾行李上路,葉海滢送她到村口,“別忘了去找趙滔。”

“他到底為什麽非要送我去機場?”

“不知道,你待會兒問他不就行了。”

文伊白開車到趙滔住的小區樓下,趙滔已經站在門口等了,一看到她的車他就跑過來,嫌棄地彈了彈車門上沾着的土,“下車吧,開我的車去,你把行李拿下來,我去開車。”

趙滔關上車門走了。

“切,和趙澍一個德性,我有時間擦車嗎?誰像你們地主家的後代又有錢又有閑。”

文伊白說歸說還是下車取了行李,趙滔也開着他的暗夜藍過來了,幫她把行李箱塞進車裏,開車去往虹橋機場。

“文工你信的過我就把鑰匙給我,我幫你去洗車。”

“謝謝,信不過。”

“你這語氣怎麽跟趙澍一個樣。”

文伊白沒接話,空氣凝固了一樣。

“咳咳,趙澍有在按時吃藥,每天都在好轉,醫生說了照這樣看用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文伊白眼圈泛紅,看向窗外,還是沒說話。

“我不知道他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這麽傷心,他發病的時候就是這樣,極度悲觀,他肯定又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之後才跟你說了那些有的沒的,我要來送你就是想趁這個機會告訴你,你別信他,等他好了他就會後悔跟你說的那些話了。”

“分手這種事也能這麽兒戲嗎?”

“你知道嗎,這是他第三次住院,已經比第一次好很多了,當時我是家裏唯一去紐約參加他婚禮的人,結果沒有見到婚禮卻目睹了他崩潰的全程,如果你見過他最嚴重的樣子,就不會怪他狠心跟你分手了,他确實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拖累你。”

“我都沒想過放棄他,他憑什麽先放棄我。”

“所以我今天想告訴你他經歷過的一些事,我怕你等不及他親口對你說。我至今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有阻止他上打撈船。羅子衿的屍體是在出事後的第七天打撈上來的,趙澍也在那條船上待了七個白天,直到認屍結束。婚禮變葬禮後,他就徹底垮了,先是連續噩夢失眠,接着抑郁恐慌,找了紐約最好的精神科醫生,開的藥竟然對他不起作用,直到有一天他也走上了布魯克林大橋,在羅子衿跳下去的地方,想用同樣的方式結束自己,幸虧那天我一直偷偷跟着他。

自從把他從橋上拉下來,我就寸步不離,在醫院陪了他整整半年才有好轉,那是一段比地獄還要黑暗的日子。你說經歷了那樣病痛的人真的還敢放肆地去愛嗎?也就是你吧文工,你太不一樣了,要不是你倒黴偏偏選了一幅布魯克林大橋的畫挂在他家,我真的以為他好了。你還記得他上次失眠嗎?我都提心吊膽地幫他找好醫生了,他竟然自愈了,當時是你陪在他身邊。你還記得一年前你送我去機場看到的剛回國時的趙澍嗎?你再想想你跟他在嵩林鎮一起度過的這一年他的變化。布魯克林大橋就是他的湖底,現在他的腳已經觸到湖底,接下來不就是觸底反彈嗎?他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別信他的話,但你要相信他為了你一定會好起來,我看到了他的求生欲,以前他是沒有的。”

文伊白在候機室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平靜,因為過于投入地回憶趙滔說過的每一句話,差點誤了登機。她承認她被趙滔洗腦了,不僅心中的陰霾消散了許多,還不知不覺地開始期待趙澍痊愈,期待再有不久就會有好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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