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不過還沒等到他給沈鶴機會, 沈鶴便又先送給了他驚喜。
事情還得從齊景雲在家休息時說起。
因為離着墨簡說的外出歷練還有好幾天,齊景雲在家閑着無事,想着自己已經湊齊的煉制驅魔丹的材料, 便打算試着将驅魔丹煉制出來。
加之本身在煉丹一事上很有天賦, 是以在研究了兩天遺冊錄後,齊景雲便鑽進煉丹房裏開始着手煉制丹藥。
煉制驅魔丹其實并不需要太多的材料,像是淨魔草, 扯一片葉子下來就足夠煉制一爐的量。最關鍵的, 還在于對材料靈氣的把控。
齊景雲将淨魔草、萬枯藤、燭龍淚、無根果、青雀翎取一部分盡數放進墨鼎內,便将靈氣逼于指尖開始剔除雜質。
這是個極為重要的步驟,煉制的材料只有将雜質剔除的越幹淨, 煉制出來的丹藥品質才會更剔透,效用自然也跟着成倍增長。
其實一般的煉丹師提煉藥材,都喜歡一份一份單獨來。這樣不但成功率高,且不會讓材料混合。但楊家的人偏喜歡全部扔進去一起提煉。
按楊家祖師爺的話來說, 提煉一份藥材是煉,提煉所有也是煉, 既然都是花費那麽多的時間和力氣,那就別去浪費那些精力, 還能借此提升對煉丹的精準度以提升自身修為。
齊景雲深以為然。因為一次要提煉的藥材很多,他的注意力和精神都格外的集中,他很喜歡這種沉浸在一件事情裏心無旁骛的感覺。
齊景雲将紅色的精純靈氣從指尖引渡到墨鼎裏, 就見墨鼎的內壁漸漸泛起一層層光暈,像是波浪一般從底部往上蔓延, 最終将鼎內的各類材料盡數包裹住。
光暈緊緊包裹着鼎內的材料, 而後又慢慢浸入進去,順着內裏的脈絡筋骨一點一點将雜質往外推衍, 等到所有材料裏的雜質都清除幹淨後,又用光暈将其填滿。
等到光暈漸漸散去,再露出來的材料明顯變得幹淨剔透的多。
然而只是這樣一個過程,齊景雲便累得額頭浸出了一層細汗。體內的靈氣也消耗的厲害。
但煉丹不是個能半途停下的事情,若是把握不好時機,這些材料便全廢了。
齊景雲歇了一口氣,接着便開始第二個步驟。——融合。
融合,顧名思義便是将所有材料的精髓融合在一起。
這步驟同樣很重要。
每一份材料各自的分量是多少,都要精确的保留下來,這樣才能更好的發揮其各自的功效。
齊景雲先把提煉過的材料都裝進白鼎內,又将丹火凝于指尖,再慢慢将丹火引渡到白鼎內。
這步驟極為考驗煉丹師對丹火的精準把控能力,稍有差池便極可能炸爐。
齊景雲小心的控制着丹火一點一點先将鼎內的材料煉化,再試着引導它們逐漸融合。
驅魔丹的材料屬性各不相同,想要融合在一起并不容易。
齊景雲控制丹火依靠的便是自身靈力在支撐,這樣消耗着不到一會兒便是滿頭大汗。然而鼎內的材料卻并不太配合,融合的速度極慢。
終于,在融合到一半的時候,因為靈力不穩,炸爐了。
即便齊景雲已快速閃開,還是被波及到,炸得滿頭滿臉黑。
這響動還驚動了府內其他人,連墨簡都特意過來看他。
齊景雲又是羞惱又是煩躁,最後将人齊齊都給趕走了。
就這樣,他将自己關在煉丹房內整整三天,終于在第三天的午後煉成了第一爐驅魔丹,且出爐便是上品,整整十枚。
齊景雲興奮壞了,覺得自己的盼頭總算是沒有落空。
他将丹藥收撿進瓶內,又将煉制出這一爐驅魔丹後剩下的一點材料盡數收進儲物戒內。
連着幾天煉制丹藥他雖然都有依靠吞服補充靈氣的回靈丹支撐着,到這會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于是收拾完之後便出了煉丹房。
不過他并沒有立即回房歇息,而是先去了墨簡的院子裏。
再有兩日便要外出歷練,他不清楚是否會遇上魔人,但早些做好準備總是好的。
于是他找到墨簡便将驅魔丹拿了出來,當着墨簡的面兒吃了一枚,便将餘下的給了墨簡保管,讓他和幾位師兄都吞服下。
因為是單獨裝放的,墨簡數了數,問道,“怎麽是六枚?”
但凡煉丹丹藥都是有定數的,六八十,從不會出現另外的情況。
齊景雲自然也知道。他不以為意的回道,“一爐出了十枚,我拿了三枚打算給阿鶴他們幾個送去。”
第一次出爐十枚上品,第二次六枚極品。引來雷劫,而後與師兄二人一人吞服一顆,剩餘幾枚打算拿去送好友,
墨簡原本也就是随口一問,只以為是小師弟自己多留了一枚。
這會兒聽到他說要拿去送好友,且再次從他口中聽到了沈鶴的名字,當即便忍不住眉頭一蹙。但想着也不是單獨只送他一人他又強行将心裏的不爽給壓制住了。想着差弟子各自送去便是,倒也不算多麻煩。
于是他道,“我讓底下的弟子給他們送去。”
然而齊景雲卻是搖了搖頭,“這樣重要的東西,自然是要親自去一趟的,交給別人怎麽可能放心!”
說着,齊景雲作勢便要離開。
墨簡看他一眼,抿着唇沉默一陣,還是忍不住跟了上去。見齊景雲看過來,他只淡聲道,“時辰已晚,我陪你走一趟。”
齊景雲只當他是不放心自己,倒也沒多說,應了一聲便又轉回去繼續走路。
何家離着楊家較近,齊景雲自然是先去的何家。去時何家正有弟子比鬥,齊景雲沒有多聊便直接告辭去了沈家。
沈家倒是安靜,沈鶴也尚未歇息,見着齊景雲時還萬分高興的讓他進去坐坐。
墨簡心頭排斥極了,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時日已晚,我等便不多叨擾了。待阿黎把東西交予你,我們便回府。”
齊景雲聞言,順勢将驅魔丹拿出來遞過去。
沈鶴伸手接過來,驚訝道,“這是什麽?”
齊景雲:“驅魔丹。”
“阿黎煉制的?”沈鶴更驚訝了,卻并沒有立馬去打開去看,反倒是沖齊景雲溫柔的笑了笑,“阿黎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樣的丹藥都能煉制出來。”
齊景雲被他誇得有些臉熱,墨簡卻是心頭皺眉。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還這樣油嘴滑舌的?
沈鶴:“不過這驅魔丹并不好煉制吧?我也只是曾聽人提起過有這類東西。”
“這樣貴重的東西,阿黎你別覺得我拿喬,我就是覺得你耗費精力的煉制出來,這送給我讓我有些......”
墨簡:可不就是拿喬。
齊景雲笑着一擺手,“咱們之間說這就有些太見外了。再說也不單單是你,何苗何宇我也送了的。大家都是朋友,我自然是想你們好的。”
沈鶴笑了笑,“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着,他将驅魔丹收了起來。
齊景雲也笑了笑,墨簡卻有些笑不出來。小師弟沒發現,他可是親眼看見,剛才那一瞬,這沈家小子的眼裏劃過一抹失落。
他忍不住心頭警惕起來。
這是幾個意思?難不成那小子對他家阿黎還有別的想法?
再看阿黎對對方溫順的語氣,全不像對待自己時動不動就炸毛鬧別扭的模樣。
墨簡眯了眯眼,越發看沈鶴不順眼起來。
眼見着二人又要開始敘起舊,墨簡輕咳一聲,提醒道,“時辰不早了,阿黎,早些回去歇息吧?”
不過看阿黎像是與那沈鶴聊到了興致處,壓根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反倒是那個沈鶴看了他一眼,接着溫柔的拍了拍阿黎的肩,笑着勸說道,“阿黎這幾日煉丹累了吧?早些回去歇息歇息,待出去歷練時我可是要和你好生比試一番的。”
然後他就見先前對他愛搭不理的小師弟沖沈鶴笑着一挑眉,傲嬌道,“行。到時候肯定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竟然就這麽被說服了!!
墨簡抿唇,看着二人互相道別,而後跟着阿黎往回走,一路上都沒有說話,渾身都散發着極其不虞的低氣壓。
偏偏他的阿黎在看了他一眼後還蹙了蹙眉,接着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似的特意離他遠了一些。
墨簡心頭冷笑,很好。
墨簡的這些心裏活動齊景雲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難得有交好的朋友,還都挺對他胃口。這幾日都憋在煉丹房裏,也沒個人能陪他說說話,遇着溫和懂禮的沈鶴自然也就忍不住想要多聊幾句。
其實還有個原因,便是他不願留太多與墨簡的獨處時間。
出門時不覺着如何,等着出來後走在路上他才漸漸覺着有些不自在。
墨簡的那張臉于他本身就具有迷惑性,偏生對方還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這一路上二人都甚少交流。
長時間的沉默只會加劇放大人內心的渴望與想法,齊景雲便是這樣。這一路雖然墨簡什麽都沒說,但感受着對方的氣息,齊景雲便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就像以往與沈沅卿在一起時的那樣。
他覺得墨簡與沈沅卿的界線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他有些怕,怕自己會情不自禁的陷進自己編織的情緒中去,也怕自己認錯,将沈沅卿漸漸淡忘掉。
所以他時刻提醒自己不要被墨簡的表象所迷惑,這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任務對象,與沈沅卿長得相似說不定也是設定來迷惑自己的。
但在看到墨簡突然變低的氣壓時,他仿佛又看到了因為自己多看了某個俊俏的小太監而吃味的沈沅卿。
齊景雲被自己這樣的想法所駭到,下意識的便遠離了墨簡一些。
或許離得遠了,心就不會那麽容易的被蠱惑了。
正這樣想着,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墨簡低沉的嗓音:“你那天叫的阿沅,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