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墨簡果然如齊景雲所料的, 應下要親自前往。
而等着齊景雲回去院子後,阿靈便跑來告訴他,李家的小公子李源遞來名帖, 邀請他晚上醉仙閣一聚。
李源。正是上一世挑唆原主讓他一同前去歷練的那小子。想來今晚這宴會, 對方大概也會趁機提起外出歷練的事情。
思及此,齊景雲眯了眯眼睛。
這個叫李源的,是新興起來的修真大家李家的小公子。年齡與他們差不多大, 資質天賦卻較他們相對平庸許多, 但如今也是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比之普通大衆而言已算作中上之資。
可這人卻不是個安于現狀的,但他的勤奮努力卻又并不在努力提高自身的能力上, 而是想方設法巴結拉攏比他厲害的同齡人,借着讓人帶他外出歷練的由頭明裏暗裏與人比試,以彰顯自己的能力。
這做法在誰看來其實都是有些惡心人的。但因為這人做的不算太出格,且态度又極好, 又極能拉得下臉來讨好人,是以相熟的同齡人一般也不好給他難堪, 是以衆人與他也就保持了這麽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也就是表面上過得去的關系。
這回李源能給他遞來名帖,城裏的其他人家自然也不會落下。齊景雲回憶了片刻, 上一世裏,也幾乎是全城的修真世家裏相熟的子弟都去了。原主的那幾個好友也沒例外。
齊景雲想了想,還是決定晚上過去一趟。
夜間, 齊景雲是緊踏着約定的時間去的醉仙閣。
到時裏頭已經坐滿了人,一群人正鬧哄哄的說笑着。
齊景雲一進去, 就聽見一穿金戴玉的公子哥侃侃道, “聽去過的人說,那小連山上遍地都是寶藏。就是咱們這麽多人一起過去, 就是滿載而歸也不見得能搬空。而且聽說那裏頭靈草仙藥都長得比別處水靈,這麽好的地方不去看看,那能甘心嘛對不對。”
齊景雲瞥了說話那人一眼,沒吭聲。徑自邁步踏了進去。
裏頭的何苗位置正好是對着門的,擡眼見到是他,趕忙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阿黎,這裏。”
坐他身側的,就是沈鶴。這會兒聞言也跟着看過來,沖着齊景雲笑着點了點頭以示招呼。
這一喊,在座的幾個也都瞧了過來,紛紛同他打招呼。
說話那公子哥也跟着轉過身來,正是李源。
李源一見着齊景雲便是眼前一亮,熱情的上前拉他的手臂,滿面堆笑的道,“楊小少爺來啦!快,快,快請上座。”
“座位都給您留好了,就等着您啦。”
說着,又趕忙招呼裏頭的人,“趕緊的都挪挪,讓楊小少爺就坐。”
“不用。阿黎就坐我旁邊。”
何苗作勢起身将身側另一邊空着的座椅移開,方便齊景雲入座。
“哎,行行。楊小少爺與何二少沈二少果然還是那樣親近吶。那就坐何二少旁邊呗?”李源見狀,應了一聲,又殷勤的引着人過去坐下。
等着齊景雲坐下後,李源又笑着提了提方才的話題,“楊小少爺剛來,大約是沒聽見。剛才我們正說起過兩天出去歷練的事情呢。”
說着,不等齊景雲搭話,他又自顧自說道,“前段兒聽人說祁連山那頭隔着山谷那邊有座小山頭,叫小連山的。”
“那裏邊兒靈氣濃郁,又因為隐蔽,鮮少有人涉足。裏頭好東西多的很。”
“我們正說着過兩天去看看呢。”
李源說完,直接看向齊景雲,笑道,“聽說楊小少爺近些時間一直在打聽歷練的好去處,這回可不正是個大好機會?”
說到這,李源話頭又轉了轉,“不過那小連山上聽說厲害的高級妖獸不少,回來的人也都一臉心有餘悸的。楊小少爺也沒怎麽出門過,這就是要去,是也得回去同墨大人商量過後同意了才能行的吧?”
“當然。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墨大人與楊小少爺您打小關系就親厚,這為您多想着點擔心您的安危自然也是應該的。我只是覺着楊小少爺您為這麽件小事跟墨大人鬧得個不愉快也不太好是不是?”
李源這話說的,看似像在為齊景雲考慮,實則不過是在暗諷他堂堂修真世家少爺,卻交由外姓弟子把控家務,萬事還需得過問人家的意思才敢行動,實在無能。
不過他說這話并不是真想針對楊家,他就算心裏想也沒那個膽量。只不過是知道近來楊黎與他那大師兄正鬧得厲害,且前段時間還特意找來他問怎麽避開墨簡去歷練。
——就連瞞着墨簡去投名那古銅秘境也有他暗中助力的一筆呢。
而與楊家交好的沈家何家那幾個眼高于頂的少爺,又向來是圍着楊黎打轉的。幾乎是楊黎說去哪他們就跟着去哪,從未錯過。
所以他知道自己若是想說動這群人跟他一起去小連山歷險,只要能說動楊黎前往,沈何兩家那幾個自然也會一同前去。
有了這三大世家的人打頭,還愁別的人會不跟着一起麽?
他向來就是這樣在這群同齡人中周旋,早就摸清了能夠驅使這群人的套路。是以他敢确定,楊黎聽了他這番話,肯定會被激起逆反心理,應下他的邀請。
然而他這一番似是而非的話聽在別人耳裏自然又是另一番意味。就在他話音剛落,與李家交好的那幾個公子哥便偷笑出了聲。雖未敢太放肆,但那聳動的肩膀瞧着也讓人很是惱火。
何苗是個火爆的性子,還沒等齊景雲發話,他聽着不對便當即拍桌而起,指着李源怒罵道,“姓李的你說這話幾個意思?挑撥阿黎和他師兄的關系是怎麽的?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德行,就你也配?”
再看沈鶴,也是一臉的不虞的看着他。
李源自然是不敢當着衆人的面兒同他們杠的,連争執都不敢。別看這群人像是與李家交好,一旦瞧出苗頭不對轉頭就敢跟李家斷了來往,去讨好那幾大世家。
是以見到何苗發了火,李源趕忙堆起笑臉賠不是道,“何二少瞧您說的,我哪能做得出那樣不要臉的事情來呢。我這就是随口一說,随口一說。”
說着,李源又看向齊景雲,笑道,“楊小少爺這您可得替我說句好話。我這不也是為了您着想嘛不是!聽說先前您自己去了古銅秘境,就和墨大人起了争執,我這不也是怕......嘿,您瞧我。怎麽又提起這個了!”
李源作勢拍了拍自己腦瓜子,一臉懊惱的不住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啊。”
被這群人這麽一鬧,在場氣氛就顯得有些尴尬了。
若是按照之前正值叛逆期的原主,被人這麽一來一去的一激,肯定得死撐着面子拍胸表示自己想當然是能做的了主的。但此刻站在這的人是齊景雲。
齊景雲聽了這李源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說,險些沒繃住笑出聲來。他還當是多麽厲害的人物,竟然三兩句就刺得原主渾渾噩噩的跑去小連山送死了。
敢情只不過是趁着原主正和墨簡鬧別扭時故意激了幾句,還是仗着人多原主死愛面子才險險成功。
這麽看,這李源就越發不是個東西了。
齊景雲淡淡的瞥了李源一眼,一臉不屑的嗤了一聲,“既然你這麽好心,不然你去跟墨簡說道說道?”
齊景雲這話一出,李源臉上的笑容便是一僵。他壓根沒想到這楊小少爺不但沒中套,還反過來将了他一軍。
他仔細的看齊景雲的神色,這人雖看着還是那副傲慢叛逆的樣子,但他竟有些琢磨不透對方的想法,更摸不準他說的這話是幾個意思。
不是說跟墨簡鬧掰了麽?
以前但凡他一提及墨簡,這小少爺就少不得的一通氣罵,恨不能馬上跟對方撇清關系似的。
這會兒怎麽還......
李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楊小少爺的神色,見他一臉懶洋洋傲慢又毫不在意的模樣,心裏頭一時間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但即便尚未摸透楊黎的心思,他嘴上卻是下意識的開始恭維起來,迎人拍馬那一套他自認還是做的不錯的。
“瞧您,又拿我開涮了不是。墨大人那樣的人物,哪能是我們這等想見就能見的。”
“也就是對着楊小少爺您,墨大人才能拿出十層十的耐心來。”
“這誰人不知道墨大人對楊小少爺您幾乎是有求必應的啊。哦,還不能說是有求必應。但凡是楊小少爺您一句話的事兒,墨大人就能全須全尾的給您盛到眼前來。”
“放眼這整個修真界,誰人不羨慕您跟墨大人的關系親厚啊——”
齊景雲瞥他一眼,傲慢了揚了揚下巴,又不屑的說了一句,“誰說我跟他關系親厚了?”
齊景雲這話一出,李源後頭的話瞬間就卡了殼,愣在那裏。他張了張嘴,說什麽都不是,最後把自己一張臉憋得通紅也沒能再吭出聲來。
眼見着他又陷入了沉默,何苗卻是被他一臉吃癟的模樣逗樂,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傻逼了吧?你倒是繼續說啊?那麽能逼逼這會兒怎麽就啞巴了?”
說着,他轉頭看向齊景雲,大笑道,“阿黎你這張嘴還真是越來越毒了啊。怼人能給人怼死在那了。”
“而且你倒是也說說,你跟你家墨師兄的關系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哈哈哈哈哈......”
何苗一陣猖狂的笑,齊景雲也懶得搭理他。等着他終于笑夠了,這才看了眼他,又看了看沈鶴,随口問了一句,“那什麽小連山的,你倆打算去?”
“我們也只是剛聽了一耳朵。”一直沒吭聲的沈鶴答道。說完他看向齊景雲,問,“阿黎想去嗎?”
何苗也順勢表态道,“阿黎你要是想去,咱哥幾個就陪着你去。你要不想,咱們再換個別的地方去玩玩也行。”
沈鶴何苗二人這話一說完,在場所有人都将視線轉向了齊景雲,顯然也都在關注着他的答案。
齊景雲張了張嘴,正打算說話,就聽腦海裏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觸發支線任務三:向殺害原主的魔人複仇。任務成功獎勵精神值2000,任務失敗将會給予任務者骨肉分崩離析一刻鐘的終極疼痛懲罰,且會影響主任務的完美度判定。】
齊景雲:“......”
“分崩離析?”像他出車禍時被大貨車碾碎那樣麽?
系統:【是的。】
這特麽是什麽神奇的懲罰方式!
不能複仇殺害原主的兇手,他就要再經歷一回死時的痛苦麽?
齊景雲無語了片刻,但總歸也不願再重演一遍死亡時的那種痛苦。
于是他裝作無所謂的一挑眉,“那就去呗。”
齊景雲這話一出口,現場的氣氛頓時又微妙了一瞬。一旁的李源更是臉上青青紅紅一陣,險些憋得內傷。
齊景雲前後折騰這麽一出,末了又說要去。他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氣悶的好。
不過聽見對方拍板要去,他自然也放下心來了。要知道之前約人時,他可是在他那群朋友跟前誇下了海口的,說三大家族的公子都樂意賣他一個面子,到時肯定會願意與他一同前去的。
雖然這過程尴尬了些,但到底他做到了不是。
想到這,李源又強堆起笑來,招呼着衆人用飯喝酒,仿佛方才的尴尬不快從不曾存在過一樣。
好在醉仙閣的菜色向來是提純了靈氣的靈糧靈菜做出來的,其味道和靈氣自然也不同一般,吃起來也很有一番滋味。倒也不算怠慢了貴客。
一頓飯吃了個把時辰才算完。
齊景雲中間喝了幾杯玉釀,回府時整個人已經有些微醺,倒也不算厲害。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院子休息的,在路過墨簡院子時見裏頭還亮着燈,腳下下意識的一頓。
看着窗紙上被暖黃色燈光映照出的修長剪影,齊景雲的心頭無端湧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來。
腳下不知不覺便朝着院子裏邁去,等着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竟是已經站在了窗臺外面。
窗紙上的剪影已經不見了,須臾就聽屋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那昕長身影就立在眼前。
齊景雲:“!”
齊景雲心頭無端慌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人。
但禀着不能讓人察覺到他的心思,于是他率先開口道:“我,我才沒有想你。”
說出口才察覺出這話不對來。
齊景雲只覺得腦子裏轟地一聲,整張臉頓時臊得通紅。
他慌亂的看了跟前的人一眼,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腦子裏兀的想起晚間在醉仙閣提起的事情,他忽的眼前一亮,像是終于找着了理由般,大聲道,“我,我要去小連山了。”
對,他本來就打算将這事告訴他,這,這會也就是提前了而已。
想罷,他瞬間覺得心頭又有了底氣,梗着脖子又重複了一遍,“對。我,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我要去小連山了。”
墨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