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漓決絕地下了樓,有意識地調整面部肌肉,擠出一個笑容。江老爺子午後小憩了一會兒,醒來睜眼就能看到她的笑臉,心裏也有了慰藉。爺孫倆就趁今天午後陽光充沛,牽着小寵物出門遛彎兒,溫馨從容。

江玥在房裏哭得歇斯底裏,只可惜她再怎麽認錯都沒有回音。江漓從未優柔寡斷過,她要恨誰,結局就是老死不相往來。江玥哭到最後,聽見了沈歆與傭人說話的聲音,頃刻戴上墨鏡和帽子,躲躲閃閃地離開了江家。

江玥早慧敏感,最會捉摸人心,宋禹安有什麽不對勁兒,她立馬就能嗅出來。宋禹安最近鬥志昂揚,人也多了幾分生機。江玥都看在眼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就問他是不是有了新歡。宋禹安非但不掩飾,還添油加醋地向她形容細節,想盡辦法來羞辱她。

江玥原以為她不會在乎,她早就做好了一輩子同床異夢的打算。可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她也終于體會到了那種不見天日的黑暗,體會到周身都處在摧枯拉朽的絕望。她出門支開司機,徒步走出了別墅區,随意在公園裏找了架秋千,悠悠蕩蕩坐到深夜才回家。

她晚上回到宋家,進門就撞上宋禹安的質問。

“幹什麽去了,這麽晚回來?”

這要放在平時,江玥一定會跟他吵上幾回合,吵到他認輸為止,可她今天真的是心力交瘁,什麽都不想說,徑直要往樓上走。

“站住。”宋禹安扯住她往面前一帶,逼近了問:“去哪兒了?”

“你管得着嗎?”

宋禹安松手把她摔上沙發,“找別的男人去了是吧,想這樣報複我?你想找誰随便你,別被人拍下來影響公司股價。”

“你有這個閑工夫管我,不如去哄你的女人,上趕着來找罵,你賤是吧?”

江玥性子能忍,但脾氣是遇強則強,她被宋禹安挖苦一通,一定要謾罵着扳回一城。

“你聲音小點,別吵着孩子。”

“別只要我說了你不愛聽的話,你就拿孩子當擋箭牌,今天你要是想吵架,我陪到底!”

宋禹安蹲到江玥面前,矮下半截身子,正好與她平視。他放緩呼吸,神情泰然地問:“我讓你去看心理醫生,你去了嗎?”

“有病的是你們,我為什麽要去?宋禹安,你現在盡管得意。”

“我姐姐現在回來了,你大可以這樣春風得意地去見她,畢竟你在外面越快活,我姐姐就越心疼我,我以後還要謝謝你。”

“你說什麽?”

江玥想他現在心裏一定慞惶可憐,接着打發他:“我姐姐現在已經回江家了,下周江慶餘就會宣布她擔任盛江的總裁。你們宋氏現在和盛江有那麽多合作,你一定要抓住機會。”

提起江漓,宋禹安退縮了,他不言不語,扔下江玥轉身回了客房。

事實真如江玥所說,宋禹安沒過幾天就聽說了盛江的人事變動。

江漓出任總裁受到不少阻力,整個公司都在議論江慶餘任人唯親,衆人都說他沒有一點實業家該有的肚量。近來盛江集團內部一直為一項策劃案争執不下,江慶餘銳意想要涉足高新技術産業,收購一兩家專利成果豐富的中型公司作為鋪墊,開辟一條新路。江慶餘相中的是一家芬蘭的軟件公司,這家公司因為經營不善面臨破産,市值一路降到五十六億美元。雖然這家公司市場份額不斷萎縮,但它掌握着三萬多項專利,盛江正需要用它打開缺口。

公司上下都覺得這家公司氣數已盡,而且盛江家大業大,完全可以守緊固有的市場,沒必要那麽冒進。于是大家相互推诿,誰都不敢擔下這個重任。

江慶餘為了讓江漓立威,直接把這個重擔交到她身上。江漓欣然接下了任務,不是她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堵住股東的嘴,而是她也認同盛江不能只囿于傳統的實業。盛江曾經引領了一個時代,不能因為過去的輝煌就固步自封。

她組建了最尖端的團隊,力求要以最優的價格并購這家公司。中國企業收購海外公司往往要面臨更大的壓力,外國對中國企業的收購行為總是帶有審慎與懷疑的态度,所以這個過程中有大量問題需要溝通,延長了整個周期。江漓拿出了最大的誠意,年底兩家公司終于達成了并購的意向。

并購的工作達到一個新的階段,後來在團隊的通力合作下,有條不紊地走完了所有境外并購的程序。江漓并沒有懈怠,繼續與幾家知名的研究所合作,搶占先機研制新的産品,打算借着舊有的品牌重新占領市場份額。

這場精彩的收購案一經公開,業內人無不津津樂道,時常見諸報端。看客的目光逐漸從收購案轉移到背後的領導人,個個驚訝這麽年輕的女總裁可以如此老道地收下這家公司。財閥、權勢、智慧、美貌,公衆只要想起江漓,就繞不開這幾個關鍵詞。江漓配合着媒體造勢,參加了財經雜志的專訪,股民聞見利好,盛江股價一漲再漲,她也總算能真正坐穩在盛江的位置。

解決完這個案子,江慶餘又立刻着手讓江漓多與宋家人接觸。因為宋禹安于江玥的結合,盛江與宋氏的合作結成了一張緊密的網,江漓無論如何也躲不開,所以江慶餘為了長遠着想,有意調解她與宋禹安之間的關系。之前但凡是牽扯到宋氏集團的事務,一律都是交由江慶餘與副總處理,如今江漓解決完收購案,正好騰出手完全接任所有的業務。

江慶餘怕江漓會拒絕私人場合的聚會,于是就和宋氏高管安排了一場閉門會議。

江漓清楚他們的用意,順着臺階走,應允去宋氏參會。

會議只是個形式,到場的只有江家父女和宋家父子,沒有談什麽緊要的問題,大多是寒暄拉家常,江漓與宋禹安面對面地坐着,氣氛還算和洽。會議進行到一半,突然有個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了談話,一個年輕的女秘書為大家送上了咖啡,偷偷打量了大家幾眼,不經意地蹭了蹭宋禹安,又恭敬地退出會議室。

她走後,江慶餘沒發話,江漓卻笑了一聲。宋至誠的臉面霎時有些繃不住,诘責地看了宋禹安一眼。

裴禾走出會議室,耀武揚威地走進了助理辦公室,把權限卡扔到了陳助理的桌上。

“不好意思,剛才用了一下你的卡,我去給宋禹安送了一杯咖啡。你說這江家人也是夠讨厭的,話說個沒完,煩死了。”

陳助理這才發現自己把會議室的權限卡給弄丢了,闖了大禍,震驚地問她:“裴禾,你瘋了?”

裴禾自從爬上了宋禹安的床,就借着他的名義橫行公司,許多人敢怒不敢言。陳助理在宋氏工作了五年,沒見過這樣無知無畏的女人。

裴禾覺得她大驚小怪,開解說:“你別緊張,我只是去送了咖啡。”

陳助理冷哼一聲,揶揄道:“你這是在送命,而且你這樣做還害了我!”

“怕什麽,有宋禹安在呢,我就是想去親眼看看江家人,”裴禾不屑地說,“我看也不過如此。”

陳助理惹不起裴禾,換了個語調說:“你剛剛看到江漓了吧?江家的女兒都長得跟天仙似的,江玥還要清純一點,怎麽宋總還要出來亂/搞?”

裴禾以為她不生氣了,貼近她的耳朵悄悄地說:“還能為什麽?估計是江玥生了孩子下面松了呗。”

……

裴禾自導自演這一出,宋家父子都覺得難堪,所以找了個借口結束了會議。宋至誠與江慶餘默契地先離場,讓出會議室,留他們兩個繼續談。

空曠的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宋禹安率先開了口:“阿漓。”

時隔三年,這是他們這幾年來唯一一次獨處。

江漓還是決定堅持到底,糾正他的稱呼,“宋副總,以後在外人面前,你要麽随江玥叫我姐姐,要麽稱呼我為江總,最好不要有任何失禮的行為。”

宋禹安不死心地問:“那不在外人面前呢?”

“首先,我并不認為我們還會有任何獨處的機會。再者,既然沒有外人,我就不想再跟你演戲,你要有一點羞恥心,都不要來招惹我。”

“今天我留下來,不是為了同你敘舊,就是要提醒你,我願意跟你和平相處只是為了公司。希望你以後工作的時候,不要有任何個人情感,不然場面會很難看。”

江漓言辭絕情且周全,徹底說清了她的态度。

“阿漓,都這麽久了……”

“我還很忙,宋副總還是好好在辦公室裏享用咖啡吧。”江漓嘴角扯出一個假笑,明明是笑容,卻莫名的諷刺。

宋禹安名聲已經丢盡,但還是想為自己辯白:“今天那個秘書,不是我安排她進來的,我沒有要侮辱你們父女的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這個意思,你都打了兩家人的臉。”

“我覺得江玥說得很對,你是真的配不上我。”

他出聲挽留:“阿漓。”

“宋禹安,你最好不要讓你的小秘書再出現到我面前。”

“江玥可恨,但不代表人人都能欺負。”

“尤其是你。”

江漓不介意說得再直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成了,全員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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