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安慰

第12章 安慰

非遺文化節還剩一天。

剛從臺下退下來的盛聽眠正在化妝間卸妝,突然從小姨口中聽聞賀姐姐的妹妹去世了。

“小姨,這是真的嗎?”盛聽眠不敢相信,她前段時間還看到賀繡姐姐,那麽溫婉文靜的人怎麽說去世就去世了?

盛曉筠手臂上搭着一套女帔,正在整理,“你關叔叔說的,這種事能有假?就在前兩天,喝毒藥自尋短見。”

“喝毒藥……”盛聽眠呢喃,難以想像她是怎麽抱着一副求死的心喝下去。

賀姐姐得多難過,本來就不能行走,這下又沒了妹妹,接二連三的噩耗,對賀姐姐得是多沉痛的打擊。

盛聽眠突然好想抱抱賀姐姐,安慰安慰她。

“小姨,明天沒有戲曲表演了,我今天能提前回去嗎?”

盛曉筠啊了一聲,“你不跟大夥兒一起回去?你提前回去幹嘛?”

盛聽眠跟她實話實說:“我想去見見賀姐姐,她現在一定很難受。”

盛曉筠不是很贊成:“你一個小孩子能做什麽,大人的事你湊什麽熱鬧,再說這是人家的家事。”

“小姨,我成年了,別老是把我當小孩。”

盛聽眠想到那道坐在輪椅上落寞的身影,“她讓我喊她姐姐,一聲姐姐一生姐姐,我去看看她不行嗎?”

盛曉筠看着自己這個外甥女,好半天說不出話,她這麽說倒也說得過去,就是……她們年紀差那麽大,地位又懸殊,眠兒的安慰,人家真的需要嗎?

“小姨,你讓我回去嘛。”盛聽眠求她。

盛曉筠眉心緊着,頗為顧慮看着她,“真要去啊?”

盛聽眠堅定點點頭。

盛曉筠見她一心要過去,心裏嘆了口氣,往褲袋裏掏了掏,掏出三百塊,“拿着,打車路費,回頭把車牌號發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盛聽眠接過小姨給的路費,肩頭挎起一個小提袋,“小姨,那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啊。”盛曉筠見她小跑着往外跑,忍不住叮囑。

人家賀小姐要是能理她都算好的,就怕人家見都不見。

文化場館外,盛聽眠從階梯上快步下來,好在她運氣不錯,一招手就打來了一輛計程車,給師傅報了地址後,她坐在後座掏出手機給小姨報備。

想給賀姐姐打個電話,才發現她根本沒有她電話。

不過也是,人家的電話怎麽會随便給她。

兩小時後抵達熟悉的賀家門口,天快黑了,按響門鈴。

看到劉管家出來,盛聽眠上前問:“很心痛發生這樣的事情,能讓我進去看看賀姐姐嗎?”

劉管家本不想讓她進來過多打擾賀小姐,但一想到賀小姐已經兩天沒怎麽吃過飯睡過覺,興許這小姑娘能寬解兩句。

想了想,劉管家還是放她進來了,跟她大致解釋了一下賀小姐的情況。

盛聽眠聽到賀姐姐自從悼念會回來後,不吃不喝不眠好幾天,心疼極了。

“賀小姐,盛聽眠過來了。”

盛聽眠跟在管家後面,到了庭院,她一擡眸就看到坐在庭院裏的女人。

她的背影籠罩着一層淡淡的哀傷,盛聽眠輕輕喊了一聲賀姐姐。

對方沒有回應,盛聽眠上前來到她身旁,如今的賀姐姐氣色很差,沒有了往日的氣定神閑,雙眸透着濃濃的哀戚,神采無光望着前方。

盛聽眠看她筋骨清晰的手搭在冰涼扶手上,她半蹲下來,伸手覆上去,“賀姐姐,節哀順變。”

掌心觸碰到賀姐姐手背那一刻,盛聽眠才知道她手有多冰涼,見她沒有生氣,盛聽眠大着膽子将她的手拾起,雙手合十攏在掌心中,試圖給她渡過去一點溫熱。

賀姐姐手指上的女戒真大,紅寶石紅得滴血,卻越襯得賀姐姐的手毫無血色。$

“賀姐姐,你手好涼……”

賀檢雪感受到手背手心覆着一層淡淡的溫熱,目光淡淡望過去。

“不是還有一天才回來麽?”

盛聽眠聽着她這話,嗓音晦澀,很輕,如同飄曳在空中無根的花,她壓下內心浮動的情緒,撐起笑容。

“賀姐姐還記得我什麽時候回來,是明天,只是今天聽到賀繡姐姐出事,我跟小姨請假,提前回來……看看你。”

“我聽管家叔叔說,你一直不吃不喝,這樣下去不行,身體會受不了的。”

賀檢雪無視她的勸解,又望向遠處,失神放空。

盛聽眠見她不聽勸,站起來,朝着助理走去,“助理姐姐,麻煩給我拿一條毛毯過來。”

助理還停留在她居然這麽大膽子觸碰賀小姐的手還不被罵的震驚中,看到人站在她面前,她晃了一下神。

眼前的小姑娘身着素淨,除了臉蛋漂亮外,大概最吸引人的就是她渾身散發着純真乾淨的氣場,讓人如沐春風。

“等一下。”她轉身去取。

助理給她取來一條羊毛毯,盛聽眠接過,折到最舒适的角度,蓋在輪椅兩側的扶手上,也蓋住了賀檢雪的手。

賀檢雪視線落到眼前弓着細腰給她處理邊邊角角的小姑娘,背上柔順的秀發垂落到胸|前,淡淡的栀子花香從她身上飄過來。

盛聽眠整理好,一擡眸發現賀姐姐正在看自己,微微一怔,朝她笑了笑,“這樣就不冷了。”

賀檢雪蹙了下眉,沒說什麽。

盛聽眠看到桌上的小米粥,端起來舀了舀,還好還是熱的。

白瓷勺舀起來,還冒着熱氣,盛聽眠吹了吹,遞到賀檢雪嘴邊。

“賀姐姐,你能不能喝點粥?”

兩米外的助理見狀,已經開始提心吊膽了。

賀檢雪瞥了眼到嘴邊的粥,不是沒看到她吹涼,“沒胃口,拿走。”

盛聽眠沒有撤走,堅持舉到她嘴邊,“賀姐姐,吃一口嘛,不吃你會餓暈的。”

賀檢雪眉頭蹙緊,隐隐有呵斥的跡象,然而不知是天色昏暗,還是錯覺,她從面前的小姑娘身上看到幾分賀繡的身影。

仿佛賀繡在說阿姐,要吃飯。

賀檢雪定定看盛聽眠良久,随後擡手接過她手中的碗和白瓷勺。

“我自己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