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假期
第26章 假期
白熾燈在廚房亮着。
賀檢雪吃完整碗沙拉, 吃到微撐才知道這小番茄到底有多少,妹妹給她的愛意又有多少。
小番茄很小,甚至是微不足道到人人丢棄而不可惜的地步,就連她剛剛也想着倒掉。
可是她卻忽略了這是盛聽眠親手種出來的, 也是她這個年紀能付出的東西, 卻很容易被她們這些閱歷高的大人忽略。
也難怪她會因為自己幾天不回家睡, 而産生要趕她走的誤會。
她沒有感覺到被需要。
賀檢雪坐在餐桌前良久, 靜視面前的空碗, 直到傭人過來收碗筷,她才回房洗漱。
看到床上睡着的盛聽眠,姣好的睡容恬靜安然,她又想起那碗小番茄沙拉。
明明親手種的,卻不告訴自己,估計是她當時吃太多蔬菜忽略了小番茄, 才讓她沒有邀功求誇的想法。
賀檢雪掀開被子躺進去,不料這動靜把盛聽眠吵醒。
她惺忪睜眼, 看到姐姐躺下來,第一句還是忍不住問:“姐姐,沙拉你都吃完了嗎?”
賀檢雪側撐着身體, 将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收入眼底, “吃完了, 小番茄很好吃,你自己種的嗎?”
盛聽眠不知道怎麽就讓她知道小番茄是自己種的, “姐姐怎麽知道的?”
賀檢雪:“香姨說的。”
盛聽眠鼻尖莫名一酸, “那好吃嘛?不要騙我。”
賀檢雪幫她捋走鬓角的一縷秀發, 看到小姑娘如此真誠的面孔,她一怔, 陷入深思,若她再一味說好,感情細膩如她肯定會察覺到她賀檢雪的不真誠。
到嘴邊的話語終究還是選擇換一種方式坦白:“好吃,不騙你,姐姐真的吃完了,只是姐姐回來太晚,不習慣晚上進食,下次你可以白天做,要是我不在家,你讓管家送到公司給我,我會吃的。”
盛聽眠聽她這麽溫柔一番話,破涕為笑,姐姐這樣身份的人明明可以直截了當提醒自己,要是想給她做食物,需要配合她的工作和作息時間,可是她卻給自己考慮周全,讓她們兩個誰都不用過於配合另一方。
她以前對姐姐了解不多,老中醫說出雙腿真相之前,她對姐姐的印象還是那種權貴人家的印象,有着屬於她這個階級的氣場,雖然不能行走,但與生俱來的高貴倨傲無人可以直視,因而她兩次觸碰姐姐的雙腿都下意識惶恐,生怕冒犯到。
随着她妹妹去世,她也得以看到姐姐內心脆弱的一面,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權勢符號。
再後來她讓自己和她同吃同住,給自己慶生,她盛聽眠更多是被迫承受她的好,也很清楚自己只是姐姐情感寄托的一個容器。
無論是身份關系,還是情感價值都是不對等的。她常常覺得有愧於得到太多而付出太少,又怕自己的付出對別人造成困擾。
而現在,盛聽眠感覺有什麽變了,從“你怎麽知道姐姐剛好餓了”的客套話,到承認她晚上不進食,是不是說明姐姐正在把自己慢慢放到一個平視的位置,而不是把她盛聽眠視作一個需要放低自己底線去哄的小妹妹?
姐姐承認并接受自己的付出。
這是一種很舒适的相處變化,她能感知得出來。
“好……”盛聽眠心中的酸澀一下子就散去,撲進她懷裏,“姐姐快睡下吧,好晚了。”
“嗯。”賀檢雪心中也松了口氣,原來這才是解開小姑娘心結的最佳方式。
熄燈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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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聽眠在劇院兢兢業業唱戲,臨近五一假期,劇團裏的人都在讨論着要去哪旅游。
而小姨最近獲得了一個昆曲交流的機會,她作為班主得過去和前輩交流,順便學習。
就這樣,盛聽眠成為了“留守兒童”,在她打算要不要加入小夥伴的旅游團的時候,賀檢雪給她發來了邀請。
“想去東南亞玩嗎?”姐姐問。
盛聽眠啊了一聲,賀檢雪解釋:“五一假期姐姐有個商業宴會需要去泰國參加,但只有一個晚上,結束了可以在那邊游玩,你想和姐姐一起去嗎?”
盛聽眠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姐姐要出差,但出差只需要一個晚上,剩下的假期她都能和自己一起玩。
她有點心動和雀躍,但表面上還是要矜持一下,“不會打擾到姐姐嗎?”
賀檢雪勾唇,揉揉她秀發:“不會。”
盛聽眠第一次和姐姐一起出差,回頭跟小姨說了,順便去弄護照,小姨叮囑她注意安全,盛聽眠表示知道,轉頭開始收拾東西。
趕飛機那天,她戴着綠色口罩,跟在賀檢雪身邊排隊取票,一起同行的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她們負責行李托運。
過海關時,盛聽眠把證件都給姐姐拿着,看她一身風衣戴着墨鏡用英文和工作人員交流,沒多久她們就坐上了前往海邊度假酒店的車。
第一天晚上,賀檢雪就和工作人員前去參加商業宴會,盛聽眠一個人留在酒店,在私人沙灘上看着日落吹着海風,姐姐給她買了相機,她自己一個人哢嚓哢嚓拍。
不過宴會結束得也快,傍晚七點出發,晚上十點就結束了,盛聽眠去開門的時候,聞到姐姐身上有酒味。
看來是喝了點酒。
“姐姐,工作是不是都弄完了?”
“嗯,明天開始游玩吧,想去哪裏跟阿潼說,她來定制攻略。”
盛聽眠跟在賀檢雪身後,見她坐下來,她伸手到姐姐額頭,給她揉揉太陽穴。
“姐姐,我給你按摩一下吧。”
“行。”
“姐姐,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幾杯。”
“會醉嗎?”
“你小看人了。”
“我是說,姐姐要是醉了,我可以照顧姐姐。”
賀檢雪閉着眼勾了勾唇,沒有回應她。
次日,陽光撒在海灘上時,她們一行人換上寬松花褲子,披着披肩游玩曼谷大皇宮,暹羅建築和雕像給人一副金光燦燦又嚴肅的印象,盛聽眠仔細又好奇地觀察每個新奇的建築。
坐船游過湄南河,盛聽眠坐在賀檢雪對面,看她慵懶靠在一邊,墨鏡下的紅唇映着天色,如同電影畫質,風情又迷人。
“盛小姐要不要過去和賀小姐一起拍個照?”助理提議。
“好啊。”盛聽眠把相機遞給助理,出了大皇宮後,她就換上了泰服,一套白/粉色泰服,耳飾、頭飾、項鏈、腰鏈全都是重工設計,她愛美地全戴了起來,右肩是露出來的。
她覺得很有泰國特色。
盛聽眠稍微站起來,準備往姐姐旁邊走去,姐姐朝她伸出手欲扶她,她抿着唇将細手搭在姐姐掌心上,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船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她身體晃了一下,徑直往前撲去。
撲到了姐姐懷裏,絲毫不察臉頰擦過賀檢雪紅唇,腳上的人字拖飛掉,盛聽眠感覺好丢人,船上還有人,旁人笑聲毫不客氣鑽入耳內。
她埋在姐姐懷裏不敢擡頭。
“我妹妹臉皮薄,別笑了。”賀檢雪摟着妹妹腰肢,腦海一閃而過方才唇上的接觸,叫住了那些笑聲,再垂眸安慰懷裏的妹妹,“還拍照嗎?”
盛聽眠沒聽到笑聲後才擡起頭來,扶着姐姐的身體坐到她身邊,羞怯挨着她,飛了的一只人字拖就落在賀檢雪另一側,她彎腰撿回來放到她腳邊。
“來穿上。”
盛聽眠一瞬不瞬盯着姐姐側臉,盡管戴着墨鏡看不清她的神色,從裙擺下探出一只白皙玉足,重新穿上人字拖。在湄南河的風光下,她們總算拍上了第一份旅客照。
晚上在湄南河南畔的屋頂餐廳進餐,隔着湄南河可以看到對面鄭王廟,盛聽眠越玩越興奮。
什麽都想玩,什麽都想嘗試,身邊有個財大氣粗的姐姐陪着,還有攝影技能點滿的助理姐姐負責拍攝。
第三天去芭提雅果凍海,盛聽眠就冷靜了下來,有點扭捏穿上比基尼,她的身材是性|感有料的,前凸後翹,正因為如此,才覺得渾身不自在。
感覺兩位姐姐的眼睛在她出來那一刻,不約而同都落在她身上。
賀檢雪看到她不自在站在原地,肌膚如玉似雪,紮着兩條辮子,身段曼妙,清純又豔麗。
她看出她的別扭,從旁撈起一塊布,走上前,彎腰給她腰側系了一條同色系的方巾。!
“姐姐……”
盛聽眠神經緊繃不敢亂動,任由姐姐湊那麽近給她系上這麽一塊方巾。
腳丫子踩在沙子上,近赤道的陽光照落,刺得她忍不住半眯起來,眼裏只剩下姐姐彎在她身前的薄背和大波浪,墨鏡下的鼻梁筆挺精致,她常常會聯想到雜志上的歐美美人,卻比歐美美人更有東方貴族韻味。
賀檢雪系完後她發現盛聽眠愈發誘人,盡管單側方巾擋住了三角區,但一雙玉/腿更若隐若現,加上腰鏈設計的泳衣,腰側線條更顯流暢,腰鏈挂在胯骨上,仿佛頂級珠寶點綴。
賀檢雪擰眉,應該給她買保守款的。
開上摩托艇,她們兩姐妹一輛,盛聽眠被賀檢雪夾在身前,在一望無際碧藍的海面飛馳。
海風拂過她和姐姐的臉,盛聽眠感覺到身後貼着姐姐身體,多巴胺充盈腦袋,快要冒出來。
助理坐另一臺摩托艇,拿着相機追拍,在老板和老板妹妹享受各種海上項目時,她依舊兢兢業業當好攝影師。
老板說了,這幾天當好攝影師,回去給加獎金。
傍晚,盛聽眠頭發濕了又被海風吹得半幹,海水浸濕她的比基尼,她秀氣地把濕發挽到耳後,笑吟吟看着朝她走來的賀檢雪。
“姐姐,好好玩!”盛聽眠赤足踩過柔軟的海沙,雙手挂在賀檢雪脖子上,和她緊緊相貼,彎了彎眼。
賀檢雪無法忽略她身體撞進來的觸碰,摟住她腰,“開心就好。”
指尖觸碰到她腰上的腰鏈,腰鏈的一端系着一點比基尼布料。
指尖一頓。
妹妹秀氣緊致的腰腹貼上來,賀檢雪很快就松開她,接過助理拿過來的大披肩,披到她肩頭上。
“準備回去了。”
“好~”
回到度假酒店,安排了泡私人溫泉打算洗去一天的疲累。賀檢雪帶盛聽眠前去更衣。
賀檢雪先換完在門外等她,盛聽眠就慢一些,裹着浴巾出來。
“姐姐,一定要全/衤果嗎?”
盛聽眠有點緊張,朝着賀檢雪走去,只是距離她一米遠的時候,浴巾卻松了,一下子掉下來。
她短促低叫一聲,捂住胸口。
賀檢雪一擡頭就看見這麽一副景象,目光掃過幽暗,落到她腳邊的浴巾,抿唇上前給她提起來,幫她重新裹住。
小姑娘的臉早已經紅得不像樣,咬着唇:“姐姐,我好丢人……”
賀檢雪看她這模樣忽然有些想笑,“這裏就只有我們姐妹倆,有什麽丢人,你有的,姐姐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