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聽眠妹妹
第29章 聽眠妹妹
接下來的幾天, 盛聽眠發現自己在給姐姐送飯的時候,總是會遇到這位司宜姐姐。
“聽眠妹妹,你又來給你姐姐送飯啊。”季司宜在電梯裏看到這位貌美嬌俏的妹妹,掃過她手裏提着的保溫飯盒。
“嗯。”盛聽眠朝她禮貌地颔首。
季司宜試圖找話題:“這次你做了什麽飯菜?”
盛聽眠想起自己在家裏做飯的場景, 心情大好, “姐姐不喜歡吃太油膩的食物, 所以我今天給姐姐做了西蘭花炒口蘑、白灼蝦和番茄排骨玉米湯。”
季司宜聽完好一陣羨慕, “我天天看你給你姐姐做飯送菜, 你平時做什麽的啊,不用上班嗎,還是在上學?”
盛聽眠笑笑:“我也不是天天有空,只是恰好這幾天有空,就乾脆給姐姐做飯帶飯,我已經上班了, 在長原劇院唱戲。”
“唱戲?”季司宜覺得這個職業真小衆,“你是戲曲生?”
“算是吧。”
盛聽眠其實知道她不算是正規學院出來的戲曲生, 她只是從小跟小姨唱戲的江湖人士,別人的15歲沖刺中考念高中,有美好未來, 但她的15歲遇到了一些事, 小姨就不讓她讀書了, 讓自己跟着她唱戲。
“長原劇院……”
季司宜暗暗記下來,“有空去看你, 對了, 聽眠妹妹, 我是在德國慕尼克大學讀的醫學,現在已經博士畢業, 正在自家醫院上班,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直接call我。”
說完,季司宜還給她塞了自己的名片。
盛聽眠接過,掃了眼上面板正嚴肅的照片,一看就很靠譜,“德國留學回來……司宜姐姐好厲害。”
季司宜第一次覺得這9年沒白熬。
到了辦公室,季司宜頻頻望向賀檢雪,看她吃着聽眠妹妹做的飯菜,轉頭看向盛聽眠,和她聊起來。
畢竟兩個人直勾勾看賀檢雪吃飯也蠻奇怪的。
季司宜:“聽眠妹妹,你一般唱什麽劇種?京劇還是昆曲?”
盛聽眠:“我現在主要唱昆曲,京劇也在唱,但是不多。”
季司宜:“突然好想聽聽眠妹妹你唱戲,什麽時候有票買?”
說着,季司宜打開手機查找長原劇院看看有沒有票,發現沒有盛聽眠的場次。
盛聽眠:“最近沒有排班,司宜姐姐你查不到的。”
沒能聽到聽眠妹妹唱戲,季司宜只能轉而聊其他,“那你平常在做什麽?”
盛聽眠:“訓練啊。”
季司宜:“訓練累不累?”
盛聽眠:“還好,習慣了。”
季司宜:“快到周末了,聽眠妹妹打算怎麽過?”
盛聽眠搖搖頭。
季司宜見狀,順勢提起:“要不要一起去看音樂劇?”
盛聽眠看了眼旁邊的姐姐,再看回季司宜,“好吧。”
聽眠妹妹……聽眠妹妹……
賀檢雪忽然發現最近耳邊總是環繞這幾聲,但季司宜是女人,她也沒想太多。
只以為兩人投緣。
周六,賀檢雪從集團回來,恰好遇到季司宜送盛聽眠回來。
“聽眠妹妹,我先回去了,下次咱們再約。”
“好,司宜姐姐再見。”
兩人告別,盛聽眠轉身進屋,沒想到賀檢雪就站在她面前。
“姐姐,你下班回來了?”
“嗯。”賀檢雪看她笑意潋灩,似乎和季司宜出去看音樂劇看得還不錯,“音樂劇好看嗎?”
盛聽眠從她面前經過,蹲下來抱起泰蘭德,“是一種藝術的洗禮。”
賀檢雪思忖片刻,“有空姐姐也陪你去看。”
盛聽眠一聽,擡起頭來,“好呀。”
又過了兩日,賀檢雪吃完妹妹送來的午飯,秘書不在,她打算出去叫阿潼給她送文件,剛出去,就看到還沒走遠的妹妹的背影。
她正在電梯門前等待。
只是下一秒她邁步進去和出來的人險些撞上,季司宜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妹妹滿懷愧疚蹲下來幫她撿起。
兩人蹲在地上撿那散落的文件。
賀檢雪收回視線,把檔遞給阿潼,叮囑她去送,正要回辦公室,目光再次掃過電梯那邊。
就這一眼,她眉心擰緊。
她妹妹的手被季司宜握住,季司宜這人還失神停握好幾秒。
她妹妹嘴巴在說着什麽,神情自然,落落大方。
賀檢雪站在辦公室門口良久,有幾分不舒服,直到兩人分開,這股不舒服才消散。
回到辦公室,季司宜遞過來她對賀檢雪雙腿的全面檢查報告。
“阿雪,你的報告我已經全面給你分析了,你雙腿還得繼續治療,不然等你老了,雙腿上的神經可能會退化,導致不能走路。”
“那位老中醫雖說是治好了你的腿疾,但是後遺症也落下了,你後來應該也全面檢查過,和我說的應該大差不差。”
賀檢雪翻開這些報告,确實和她之前做過的幾次檢查得到的結果一樣,有後遺症,有的醫療團隊說不能根治,有的說根治概率只有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我能根治的概率多大?”
“90%,我們醫院有最先進最精密的醫療設備。”
“那行,你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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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司宜看她這麽雲淡風輕選擇了自己:“就選我了?不多考慮考慮?萬一我也治不好呢?”
賀檢雪:“那我就只能老了坐輪椅吧。”
季司宜深吸口氣:“我發現你這人怎麽看得那麽開?以前也一樣?”
她之前怎麽聽家裏人說,賀檢雪剛癱瘓時消沉得厲害,脾氣還一度很古怪,難以伺候呢?
畢竟這麽大的打擊,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性情大變也能理解。
可是現在再次面對癱瘓的可能,賀檢雪卻比以往更加沉穩了?
賀檢雪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癱瘓那一年多裏确實剛開始時意志消沉,一蹶不振,但很大程度上并不僅僅因為雙腿癱瘓,更多是對母親事業的權力漸漸被削弱時的無力,以及賀繡當時為了所謂“顧全大局”而選擇聯姻時的委曲求全。
她還記得春分生日那晚,賀繡臨走前,她把養妹叫到房裏,親口問她在那邊過得怎麽樣。
她得到賀繡一句“阿姐,我過得挺好的”,那時候她其實就已經覺察出她的不開心,覺察到她垂下的眼神裏掩藏的難過。
賀繡前腳離開,她後腳就給姑媽打電話,問怎麽樣才能讓賀繡和林家離婚,然而在姑媽說出要她交出清觀湖産業時,她除了把房裏的東西全都砸了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一個是母親留給她的東西,一個是養妹的幸福,她做不了任何抉擇。
她才如此痛苦。
賀檢雪放下報告,波瀾不驚望着她:“就算現在讓我繼續坐輪椅,我也無所謂。”
痛苦的根源不在於雙腿癱瘓,而在於事局的失控。
豺狼虎豹太多,四面環伺,她在上面狠狠摔了個大跟頭,失去了一個妹妹,這樣的陣痛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并時刻警醒自己。
季司宜被她這樣的豁達氣度所折服,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九年前賀伯母才有的神韻,“行,我一定盡最大能力治好你雙腿。”
聊完這麽嚴肅的話題,季司宜又想起盛聽眠,“話說,你要不要順便給聽眠妹妹安排一個全身檢查?”
賀檢雪都過去接受治療了,聽眠妹妹應該也會過去的吧,做一套全身檢查也是順便的事。
賀檢雪聽到“聽眠妹妹”四個字,那股不舒服又冒出來了,在她懷疑是不是姐姐的占有欲作祟時,盛聽眠發了資訊過來。
說她已經安全到家啦。
賀檢雪打開訊息方塊,看到那條消息後面還附帶着兩個可愛的emoji,紅唇翹起,“我回去跟她說,她願意就過去做,不願意就算了。”
畢竟做全身檢查,其他醫院也能做,不一定非要到季家的醫院做。
季司宜收拾收拾東西,等她好消息:“行,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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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檢雪回到家,盛聽眠正在浴室錄一段歌曲,不小心被打斷了。
“哎呀姐姐,我還在浴室呢。”盛聽眠看到賀檢雪徑直開門進來,都不跟她打一聲招呼,嗔怒剜了她一眼。
賀檢雪發現自己有些失态,只能解釋:“剛剛在想事情,可能走神了,沒注意到你在裏面。”
“還好我不是在洗澡,不然就被姐姐看光了。”盛聽眠一邊小聲調侃,一邊垂眸按下暫停錄制的鍵,删除掉剛剛失敗的錄制視頻,在她醞釀情緒正要開口時,忽然發現身後還站着姐姐的身影。
“姐姐你怎麽還在這?”盛聽眠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拿着一只耳機,轉過身疑惑看着面前的女人,“你要上廁所嗎?那我先讓姐姐上吧,我先出去。”
“我不上廁所。”
賀檢雪把她叫住,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一遍,因為夏天,她穿着清涼的粉色拉鏈薄衫,拉鏈拉到胸|脯之間,薄衫下是一條白色的吊帶內襯,拉鏈的“V型”和白色內襯形成一個視覺聚焦效果,讓某個地方更為挺拔圓潤。
賀檢雪才發現她今天紮了條蓬松的辮子,垂在右胸|前,皮膚白裏透紅,像極了女大學生。
賀檢雪收回視線,單純針對她那句話,“你哪裏姐姐沒看過?”
盛聽眠聽到這句,耳朵頃刻間羞紅,顯然想到了當初在泰國泡溫泉,她在姐姐面前出的糗事,試圖用撒嬌掩蓋過去,“好了,姐姐,不要提這種糗事了,你讓我錄完嘛。”
賀檢雪見她雙手挽着自己手臂,往外推,擡起手伸到她胸|前,摸到拉鏈,給她提到胸口以上。
“注意點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