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喝醉
第39章 喝醉
書房裏有些安靜, 賀檢雪吃着盤裏的粽子,叉了一塊在小姑娘面前。
“今天怎麽不在小姨那邊過?”
盛聽眠微愣看着面前的粽子,下一秒毫不猶豫吃上姐姐喂給她的,“因為想給姐姐吃上熱乎的粽子, 涼了再複熱口味會變。”
“有心了。”賀檢雪露出笑意, 看到盛聽眠嘴角邊沾上了一粒糯米。
腦海裏卻不由自主閃過杜敬雅給她擦嘴角的一幕, 目光暗了暗, 放下叉子, 不動聲色将手伸到盛聽眠嘴角邊,輕輕拭去那粒糯米。
姐姐指腹觸碰上唇|瓣那刻,盛聽眠一怔,不知作何反應地呆呆看着她。
直到指腹離去,她才讷讷喊道:“姐姐?”
“一粒米粘嘴上了。”賀檢雪解釋。
聞言,盛聽眠耳朵爆紅, 眼含擔憂看着面前的女人,“姐姐, 我平時吃相不是這樣的。”
姐姐平時吃飯都保持優雅,儀态端方,而她作為妹妹, 卻把米粒粘在嘴上, 沒個吃相。
“那你平時吃飯是怎麽樣的?”賀檢雪饒有興趣逗她, “上次喝果汁貌似也沾到嘴邊了。”
還讓杜敬雅給她擦掉。
一時間罪證如山,盛聽眠臉色垮下來, 解釋也沒用了, 咬下唇, 最後憋出一句,“我下次會注意的。”
賀檢雪見她認真起來, 真是不禁逗,“在家裏不用那麽拘謹,粘點米飯在嘴邊而已,無傷大雅。”
盛聽眠心情這才好了點,意圖掀過這個話題,“姐姐你會包粽子嗎?”
“沒試過,難嗎?”
“怎麽說呢,對我來說不難,對姐姐嘛……”
賀檢雪挑眉嗯了一聲。
盛聽眠忍笑,現在也沒條件現場示範給她看,驀地,她想到有個視頻,掏出來播放給她看。
“這是我包粽子的過程,姐姐你可以看看難不難。”
盛聽眠說着,調轉手機,放到她面前桌上。
賀檢雪看着視頻裏面擺着一張方桌,桌上擺滿了各種餡料和糯米,清晨的陽光漫進來,撒在牆上,煙火氣裏坐着個漂亮的姑娘,正在包粽子。
“你幹嘛啊,杜敬雅你是不是在偷懶?”
就在賀檢雪把注意力放到她手上的包粽子動作時,杜敬雅的名字冷不丁冒出來,賀檢雪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下。
“杜敬雅也在你小姨那?”
盛聽眠點頭:“應該是我小姨讓她過去的,往年她也會過來。”
“她從小和你一起長大?”
“不是,前幾年杜敬雅被家裏人趕去廠裏打工,不讓她讀書,她不喜歡到廠裏打工,但又沒辦法,小姨知道後就讓她在劇團裏唱戲,這才堵住她家裏人的嘴。”
“姐姐你問這個做什麽?”盛聽眠好奇。
“沒。”賀檢雪收回視線,卻也沒心思看她怎麽包粽子了,因為視頻裏全都是杜敬雅和她妹妹說說笑笑的互動。
盛聽眠以為姐姐想和自己聊杜敬雅,就說:“其實杜敬雅能和我搭很多戲,她武生能演,小生也能演,她本來有點女生男相,比很多男孩子都好看。”
“妹妹。”賀檢雪出聲打斷她,将空盤子放到她面前,“以後有空你還是教姐姐怎麽包粽子吧,麻煩幫姐姐拿出去,姐姐要工作了。”
“……”
盛聽眠莫名覺得這個打斷有點突兀,一般來說姐姐都不會這麽生硬轉話題,眼角餘光瞥到賀檢雪已經看向電腦,歸因為姐姐大概真的有事要忙吧,疑慮頓消,端起空盤子,準備離去。
“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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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過去,盛聽眠又開始了每天在劇院上下班的日子。
日子平平淡淡,偶爾會陪姐姐出去吃飯,值得一提的是姐姐還特地請了文學功底深厚的戲劇老師出山,力薦她們編寫新的昆曲劇本,畢竟昆曲的經典劇碼也就那一些,演來演去,觀衆遲早會膩,再多的熱情也會消耗掉。
只有不斷創新,用新鮮事物來吸引住觀衆,才能把昆曲文化傳承下去。
有的編劇大師改編金庸宇宙,有的則是直接編寫新的題材折子戲,昆曲不像小說、散文那麽容易直接寫,十分考驗編寫者的文學功底和對昆曲文化的了解。
杜敬雅啧啧感慨:“這些老師都基本上退休了,有的還是上戲、中戲的元老級老師,賀小姐能請她們出山,一下子解決了我的就業憂慮。”
盛聽眠不懂:“什麽就業憂慮?我們現在不就在上班嗎?”
杜敬雅:“你傻啊,昆曲是冷門的東西,誰知道觀衆會不會兩年後就不喜歡了,到時候我們唱戲還有人看嗎,票還能賣出去嗎?”
誰不想她們昆曲像娛樂圈那樣成為常青藤一樣的行業,永遠不缺關注,不缺熱度,有人推陳出新,也就意味着會吸納新人新觀衆進來,這對整個行業來說是一種良好的發展。
“盛聽眠,你有沒有想過,等我們老了,唱不動了,我們要怎麽辦?轉行嗎?”
盛聽眠還真沒想過以後的事,不過她想到之前小姨差點回去教書的情況。
杜敬雅拍拍她腦袋,“所以說,你姐姐其實是在重新建設這個行業,等到這個行業變得有利可圖時,福利跟上來,到時候我們還愁沒有觀衆沒有新學員嗎,我們就不用擔心老了要不要改行,我們可以給學員當老師。”
“你想得好長遠。”盛聽眠心想她都沒想過未來會怎麽樣,是不是還在唱戲。
“不長遠了,你不了解我,要是以後唱戲沒人看了,我就要去廠裏幹焊接了。”杜敬雅其實還是蠻難過的,誰都想求安穩。
之前梨晴劇團要解散的時候,她家裏人都已經給她介紹上哪個福利好錢又多的電子廠了。
“盛聽眠,你趁她現在還沒結婚,還沒有家庭孩子,對你姐姐好點,她目前是我們最大的靠山。”
一提到結婚家庭孩子,盛聽眠臉色明顯一黯,“難道她結婚有家庭孩子後,就不是我姐姐了嗎?”
這話一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她想要有個人來否定她。
杜敬雅坐她旁邊,挽起練功服水袖,端起杯子喝口茶,“這你都不懂,你姐姐年紀也不算小了吧,快三十了,有了家庭後,肯定重心會放在家庭上,到時候哪裏還顧得我們梨晴劇團,說到底我們只是她投資的一個小項目,至今怕是還沒回本吧。”
“要是長期掙不到錢,你能保證她的家庭成員不會說什麽嗎?會不會砍了我們這個項目,讓我們自生自滅?”
“再說,她有了孩子後,你還在她家裏住着,怕是會招人閑話,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和她又不是真正的親姐妹,到時候你看到她和孩子們共用天倫之樂,你在一旁不覺得尴尬嗎,遲早會回小姨那吧。”
盛聽眠垂眸,一句話沒說。
“看開點,我都是這麽走過來的,家裏有兄弟姐妹,早就麻木了,多愛自己多為自己打算打算,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為你小姨打算吧,你小姨基本上奉獻在梨晴劇團上了,你也不想她退休後還得考慮你的就業,還得擔憂錢財的問題吧。”
杜敬雅摟住她肩頭,“話說這次端午節目反響不錯,連我新開的帳號都吸了幾萬粉,我看牧紫茵他們都按照院長的要求開了帳號,互動起來,回頭我搗鼓搗鼓一下,咱們也搞個最佳搭檔吧?等那些老師寫出新的折子戲,我們争取第一個演。”
“好吧。”盛聽眠還惦念着姐姐結婚家庭孩子,悶悶不樂。
杜敬雅看她悶悶不樂,安慰道:“還在為你姐姐發愁呢,大不了以後我和你搭夥過日子啊,帶上你小姨,咱們一家三口湊活過吧,都是唱戲的,你小姨要是退休不幹了,還有我,我可以陪你唱到老。”
盛聽眠這一聽,倒是沒那麽難受了,“真的嗎?陪我唱到老?”
杜敬雅:“肯定,我不會結婚的,退休了也繼續唱,除非我啞了。”
盛聽眠把頭靠在她肩頭上,“我也希望能唱一輩子戲。”
就算姐姐以後真的有家庭了,對她這個妹妹不那麽上心了,起碼未來還有別人陪着她繼續唱戲。
“杜敬雅,我們做一輩子搭檔吧,你唱小生,我唱花旦,我們是最佳搭檔。”
“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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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盛聽眠一回到賀家,發現賀檢雪已經在家裏,還換了身衣服,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姐姐,你今晚要出去嗎?”
“有個酒局。”賀檢雪拿上包,“你今晚早點睡,不用等我。”
盛聽眠看到她打扮很正式,經過時淡淡山茶花香味沁入鼻尖,“姐姐你早點回來,不要喝太多酒。”
“知道了。”賀檢雪勾勾紅唇,轉身出去,坐上轎車,離去。
盛聽眠洗漱後在客廳看看電視,群裏有人讨論再過一個月将有個年度十大節目盛典,從去年六月到今年六月一整年的所有央視衛視播出的節目中篩選,紛紛猜測她們玉簪記能不能被選上。
牧紫茵問:“按什麽标準選,收視率嗎?”
杜敬雅:“影響力?這怎麽衡量?”
還有人猜:“舞臺效果吧,哪個節目舞臺布置最美就選它。”
大家争論不休,只能等下個月出結果,畢竟這不是她們能決定的。
盛聽眠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姐姐還沒回來。
她只好先回卧室睡覺。
夜深人靜,十二點多時,盛聽眠被吵醒,察覺到有人敲門,她趕緊下床開門。
一打開門,就看到賀檢雪被助理扶着。
“姐姐這是喝多了嗎?”盛聽眠目露憂心,第一次見姐姐喝醉。
助理:“是,賀董喝多了,我扶她回房休息。”
盛聽眠趕緊搭把手,一起把人扶到床上。
把人扶到床上後,盛聽眠看助理也不容易,便說:“剩下的交給我吧,助理姐姐你回去吧。”
助理看了看她,“行。”
等人走後,盛聽眠繞到床尾,把姐姐的高跟鞋解開,猶豫了會接下來要做什麽,好在她很快想到接下來要給姐姐摘下首飾,換掉身上的衣服。
她爬到賀檢雪身側,繞到脖頸後面,給她解開脖子上的名貴項鏈,再取下耳飾,一一放回梳妝盒。
跑到衣櫃裏翻出一條睡裙,盛聽眠看着倒在床上的女人,思考着要怎麽脫才方便?
将睡裙放到床尾,試圖把人扶坐起來,沒想到賀檢雪半醉半醒微微睜開眼。
盛聽眠眼裏一亮,姐姐沒有徹底醉過去,還有點意識,“姐姐,麻煩你配合我一下,我幫你換個衣服……”
“眠眠麽?”賀檢雪嗓音沙啞。
“對,是我。”
賀檢雪忍着酒後的疼痛,順着她的力坐起來,任由坐她旁邊的人的細手在自己身上碰來碰去,解開衣扣。
“姐姐,我不是說了讓你別喝那麽多酒嗎?”盛聽眠用身體抵着她,方便雙手更好脫/衣服。
賀檢雪深閉眼,仍舊頭疼,揉了揉眉心,不太清醒地嗯了一聲,不知道自己答非所問。
“嗯是什麽意思?”盛聽眠發現她答非所問,昂起臉疑惑看她。
賀檢雪睜眼,靜靜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好一會,目光漸漸下移,落到她粉.嫩的唇瓣上,忽然的,在這一瞬間她莫名什麽也聽不進去,只見那唇瓣一上一下噏合。
眸裏一暗。
“好吧,你不說就不說吧。”
盛聽眠覺得自己不能問一個喝醉酒的人問題,因為她只會得到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回答。
“姐姐,你擡一下手。”
沒動靜?又醉過去了?
盛聽眠忍不住擡眸看過去,只是下一瞬,眼前一暗。
沾着酒香的紅唇毫無預兆貼上她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