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棄妻從妾

第63章 棄妻從妾

“出去,關上門,我是胡都尉。”柴房裏的人說。

然而已經晚了,錢威踹開了門,跟在他後面的街坊舉着火把一馬當先沖進來,火光照亮門後藏的兩人,白花花的肌膚坦露在人前。

一聲尖銳的女人叫聲從柴房傳出來,前一瞬還喧鬧的院子霎時陷入安靜,四處搜查的街坊鄰居頓住腳,錢父錢母雙雙黑了臉。

“讓人出去。”

柴房裏傳出雄渾的男人聲音,不屬于錢威。

柴房裏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不知誰沒繃住笑了一聲,這場抓賊的戲可真精彩。

柴房裏的人退了出去,錢威也跟着走出來,他站在門外怔神,錢大哥張羅着送街坊鄰居出門。

“柴房裏的男人是誰?”出門時,其他人問舉火把沖進柴房裏捉賊的人。

“胡都尉。”

“出什麽事了?”後趕來的人來不及進門,見人都出來了,他們紛紛問:“抓到賊了?”

“抓到了,這個賊可了不得。”不知誰奸笑一聲。

“怎麽說?”

從錢家出來的人也沒離開,他們走遠幾步堵在巷子裏,有聲有色地講賊偷女人的好戲。

“誰最先喊的那一嗓子?”有人問。

“深更半夜,哪能看見人,只知道是個女人的聲音。”

錢家院內,胡都尉跟隋靈穿好衣裳開門出來,院子裏黑漆漆的,錢家一衆人礙于胡都尉的身份,心裏憋屈的要死,面上還不能發作。

錢母喘着粗氣,呼氣聲沉如半死的老牛,隋靈循聲望去,她大感痛快,這老婆子有本事還罵啊,氣死她個老東西。

“都尉大人,我願意跟你走。”隋靈輕快地開口。

“不知羞恥。”錢母沒忍住,她咬牙唾罵:“下三濫的賤東西,偷男人偷到家裏來了,有娘養沒娘教的小娼婦……”

胡都尉不耐煩聽這些,他清咳一聲,跟錢威說:“朱千戶手下死了個百戶,你頂上去。”

錢威雖說氣得頭暈,但在得知奸夫是胡都尉時他就盤算開了。升為百戶,在這之前他求之不得,但在今夜,他卻嫌棄職位太低。又不是戰亂時期,百戶名下雖有一百個士卒,但也有名無實,既無號令之權,又無收刮油水之利。

胡都尉不在乎他怎麽想,這種事他已經做慣了,錢威的性子他也看出來了,不是那烈性之人,沒什麽威脅。他拽過隋靈,說:“她繼續養你家裏,還是你婆娘,往後表現的好,升你當屯長。”

“不——”隋靈面如死灰,她拼命搖頭,嚷嚷說:“我要跟你走,我不想再留在錢家。”

“胡都尉,你位高權重,我們奈何不了你,但你也別欺人太甚,這個賤人你願意帶走就帶走,不願意帶走就別惦記着,天明我就買一包耗子藥毒死她。”錢母說得堅決,她看向小兒子,說:“家裏有我沒她,你們看着辦。你若是鐵了心要留她在家,我也奈何不了你,我只能毒殺了她,再拼着一條老命去狀告胡都尉玷辱我兒媳。”

錢母如隋靈憎恨她一樣厭惡這個人,又懶又奸,心性還惡毒,謊話張口就來,自從她來這個家,這個家就沒消停過一日。她做夢都想把這個兒媳婦趕出家門,奈何兒子舍不得她的好顏色。

這下可好了,隋靈這個禍害有人接手,錢母心裏高興得打鼓,拼着兒子當綠頭王八被人笑話,她也要把這個又蠢又惡的女人趕走。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胡都尉沒想到錢威是個孬貨,卻有個烈性的娘,他琢磨着實在不行只能把隋靈收回後院,她蠢歸蠢,卻着實長了張好臉。

錢威急得飙汗,他走到老娘旁邊,說:“你要是見不得她,過兩天我帶她搬出去,你跟我爹帶着兄嫂繼續住這個小院。”

“你要當綠頭王八我還想要臉,你當你爹的臉是屁股?”錢母伸着臉,自己擡手扇一巴掌,說:“我養個窩囊兒子我沒臉活,索性跟你爹早點死了,去地下了有臉見祖宗。”

她是下定決心要趕隋靈走,胡都尉的意思她明白,那種用女人屁股換官位的肮髒事她不肯讓錢威去碰,一碰上就脫不開身了。她平日愛占小便宜,也只敢摳摳掐掐省點小錢,那見不到底的大便宜她害怕,也不讓她兒子去碰。

錢威無奈,他不可能不顧爹娘的死活。

“罷了,我帶她走便是。”胡都尉收起之前的打算。

“百戶之位……”錢威又怕他不肯應諾。

“給你便是。”胡都尉攥着隋靈的下巴摸了摸,說:“我這人一向大方,睡了你婆娘,百戶之位就是我的過夜費。”

錢威臉上青一陣紫一陣。

隋靈高興了,她選擇性忘記之前胡都尉的話,能帶她脫離這個家她就高興,終于不用再日日穿粗布吃粗糧,不用再蹲那肮髒滂臭的茅廁,不用再洗碗做飯,不用再追在雞屁股後面掃糞。

她長長籲口氣,當妾就當妾,窮人妻不比富人妾。

事情說定,胡都尉也沒離開,他霸占了錢威之前睡的床,還拉着隋靈也睡上去。

錢家一衆人一夜沒睡,用隋靈換個百戶之位,一家人能換個更大的宅子,錢大哥兩口子是最高興的。錢母也喜笑顏開,想到以後不用再看見隋靈,她覺得夜風都是甜的。

想到這兒,錢母一改摳摳搜搜的德行,她親自去雞籠裏抓只老母雞,喊大兒媳燒水,婆媳倆連夜炖一鍋雞湯。

天明時分,一鍋香濃的雞湯出鍋,胡都尉喝兩碗填飽肚子,就帶着隋靈大搖大擺走出錢家。

早起抱柴、打水的人看直了眼,胡大人得一美妾,他自诩風流,對路人的眼光熟視無睹。偏偏隋靈也面帶桃花,面對打量不閃不避,擡着下巴一臉傲慢。還沒走出這個巷子,她已經看不上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了。

真是個沒臉沒皮的,胡大人覺得好笑,他故意在衆人面前輕佻地拍隋靈屁股,見她一臉嬌羞,他嗤笑一聲。

一對不要臉的人走出巷子,巷子裏的人嘩然一片,紛紛張口唾罵。

“可憐錢夫長,奸夫跑到屋裏了,他打不能打,罵不能罵,到頭來媳婦還跟人跑了。”

“錢婆子天天罵她兒媳勾搭野男人,這下是真勾搭走了。”跟錢家有矛盾的人看笑話。

“隋靈的确不是個安分的,我好幾次看她從外面回來都不對勁,一臉的……”小阿嫂嫌話羞人,她做個表情讓人猜,“估摸着那時候就勾搭上了。”

“人家也有能耐,我住這兒三四年了都不知道胡都尉長啥樣,她來了不到一年,愣是勾搭上了都尉。”有人啧啧其聲,話裏暗諷隋靈骨子裏都是招搖放蕩的,臭肉招蒼蠅。

“我聽說胡都尉就好這一口,也是個愛勾搭年輕小媳婦的。”男人壓低聲音。

“……”

佟花兒一覺睡醒就聽說隋靈被胡都尉帶走了,她氣得肚子疼,這該死的東西,真是好命,偷情都沒被人打死。

老牛叔看她捂肚子,他走出門強行扶人進來,警告說:“玩歸玩鬧歸鬧,你傷着我兒了,你得不了好。”

佟花兒垂眼溫順地點頭,“好,我只是覺得老天不公。”

“老天的事老天管,你少操他的心。”老牛叔摸摸她的肚子,說:“再有兩三個月,我兒就出來了。”

佟花兒面露複雜,她摸了下肚子,想起了路上凍死的女兒。

老天真不公,她暗念一句。

……

隋慧是在第三天知道這事的,胡都尉打發管家去遷戶籍,隋靈的戶籍是胡大人親自去辦的,戶籍遷走後就有人跟他通氣。他傍晚下值了去隋慧的院子裏,落座就說:“你那個妹妹是個有本事的,竟然進了胡都尉的後院。”

隋慧心生不妙,她詫異道:“隋靈不是在錢家?”

胡大人嗤笑一聲,來龍去脈他派人去打聽清楚了,他含蓄地說:“她跟胡都尉一見鐘情,兩人情不自禁的在錢家夜會,被人抓個正着。”

隋慧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有這麽個不知羞恥的妹妹,她頓感沒臉。

隔了幾日,隋慧收到隋靈送來的信,她看都沒看,直接讓丫鬟拿去當柴燒。

至于隋文安,隋靈壓根不知道他住在哪兒,故而她置席邀請娘家人的那天沒有一個人來。

……

隋文安終于養好了身上的傷,六月二十,他換上僅有的一套新衣,提上下套逮的兩只野雞出門。

“文安,你這是要去哪兒?”鄰居問。

“去看我妹子。”隋文安老實交代,他這個月才發現,他的行動是受監視的,每逢出門必有人打聽,若是回來晚了,村長會上門發問。

他離開築長城的營隊後,當天就被胡大人的手下送到田卒所住的村落裏,分得一個小院,日日出門跟應募士一起下地幹活。

依村長平日待他的态度,隋文安判定村長不知他的底細,顯而易見,下令監視他的人應該就是那位胡大人。

隋文安這次去找隋慧,他不着痕跡地詢問,發現這不是她的意思。他琢磨着,胡大人讓村長留意他行蹤的原因,大概與新鑄的戶籍有關,可能怕他跑了,或是怕他鬧事?他還想不明白。

“孩子什麽時候能生?”隋文安問。

“大概會在臘月。”隋慧摸摸肚子,三個月了,平坦的小腹沒一點弧度,若不是大夫摸到喜脈,她甚至懷疑肚裏沒有孩子。

“大哥,隋靈離開了錢家,她跟胡都尉勾搭到一起,棄妻從妾了。”隋慧面帶漠然,話卻帶厭惡。

隋文安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搖頭說:“随她,人各有命,你好好養身子。”

“嗯。”隋慧支吾了一會兒,問:“你見過玉妹妹嗎?”

“去過一次,她不願跟我見面。”隋文安起身,說:“就這樣吧,不去打擾她的清淨,你好好養身體,我回了。”

出了胡府,隋文安提走放在門房那裏的一只野雞,他去了集市,用這兩三個月來賣野物賺的錢去糧鋪買五鬥米五鬥面,連着罐子一起送到十三屯。

隋玉牽着駱駝打水回來,就見院子裏放的罐子和撲棱的野雞,她訝然,問:“誰送來的?老牛叔?”

隋良搖頭,他伸手比劃,又蹦又跳的,隋玉看不明白。

“你做口型,你說是誰,我看你口型。”

堂兄——

隋玉模仿他的口型發音:“堂兄?”

隋良驚喜點頭,他又張嘴無聲說話:我不要,他放下就走了,什麽都沒說。

“隋玉,剛剛有個男人來你家,好像還提着野雞,是誰來了?”鄰居好奇地問,她大步走進來看看地上的東西,又打量隋玉的臉蛋,這是個比隋靈長得還好看的美人,容貌豔麗大方,像是一朵開得正豔的花,任誰路過都想看一看,聞一聞。

“我堂兄,不是我奸夫。”

鄰居噎住,解釋說:“我不是那意思。”

“沒那意思更好。”隋玉招手,說:“來,搭把手,幫我把罐子擡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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