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沙漠中的攝政王5

奧帕特節是埃及最大的節日之一, 正是農民們賦閑的好時期, 尼羅河水泛濫到頂點,人們贊頌感嘆着衆神的饋贈。

一尊尊巨大的神像被選定的貴族少年們從神廟中拉出,祭司們一邊游|行一邊為平民們發放着食物,游|行的隊伍旁皆是一家家火熱朝天的臨時攤販,吆喝販賣着各類解暑的食物。

瞬華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埃及對于平民進入神廟有着極為嚴格的控制, 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得進入神廟祈福, 唯有舉辦節日的時候方才擁有與神交流的機會。然而這項決策沒有絲毫影響百姓們對衆神的崇拜和向往,反而更加熱烈了起來。

好在, 埃及祭神的節日格外多。

左塞與瞬華分別穿了件帶兜帽的白色風衣和紗衣,游|行路上人群衆多,期待已久的人們掀起了狂歡的浪潮。瞬華不得不被左塞牽着手, 防止彼此走丢。

她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逃亡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許是出生王室過于早熟, 左塞在照顧人方面總是格外細心妥帖。

“怎麽了?”左塞回首, 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瞬華。

“人太多了,”瞬華拉着左塞走到攤販與攤販間隔的罅隙間,“這樣找人就像是大海撈針。在這種盛大的節日裏,我卻在找人, 突然覺得有點可惜。”

“可惜?”左塞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看起來有些不解,“你要找的人, 難道不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是很重要,”瞬華笑笑,“可是這種景象,一生也許只能見到一次啊。我和他有緣分,總有一天會再次相遇,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雖然我魔力不錯,但因為常年鑽研魔法,我并沒有怎麽出去游覽過。所以啊,這裏的一切對我來說很新奇。”

“你知道嗎?波羅的海有耶魯節,同樣慶祝太陽神,在那一天,我們也會圍着篝火徹夜狂歡。不過我的家鄉太冷了,火焰總是映襯着茫茫白雪,圍着火焰好像能稍許驅散一些陰霾,不像是這裏……”

左塞注視着少女的雙眸,她似乎在回憶,剔透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翩跹而行。透過她的雙眼,好似就能看到遠在世界另一端的絢麗極光,那裏有皚皚白雪、葳蕤挺立的松針,而極光照拂,奇異的色澤宛若千萬靈魂橫跨在天際。

“這裏是個太奇妙的地方,好像心髒都會不由自主地跟着鼓動起來。”瞬華将手放在心髒上,閉了上雙眼,感受着夾雜了尼羅河水汽的熏風,“我要找的那個人,他比我更有學識,更有經驗,魔力也更為強大。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想把我看到的風光一點一點告訴他——告訴他,我也在努力成長。”

日光灼熱,照耀着這片神賜的大地,泛在溫柔蕩漾的尼羅河上,閉上眼仿佛就能穿過層層人群,聽到母親的慰撫。瞬華只要擡頭,就能看到有小型金字塔那麽高的神像被緩緩拉動着,神像穿過神廟的方尖碑,穿過層層土築的房屋,他迎接着太陽的光輝,威嚴地俯瞰着世人。

舉城狂歡,人群的祈福聲聲不絕。

入眼之處皆是流麗的金色,沙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都好似埋藏了閃閃發光的金砂。奧帕特節的路線每年幾乎是固定的,神像沿着人群開辟的道路緩慢地向尼羅河移動,岸邊魁梧的水手們早已摩拳擦掌地準備将神像拉上游船,機靈的孩子則早已在河邊占領了絕佳的觀賞位置。

“你想的,總有一天都會得到。你的真心所向,阿蒙神會聽見的。”少年溫柔地看着她,聲音像是紙莎草的幼苗般清新甘甜,“相信我。”

“嗯。”瞬華雙手合十,學着民衆的樣子跟着祈福,她閉眸,念念有詞地說着什麽。突然,她覺得丹田之處有結界一樣的東西像玻璃一樣驀地破碎,被抑制到現在的靈力忽然源源不絕地運轉了起來。靈力來得洶湧澎湃,瞬華幹枯的丹田在一瞬間充沛複蘇。

“這三座神像是底比斯的三柱神,以往祭祀的神像應該是結合了拉神與阿蒙神特點的太陽神,不過上下埃及重新分裂了,于是換回了阿蒙神。”

一旁的左塞重新為她介紹起來,而瞬華捂着小腹,睜大了雙眼。

“左、左塞,我的靈力好像突然恢複了,怎麽會……”

“大概是衆神聽到了你的聲音吧。”左塞微笑,沒有絲毫驚訝。

“可我明明只說了‘聊表我的尊敬之意,偉大的阿蒙神’啊,他也、他也——”瞬華想說這也太虧本買賣了,她按捺住了自己的本意,轉而換了詞,“他也太好了啊,怪不到你們要限制平民與神交流的機會。”

左塞不置可否,他重新牽起了瞬華的手,“姐姐,真心所向不是這麽簡單的。對了,我帶你去逛逛吧,我們還有些東西需要購買。”

他這一聲“姐姐”,喚得動聽坦然。瞬華領悟了少年的意思——這便是他們前往亞特蘭蒂斯使用的身份了。

她有些高興,如同被人承認了一般。

游|行的隊伍很長,是一條漫長的道路。兩旁的小店除了販賣食物的,還有販賣雜貨與首飾的。左塞牽着瞬華走到一個比較隐蔽的攤位邊,蹲下身,挑了幾根黑紫色的蠟燭。

左塞選擇的這家小店并沒有主人看守,由于恰好是一塊被土牆遮蔽的陰影地,這裏并沒有什麽人與攤位主人争奪地方,因此十分寬敞。厚重的黑布鋪在石板上,上面除了五顏六色具有各種功效的蠟燭,還有各色璀璨的原礦石與水晶。

瞬華一字一句地讀着店主人留在石板上的信息,向左塞欣喜道,“這裏可以自己搭配手串!”

下一秒,她又有些窘迫,“那個,左塞啊,請問我幫你,會有報酬嗎?”

說完她又連連擺手,“當然你願意幫我就很好了,沒有也沒關系,我就是問問。”

“姐姐想買麽?”少年挑選蠟燭的手一頓,轉眸看她,“女巫不該有自我防備的首飾嗎?”

“不過你經歷了沙暴,想來所剩無幾。”他又道,“其實我為姐姐你準備好了首飾,準備出發前給你的。”

少年說着,取了一旁用草編織的袋子,将蠟燭一根根放了進去。他拉開擋風的風衣,取出一個小巧的用寶石鑲嵌的盒子,“那天姐姐進入神殿的時候應該注意到了斯芬克斯,她們是在測試你的魔力。很抱歉沒有提前告知你,那是伽阿的手筆,不過我根據你的魔力波動做了這個。”

寶石盒雖然小巧,不過各種篆刻工藝十分精致。瞬華揭開盒子上的搭扣,一瞬間,似乎有什麽波動傳遞到了瞬華的掌心。

“我在上面設置了防護的法術,這樣不會有黑暗能量入侵。”

安放在盒子內的是一只黃金打造的手镯,手镯的邊緣鑲嵌着品色絕佳的各色寶石,每一顆寶石的能量都極為強大。在內側,打造手镯的人還很貼心的篆刻上了波羅的海通用的碑文。

左塞從瞬華僵硬的手中接過了镯子,輕輕擡起她的手,小心地幫她戴了上去。

“好了。”少年的指尖流連在瞬華的手腕上,一觸即離,“姐姐你覺得……”

“左塞你的手真巧,”瞬華驚喜地贊美道,“其實我是想編織一串手鏈獻給阿蒙神的妻子,用來感謝他們的。我沒有想到……但是這只手镯,我真的超級喜歡,謝謝啦!”

就在此時,尼羅河邊驟然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原來是神像成功被擡到木船上,祭司們準備開始乘舟游|行了。

激動的人群們跟着下了水,拍打着水面,再次贊頌起了豐饒的尼羅河母親。左塞聽着,微微一笑,往一旁的石筒中投了幾個銀幣。

由于人數衆多,整個能量環境極為嘈雜,瞬華就算是靈力恢複了,也很難感應到郁夷的存在。她想,在這樣大規模的慶典中想要找到郁夷,她真是異想天開,還是先踏踏實實地把任務完成吧。

除了蠟燭外,左塞還采購了一些巴掌大的貝殼片與鼠尾草。瞬華吃着左塞買給她的小吃,望着地平線上如同火燒般的天際,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出發,今晚麽?”

“你累嗎?累的話休息一晚再走,不差這一天的世間。”

“不,我們現在走吧。”瞬華看着身前忙碌的人們正準備搭建木柴燃起篝火繼續狂歡,她道,“現在走的話,好像能一直沉浸在祭典裏。”

聽聞她的話語,左塞突然笑出了聲。在笑聲響起的剎那,瞬華整個人都有些懵,她懷疑地用手指抹了抹嘴唇四周,“是我吃東西……”

“姐姐,你還真是喜歡祭典啊。”左塞戲谑道,“你放心,阿蒙神會在另一座神殿停留一個月,一個月後還會以同樣的方式回來。如果我們速度快的話,也許還能再參加一次。”

瞬華咬着手中的蜂蜜塔餅,含糊不清地唔了幾聲。

腳踏在古老的土地上,瞬華回頭,仍不住又望了一眼身後的人群。這裏的埃及和她印象中的埃及不一樣,這裏的埃及是一片豐饒的土地,像是沙漠中的綠洲,鮮花果樹點綴在土築的房舍間,間或有汩汩噴泉。貴族、平民、奴隸,大家不分|身份為衆神舞蹈歌唱,好似這裏就是極樂之地。

“你喜歡底比斯?”左塞揮出一道遮人耳目的結界,“不如姐姐以後随我留在這裏吧?”

沒等瞬華回答,他就開始低低地念起咒來,地面風沙驟起,結界外的人們仿佛完全沒有感知般,依舊忘我地娛樂着。

一頭布滿黑磷的腦袋猛地從沙漠中蹿了出來,左塞溫和地摸了摸黑蛇的腦袋,朝瞬華伸出手。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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