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困魂(八)
困魂(八)
易水川的日子當然是舒适,只是最近嚴赫的傳媒公司問題有些多,段弦雙的事情發生後,引起不小轟動。
樓覺夫妻兩人出了國。
他們未來的日子過得不會差,畢竟都是沒良心的,若是有良心,兩人都不會花重金弄來黑符想要把段弦雙化掉,更不會過了兩年多潇灑生活。
只是可惜了段弦雙,若是他沒有死,能夠走出,将來前途一片光明。
嚴厘說段弦雙的魂體被修複,給妹妹媽媽托了夢後,離開了。
一向說不能共情的嚴厘難得的拎着瓶酒喝了天明,祝今跟她一起。
從前完成任務回來兩人都會坐在一起喝幾杯。
“可是有什麽心事?”祝今問,“是因為段弦雙?”
嚴厘沒有否認,一張從來都是陽光的好看面龐上多了些許傷感:“對啊,怎麽了,就不能也讓我感傷感傷?”
“他真的挺可惜的。”
“他的魂體被樓覺那東西化得全是窟窿,若是能夠完全修補好我當然不覺得有什麽。”
祝今拿着酒杯的動作一頓:“他的魂體……”
“碎得不能再碎了,不過是他讓我給你們開的一個謊言罷了,”嚴厘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嘆了口氣,“你就說吧,很多心善之輩,遇到事情,不是說他們窩囊,而是怎麽說呢,總把傷害留給自己,然後內耗,可是人家一點事兒沒有,這又是個什麽理兒。”
祝今垂眸,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飲了一口,半晌才道:“真的沒有機會挽回他的魂體了嗎?”
嚴厘托着腮:“要是能挽回,我還必要這麽愁嗎,惡魔至少這幾年是不會有成為魂體的可能,爺爺說了,惡人自有惡人魔,樓覺那妻子也不是好惹的主兒,他們倆就自己內耗內鬥,反正這事兒過後,不可能跟以前一樣,但我就是心疼段弦雙,人還長的這麽好看。”
“得,目的可算是說出來了。”嚴赫出門正好聽到這句,忍不住吐槽。
“關你什麽事兒啊。”
“顏值至上呗。”
嚴赫一點不客氣地拿過祝今的酒杯就喝,祝今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要是他長的不好看,你是不是就不這樣了,但他喜歡男人耶。”
“你懂個屁,我只是覺得可惜,顏值這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呵呵,是嗎?”
“當然,我現在愁的很,別來煩我,”嚴厘這會兒才注意到嚴赫正舔着祝今的杯子,兩只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幹嘛拿祝今杯子,他喝過了。”
“那又怎麽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爺爺不說了嘛,我們是一家人了,不需要太拘謹,”嚴赫轉頭靠着祝今肩膀,“你不介意的吧。”
祝今非常認真地回答:“介意。”
嚴赫:“……”
“呵呵呵,祝今,姐姐重新給你拿個杯子哈。”
嚴厘站起身走到嚴赫身邊,一只手就把他給扯起來:“給我進來。”
看着嚴赫被嚴厘連拖帶拽着進裏屋,祝今搖頭,視線緩緩落在方才嚴赫喝過的他的酒杯。
易水川一直就他們三個人,所以廚具都是固定,以不同顏色區分。
伸手緩緩搓在嚴赫唇碰過的位置,他這是什麽意思,任誰都會嫌棄與他人共用一個杯子喝酒的吧。
“祝今,這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嚴厘走出來,捋了捋因動作幅度過大而亂了的長發,“告訴我,我幫你處理。”
“他沒有欺負我。”
“那他都直接跟你共用一個杯子了,你們兩個難道……”
“姐我是清白的好不好?”嚴赫哭喪着臉出來,他的t恤被嚴厘直接扯成長條,模樣顯得非常滑稽。
嚴厘直接忽略,她關切地問祝今:“真的沒有,就比如說,同床共枕什麽的?”
祝今搖頭。
“我可跟你說哦,不要輕易就把自己交出去,在沒有确定他是你這一生真心想要一起過日子的人,就一定不要,免得到時候什麽都付出了,什麽都得不到,姐姐教你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嚴厘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氣,一臉正義:“當然是把財産牢牢抓在手中了,尤其是針對你們這種一開始就結婚的。”
嚴赫看着親姐苦口婆心地教着祝今怎麽過好日子,他還真是無話可說了,不過見到祝今居然聽得這麽認真,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頭居然還有點期待。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就被吓一大跳了,怎麽會這麽想?怎麽會期待?
太不正常了吧。
“祝今你太單純了,我又不常回檀城,教給你的一定記住了。”
祝今一直沒有得到說話的機會,這會兒聽她終于說到尾聲,才得了開口的時機,他幽幽道:“其實,夫人已經将他的個人財産全部交到我這裏,讓我保管。”
嚴厘:“啊?”
嚴赫一點也不客氣:“所以說你跟老媽最像啊,不管是性格還是樣貌,還是哄騙祝今,都是一模一樣的樣式。”
嚴厘:“……”
“來來來,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喝酒喝酒,杯子我都拿過來了,嚴赫你不能用祝今杯子了啊,除非你們真先婚後愛成功。”
祝今兩只耳朵毫無征兆地就開始變了顏色,居然還發燙。
他非常詫異。
為什麽會這樣?
“先婚後愛?”嚴赫努力回想着嚴厘說的這幾個字,“老姐,你這咋意思啊?”
“怎麽,不打算負責啊?”嚴厘神秘一笑,“還是說,姐姐我想的位置不一樣?”
“滾犢子,八字還沒一撇呢,你老弟我的命坎都不知道能不能跨過去呢,來來,喝酒喝酒。”
三人坐在院子裏圍着小火爐喝了不少酒後。
祝今說:“回歸正題,段弦雙去世了,他妹妹也在你的公司,你打算怎麽做?”
“段弦雙本來就是公司力捧的,他形體好,顏值高,關鍵是願意學,也有天賦,現在他走了,他妹妹的資料我也看了,還是非常不錯的,”嚴赫說實話,“公司資源是不可能全部傾斜給她的,她哥哥以前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經紀人才願意努力将資源投在他身上,這是雙向的,機會公司都會給,她想變得更好,就要努力去争取,而不是往後退。”
“我覺得這可以,段弦雙真是可惜了。”
一想到這一個長得這麽好看的人,被一個渣男傷害成如此下場,就想把那個家夥直接扔進焚魂坑裏去。
“我想修複他的魂體。”祝今說。
嚴赫擡眼看他:“不是說修複好了嗎,怎麽還需要修複一次?”
“他被樓覺手裏的東西傷害,根本就沒有機會修複,他能夠抵擋住那會兒都是因為護魂塔裏的能量,出來了他就沒了,魂體都是碎的,沒法修複,至少以我現在的能力沒有辦法,爺爺是陰客主,他不能越界。”
祝今幾乎是沒有思索太多:“我幫他修複。”
“你打算怎麽修複?”
“我這些年寄魂,能量也是聚了一些。”
嚴厘幾乎是沒有猶豫的拒絕:“你想把貓體讓給他修複,這是絕對行不通的,你會死的。”
“什麽情況?”嚴赫驚住,“修複他,祝今會死?”
“如果是我說的這樣肯定會死。”
祝今還沒開口,人就被嚴赫一把從椅子上提起來:“你不能這麽做,如果沒有其他方法修複,那就,就……我不能看着你……”
“你們誤會了,”祝今掙開嚴赫的手,揉了揉被他拽疼的手腕,“我擅長符咒,黑符也是有死敵的,之所以沒有辦法修複是因為他魂體裏還有黑符的餘力,只要把餘力清除幹淨,你就可以正常給他修補了。”
嚴赫聽得雲裏霧裏:“什麽黑符,什麽餘力,你會不會有危險?”
祝今也不知應該怎麽回答,一時之間語塞。
“到時候你多給他點陽氣就好了呀,”嚴厘解釋,“老弟,明白了沒,以後對人家好點兒。”
“陽氣?”
嚴厘點頭:“對啊,陽氣。”
“是我想得那種十八禁方式嗎?”
看着嚴赫盯着祝今躍躍欲試的架勢,嚴厘腦殼疼,她真想抓一把土給他塞嘴裏去。
“能不能思想健康點?”嚴厘擡手給他就是一掌,“就是正常的給啊,親親他,抱抱他,給他吹吹氣啊。”
“咳咳咳……”
這回輪到祝今整個人都不好了。
……
淩晨二點,是根據段弦雙的出生八字推出來的修複時間,祝今攤開掌心,一串金色的符如同特效一般緩緩自他掌心幻化而出,在半空中繞了一圈之後緩緩注入護魂塔中。
只聽一陣陣噼裏啪啦的聲音,段弦雙的魂體一點點飄出來,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任何靈識,每一塊魂體上都能清晰看到上頭沾染着的黑色物質,就跟白色衣服上突然粘上的黑色污漬一樣。
祝今盤腿坐在地上,對着金符下令:“除!”
一道猶如煙花飛上天空的聲音,金符逐漸變成金色光圈,然後放大,将段弦雙魂體覆蓋住。
“一個時辰後,應該就可以了,”祝今對嚴赫嚴厘說,“你們先去休息,我在這守着。”
“我陪你,”嚴赫沒給他拒絕的機會,徑直坐在他身側,“我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