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人民服務
梁冰以為公司提供的所謂住房就是一個普通的單身公寓,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市中心房價數一數二的園區,500平一梯一戶大平層精裝商品房。
“陳哥,這房子太好了,這哪叫公司宿舍啊。”梁冰看着這套頗像某位知名設計師設計的美式現代化豪宅,比劉姥姥進大觀園時的心态也強不了多少,看什麽都新鮮。
“你就住吧,我這房閑着也是閑着,你就當替我看房了。”陳浮這人懶,就喜歡大平層,看着這套房的戶型不錯,就樓上樓下一起買了兩套。梁冰住的這套設計師曾經在紐約給亞歷山大王設計過豪宅。
“那租金從我工資裏扣吧。”梁冰估計這幾年自己連這房錢都不能給陳浮掙回來,十分想把說好的工資給陳浮還回去。
“你讓我租我都不知道多少錢,就這麽着了,先給你賀賀喬遷之喜。”說完陳浮掏出手機,準備叫吃慣的飯店送點宵夜,手腕卻被梁冰按住。
“陳哥,我做吧,外面的東西味精多。”
梁冰不等陳浮拒絕,就去找廚房做飯了。呦呵,這孩子還挺賢惠,陳浮看着梁冰的背影,想起一句經典的廣告詞兒:農夫山泉有點甜。嗯,是有點甜。
陳浮以為梁冰會鼓搗出什麽大餐,結果弄出來的只有,一盤炒的粗細不勻的土豆絲兒,一盤西紅柿超大塊兒的番茄炒蛋,一疊有點糊的微波爐鹽爆花生米,唯一做的最标準的即使拍黃瓜。這桌下酒菜,樸實的不能再樸實了。“演砸了,平時能比這個強點。”誇口說自己會做飯,結果滿打滿算只會四個菜,除了最沒技術含量的拍黃瓜,剩下的菜全砸了鍋。梁冰有點不好意思,臉不禁微微燒紅。
陳浮卻不介意,熟練的往嘴裏扔着花生米,嚼得滿嘴焦香。“有花生米就是好菜。”他舉着一瓶燕京想要跟梁冰走一個,來個“感情深,一口悶”,沒想到梁冰說不會喝酒。
“做下酒菜的人不會喝酒?”陳浮小眼聚光得瞄着梁冰,仿佛再說,哥見多識廣,你不要騙我。
“真不能喝,以前晚上随時出任務查酒駕,一滴酒都不敢沾。”梁冰也有三根指頭抓起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裏,“我一般喝雪碧配花生米,也辣滋滋兒的,能過點兒幹瘾。”
“過幹瘾……”陳浮重複了一遍,突然就笑得停不下來。這孩子還挺有招。笑過之後,陳浮也不再勉強梁冰,兩個人一個人喝啤酒,一個人喝雪碧,一黃一白,老板和員工,房東和房客,兩位樓上樓下的新鄰居相談甚歡。
陳浮說:“我就住樓上,有啥事就上去找我。”
梁冰說:“你也是,招呼一聲我就上去。”
喝到稍稍有點上頭的時候,陳浮拍着梁冰的肩膀,似感慨似期待的說:“中國少了一個好警察,多了一個好演員。”“哥們看好你,下個月我安排你去電影學院旁聽,那釋放天性特有意思。”陳浮一邊說還一邊手舞足蹈的回憶着自己當年釋放天性,把自己想象成一匹發怒的馬。瞪着腿,怒張着鼻孔,毫無形象,卻很快樂。他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在發傻,沒想到梁冰也樂意陪他,屈着長胳膊長腿滿地亂晃的學着大猩猩,吧臺那一方地兒,瞬間有點像動物園。
陳浮難得喝醉了,暈乎乎,飄飄然,腳上仿佛踩了七彩祥雲,騰着雲駕着霧,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第二天陳浮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主卧,身邊的位置沒有人動過。這孩子酒後還真不亂性哈,陳浮捋了一把頭發,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他晃晃悠悠的晃到餐廳,就聞見了大米粥的香甜的味道。擡眼一看,梁冰端着一盆粗細不一黃澄澄的炝拌土豆絲兒向他走來。
“昨天就剩點土豆,我就拌了個土豆絲兒,沒鹹菜,您湊合來點兒。”
陳浮心裏一熱,笑着說:“有大米粥還說湊合,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謙虛啊。”說完,陳浮大爺似的吃着現成的早飯,裝作不經意的問:“昨兒個你住哪兒了?”
“随便找了一個客房。”
吃完飯,陳浮去看了一眼才發現梁冰住的是北面最小的客房。從那時起,陳浮就知道梁冰不是個會被娛樂圈橫流的物欲迷惑的人,後來果然印證了他的判斷,一直到梁冰入行爆紅買下這套房子之前,他住的都是那間小客房。
一個星期後,梁冰在陳浮的安排下去電影學院表演系旁聽。表演系每周都會布置小品作業,兩個人一組,編導演一體。梁冰比那些大學在校生都大,又是後來插班的,大家都當他是來混文憑的關系戶,看他的眼神都帶着兩分不屑,沒人願意跟他一組。倒是有一個娃娃臉大眼睛的漂亮男孩笑呵呵的坐到他身邊,說:“哥們,要不你跟我混吧。”
梁冰扭頭一看,這孩子長的有點面熟,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才發現這不是那個經常出現在電視劇裏,演這個明星的兒子,那個明星的弟弟的那個童星嗎?
“就算我長的帥,你也不能這麽直勾勾的看我啊,是不是要簽名,簽哪兒啊?”白天羽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根簽字筆,拔掉筆蓋兒就想往梁冰身上簽。
梁冰趕緊擺手謝絕,大手擺的像個蒲扇。“謝謝謝謝,只同組就夠了,簽名等我預備好本你再痛痛快快的簽。”
白天羽把筆蓋扣回去,滿臉不高興的說:“我不常給人簽名,以後你可別後悔。”他因為有表演經驗在新生裏挺狂的,平時又經常出去拍戲很少和同學聯絡感情,也沒人樂意跟他一組,今天可算讓他碰上一個,沒想到那個老新生竟然不要他的簽名?什麽預備好本,你面前那不是本是手紙嗎?
梁冰也沒在意,想着就是一個同組的同學,一起排小品就得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童星白天羽的傭人,動不動就被他拉去幹這兒幹那兒,還美其名曰“采風”,他要不去白天羽準理直氣壯的問他,“你以前是不是警察?”
“是。”梁冰從不否認自己曾是警察,扛着警徽的日子是他的驕傲。
“那我是不是人民?”
“是。”梁冰得承認白天羽不光是人民,還是一個未滿18歲的未成年人。
“警察是不是為人民服務的?”
“……”梁冰無語,他承認,他說不過這小子,這兩片薄嘴皮子是真溜啊,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為人民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