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兄弟
陸遙熬了一夜,也就在最後勉強睡了2個小時。八點半,助理的微信來了,結果出來了。陸遙瞥了一眼睡在被面兒上的徐天,想把他身下的被子拽出來蓋上,不想卻吵醒了他。
“要走了?”
“嗯,結果出來了。”對于陸遙,那不僅僅是一份親子鑒定的結果,而是命運,完全未知的命運。
“good luck!”徐天眯着眼睛,伸出兩根手指給陸遙來了一個飛吻,然後倒頭繼續睡。他不能改變結果,也無法陪他度過,能做的唯有祝他好運了。
陸遙快速的穿上衣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走到門口,腳步卻停住了。“謝謝。”之後是幹脆利落的關門聲。謝謝你一夜的陪伴,之後無論發生什麽都得我自己來抗了。
“陸哥,報告。”陸遙一進入車裏,姍姍第一時間就地上了兩份報告。“告訴你朋友,放心,不是喜當爹。”
陸遙心裏一緊,動作僵了一下,然後才緩慢的翻開封皮,第一頁就看到了鑒定結果:“證實為親子關系。”
又打開另一份,還是一模一樣的7個字,“證實為親子關系。”
“親子關系”這四個字是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開車吧。”陸遙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整個人像一個被放了氣的玩具,軟弱無力。你真的是小遠啊,來到我身邊想幹什麽?是想讓我愛上你再抛棄我,讓我也嘗一下被遺棄的滋味,還是借由我接近父親,把屬于自己的都拿回來呢?
早晨還有一場戲,陸遙和梁冰在墓園燒紙。火盆裏橘紅色的火光噗噗的燃燒着,黑色的灰燼在火盆裏盤旋飛舞。星星點點的灰燼粘在陸遙臉上,襯得他的臉色更加灰敗。梁冰知道這不僅僅是妝的緣故,是陸遙臉色不好。
導演一喊停,梁冰就下意識的伸手幫陸遙抹掉,指尖剛碰到陸遙的皮膚就被躲開了。
“別這樣,人多口雜。”
“對不起。”被拒絕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擺才好,梁冰從地上站起來,手插在兜裏。現在才發現褲兜真是個偉大的發明,避免尴尬的神器。
“為什麽不問我昨晚去哪兒了?”
“不是去工作嗎?”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即使旁邊工作人員轉場,導演呼呼喝喝,搬道具叮叮咣咣滿是噪音,但是兩個人之間卻仿佛被抽成真空一般的寂靜。
梁冰先回房間,開着電視,刷着微博,像在宇宙飛船裏漂浮着的宇航員,心始終落不了地。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才“咔噠”開了。他邁着大步跑到門口,反而把陸遙吓了一跳。
“就這麽想我啊?”陸遙調侃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刃劃開空氣中尴尬的沉默。
還好梁冰是個硬着刀刃往上沖的漢子。“我愛你。”他抱着陸遙,把頭埋在他的頸肩,輕柔陶醉的嗅着。
陸遙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梁冰越吻越烈,越吻越深,身體不自覺開始吸引糾纏。身上的衣服越脫越少,那塊胎記又露出來,仿佛自帶鮮明濾鏡一樣,刺痛陸遙的雙眼。
又被推開了,陸遙使出吃奶的勁,像用手撕雞一樣的力氣,生生推開了他。梁冰懵了,嘴角挂着還溫乎的口水,怔怔的說:“處對象就這樣?連親一口也不行”他們從沒真正的上過床,最開始還可以撫摸,後來衰減成擁抱,再來變成接吻,今天連接吻也不能了。我沒談過戀愛,你不要騙我。
“對不起,我昨天沒睡好,有點累了。”陸遙躺在床上,深深的陷入厚厚的被子裏,像是一只作繭自縛的蛹。
梁冰坐在床沿上,長腿斜斜的伸着,雙手攥成拳,砸在被上。一拳打在棉花包上是什麽感覺,他算是深刻的體會到了。陸遙明明就躺在他身後,卻像隔着一層隔音玻璃,只能看到他的人,聽不到他心裏的聲音。
“過來陪我躺會兒。”
梁冰努力忽略陸遙的聲音,但是他的聲音疲憊,脆弱,他想裝作聽不見,心卻舍不得。最後還是乖乖躺在他身邊,任他拿自己的胳膊當頸枕。
陸遙大概枕得舒服了,梁冰感覺到陸遙的手摸上了他的腰,輕輕的暖暖的磨蹭着。他的皮膚連帶着他的心一起癢了起來,不做何撩,哥哥您既然撩了,咱還是做吧。雖然梁冰也不知道和男的應該怎麽前戲,但是他決定要撲上去。就在他啓動的前一秒,聽見身邊人說:“這塊胎記挺明顯的,怎麽不用激光打掉?”如果沒有這塊胎記,就沒人知道你是小遠了。
“咳,長這塊也不擋着我拍戲。”梁冰沒當回事,自己胎裏帶的什麽模樣,就是什麽樣。
“拍激情戲容易轉移觀衆注意力。”
“沒第二次了,我再也不拍激情戲了。”梁冰以想起在衆目睽睽之下脫衣服就開始起雞皮疙瘩,這電影要是被他以前的哥們看到還不得被群嘲成什麽樣呢?
“那你還來試鏡?”還真是跟陳浮一個類型,明明是演員,卻不願意全方位的暴露自己,出賣自己,娛樂圈又不是做慈善,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我想見你。”
那天晚上破天荒的和陸遙說了很多話,甚至還說起了母親的事。陸遙問他的媽媽是怎麽樣的人,其實梁冰自己也不是很了解母親,他只是說,“我媽是個好女人。”
那天之後陸遙好像突然不避諱和他親近,經常在劇組聚餐的時候,給他夾菜,讓他別只吃肉,多吃青菜……反正零零總總像個操心的老父親。就在梁冰以為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的時候,卻又在床上遇了冷。連深吻也不行了,只能像過六一的兒童一樣,嘴唇貼着嘴唇,啪的親一口,這就完了。
梁冰還沒想明白這裏面的事,戲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