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

第 44 章

“依兒乖,快放手,哥哥不會有事。哥哥還要給依兒買糖人吃呢。”

是這樣說的,可穆察還是狠心扯開富察雲依,一旁的人見狀忙上前制住她,又是一陣慌亂。

福臨這才喊:“将人帶走!”

“啊!不要!穆察!穆察!不要!”

“你們不要帶走他!求你們了!穆察!回來!”

“穆察!放開我!我要穆察!我要哥哥!哥哥!”

穆察離開時未說一句話,只是把右手擡起,留得一個背景與右手一條手鏈給富察雲依望。

“下輩子,穆察還做依兒的哥哥。”他心想。

穆察被帶走,富察雲依頓時沒了神,摔坐在地,福臨不忍心看她,于是向着淩珠道:“還不将你主子扶回去!”

淩珠應着,同着一樣滿臉淚痕的新布将富察雲依硬拉起來扶回去,只剛出了門,富察雲依掙開倆人,轉過頭一臉驚恐:“淩珠,去找明珠哥哥,我要去找他,他一定能救穆察!”

“對,對,去找明珠哥哥,我現在就去。”

淩珠面對此時神情恍惚的富察雲依,自然是吓着了,一面伸手拉住富察雲依,一面看向新布,安慰着富察雲依:“好好好,主兒別急,新布陪着您,我去請納蘭大人。”

“我自個兒去,自個兒去。”

“主兒,你現在這樣,納蘭大人看了豈不心疼?您和新布回去,奴才去請來!”淩珠攔着她,奈何攔不住,新布卻不攔着。

“淩珠,咱陪着一塊兒去罷。”

“新布!”

“陪着去總好,主子安心些。”

倆人無奈扶着富察雲依一路向東華門赴去。納蘭明珠遠遠便見淩珠與新布扶着人來,起初還是欣喜的,只是再一看覺着不對勁,來人衣衫已皺,青絲散亂,再近了一看,姑娘頻頻落淚,神色恍惚。

“怎麽了?你們主子怎麽了?”納蘭明珠與小六一同上前扶住。新布見人來,才安心的撤回去。

不等淩珠答,富察雲依猛然跪地,一手拉着納蘭明珠衣袖,“明珠哥哥,你救救穆察吧!倘若,你求情,想來皇上會網開一面的!”

“你先起來!有什麽事兒好好說。”且不說富察雲依跪他不合适,就是不提這身份,哪有妹妹跪哥哥的。

“穆察遭人陷害,如今使得額倫珠格格小産去世,皇上大怒賜他死罪。縱觀宮中,只有你能救他了。”

小六與淩珠扶着富察雲依起身,納蘭明珠聽得此事,心裏暗道福臨糊塗,可是仔細一琢磨,福臨不該如此果斷,想來事出有因,于是打算去乾清宮一問。

一面安慰着富察雲依,納蘭明珠等人來到乾清宮外,李斛見衆人跪在門外,于是禀報福臨,再出來時,卻只讓納蘭明珠一人進去。

“郡主,三月天涼,您将鬥笠披上吧。”

“我沒事兒,淩珠,穆察會沒事兒吧?”

“穆察太醫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兒。”

“奴才見過皇上。”

“你來了?”福臨揉着頭,蹙眉望向納蘭明珠。“朕知道你為何而來。”

“皇上,穆察不可饒恕嗎?您并非愚笨之人,怎會不知穆察是被栽贓?”

“明珠,朕知道又能怎樣?栽贓之人明擺了不是對準穆察的,而是依兒,此事一時半會兒理不清,若是查下去,怕是依兒也會受牽連。”

福臨放下書籍,無奈道。“并非我一人如此,穆察自己主動承擔罪名也是為了依兒,我何不成全。”

“謀害皇嗣向來是死罪,我若饒了他,大清律法何在?”

“皇上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納蘭明珠心急,穆察從小在富察府上最大,與他也算要好,他也要再争取的。

“不能。”

“您執意殺穆察,究竟是為皇嗣還是為自己?皇上心裏想明白了嗎?”到這份上了,納蘭明珠終于把心裏話說出。

福臨惱怒,臉色略有被看穿的窘迫,怒拍桌案,“納蘭明珠!朕做什麽決定且都是為了大清,何時自私過!”

納蘭明珠低頭不語,微微眯眼,旋即抱拳請罪:“奴才言語過失,請皇上降罪。”

“你!罷了!”福臨氣得站起身,又坐下,“你出去!此事已定,誰也別妄想求情!”

“奴才告退。”

瞧納蘭明珠走出來,富察雲依眼裏充滿希翼,可又暗淡下去。她知道,事已定,納蘭明珠也求不了情了。

新布一路狂奔找來,氣喘籲籲:“主子!納蘭大人!穆察太醫他這一刻便行刑了!”

“這麽快?!”納蘭明珠大驚,來不及多想,他扭頭吩咐小六回職,自己則告訴了李斛,“李斛!你且請示皇上,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去的!”

“大人,你們且去吧,皇上早吩咐了我的。”李斛撒了慌,福臨本是不願讓他們去的,只是他瞧着這群可憐人,也把人都當做友人,何況他看着富察雲依長起來的,舍不得她受罪。

“多謝了!”納蘭明珠道謝,扯着富察雲依就走。

刑場上,穆察被壓制在中央,只不過一會兒,臉上怎麽就沒了血色,瞧得富察雲依陣陣心疼。周圍人群紛紛議論,嘴裏盡是對穆察的唾棄,句句說着不屬實的故事和辱罵,富察雲依多想堵住他們的嘴,可她不能。納蘭明珠心疼,伸手摟着她,眼裏也有了淚。

穿過人群,穆察瞧見了人,又是安慰一笑,擡起了雙手,右手上,富察雲依送他的手鏈在三月微弱的陽光下顯得刺眼。瞧着穆察無聲開了口:“來世,穆察還保護依兒,還做依兒的哥哥。”

富察雲依因他的話而苦笑,更覺心酸,于是同樣仰起右手,露出與穆察右手一致的手鏈,說出的話只有她與納蘭明珠聽得見:“來世,依兒來保護穆察,還做穆察的妹妹。”

“時辰已到!行刑!”

令牌落地,刀起刀落,四方濺血,人頭落地。

“別看!”納蘭明珠一手擋住了富察雲依的眼睛,自己卻是将刀起刀落的過程看得明明白白。

“穆察!”富察雲依心底那道防線崩塌,她近乎崩潰,掙紮着往前撲,納蘭明珠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捂着她的嘴。

“回去!別這樣!”任憑納蘭明珠拖走自己,富察雲依淚如泉湧,搖頭望着刑場方向,眼底只剩下絕望。

此時的宮裏,福臨正因李斛放走人而發怒,處于暴走狀态,狠着心踢了李斛兩腳,大罵:“蠢貨!什麽時候朕的話你們全當耳旁風了?你把朕這個皇帝放在什麽位置?”

“李斛啊李斛!我看你是不想幹了!膽子是肥了!”

“皇上,奴才自知有錯,請皇上責罰。”李斛跪在地上,他卻不認為自己做錯,若是死前也不能見一面,郡主會更難過。

“好!好得很!自個兒到內務府按規矩領板子去!滾!”

踢也踢過了,罰也罰了,福臨在李斛走後倒是消氣了,仔細想想,李斛做得不無道理,只是也還得罰,免得真有人不把皇權放眼裏。

“跟着我回納蘭府,你現在這樣,我不放心你回去。”納蘭明珠拉着富察雲依,又索性将她背在背上。

富察雲依丢了魂,任着納蘭明珠說,“明珠哥哥,穆察會去哪兒?”

“送回祖家,若家裏沒了人便拖去城郊的亂葬崗。”納蘭明珠不忍心給她說這些的,可又不得不說。

“穆察有家人的。”

納蘭明珠背着她,踱步回府,到門前時,小厮正向裏通報:“将軍!大人回來了!”

“噓,小聲些。”小厮這才注意到背上睡着了的富察雲依。“好不容易哄睡着了,別再吵醒她。”

小厮噓聲,讓了一步請納蘭明珠進門。

振庫聞聲來,身後跟着永華夫人,“宮裏的事兒我聽說了,只是你怎能擅自離職出宮?皇上這會兒指不定多不高興!”

“大哥,你小聲些,丫頭睡着了。”

“呀。”永華夫人低呼,“你且小聲些,明珠也是迫不得已,這其中的情分你我未嘗沒有經歷過,怪不得明珠。”

“明珠,送丫頭到房裏睡吧,別受寒了。”永華夫人宛然笑道。

“是是是,大哥大嫂,我先送丫頭回房。”

納蘭明珠正想着将富察雲依安置在偏房,好不巧宜安從廚房過來,“爺回來了?這是怎麽了?”她還未看清人是富察雲依。

“回來了。婵兒,丫頭今晚與你同睡一屋如何?”想想他還是不放心富察雲依在偏房,唯恐出事兒。

“依兒?怎麽了?!”宜安遇到富察雲依總不會理智。

“她睡着了,其餘的事兒一會兒我慢慢說你聽。”

“好好,你快将她送到屋裏去。今晚我顧着她。”

宜安算是知道事情經過了,不禁連連搖頭,只是隔牆有耳,她心裏所想卻不能說出來,“皇上他…”納蘭明珠卻是懂她的。

“委屈依丫頭了。大人你明日到宮裏打點妥當些,将穆察火焚再帶回到雲親王府祭着靈位吧。屍首分離,總不好。”

“好,只是今兒辛苦你多顧着她了。”

“爺說哪兒的話,依兒也是我的妹妹,照顧她有什麽的。”

“只是…”宜安似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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