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謝均禮微微低頭,遮住眼底失落的色彩,“沒事,我們現在走吧,不走她不會罷休的。”
徐玉清自然聽到了外面的争吵聲,她剛剛本來想出去的,可是推開門的那一刻,謝均禮敏銳的找到了她,朝她搖頭。
見狀,徐玉清只能回去。
東西收拾的很快,謝均禮一把扛起包裹,和徐玉清走了出去,走出房門那一刻,謝均禮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放下包裹,走到何秀華房門前,這個房間是最老的,也是最小的,他輕輕敲了敲。
“我把那五十塞門縫裏了,你自己拿起來,別給老三知道了,老三臨時工的工資也不低,他自己娶媳婦,讓他自己想辦法。”
說罷,謝均禮也不想得到何秀華的回應,他轉身,扛起包裹,走了,徐玉清擔憂的看着好似被悲傷環繞的男人,眼裏有些心疼。
原來,書裏簡短的兩句話,述說了他那麽痛的上半生。
夜色已深,院門口人影散去,只剩荒涼,謝均禮一只手提着行李,走在徐玉清的身邊。
這時候的夜晚很黑,徐玉清剛從裏面出來,有些看不清,眼睛的不适應讓她不禁和謝均禮靠近了兩步,“你看得見嗎?”
徐玉清說着,周圍還有蚊子還是蒼蠅什麽之類的小蟲子一直在飛,她捂着嘴,害怕蟲子飛進嘴巴裏。
謝均禮看到徐玉清這樣才想起來,她應該還不适應那麽黑,從身上的軍裝口袋裏拿出電筒,輕輕一扭,徐玉清被刺的閉眼。
“好點了嗎?”謝均禮說道。
他貼心的照着徐玉清的腳下,像是擔憂她會摔跤。
電筒的光亮不算很亮,徐玉清花了幾秒鐘就适應了過來,她睜開眼睛,腳下的光終于讓她安心了下來。
謝家在村子中間,離大隊長那兒不遠,反正徐玉清感覺這電筒也沒開多久就到了。
“均禮!這軍服就是不一樣哈!!夠氣派!”
“華興哥。”謝均禮應了一聲,把行李放在牛車上,“今晚麻煩你了。”
謝華興擺了擺手,現在雖然天黑,可是時候也早,要是農忙時侯趕收,還得更晚呢,何況這是自己從小看大的,最有出息的老弟,“小事小事,等下回你有空了喝點就行。”
謝均禮笑了起來,手上扶着徐玉清上牛車,嘴上還挂着笑,“沒問題,再炒碟花生米!”
兩人都做好了,謝華興也上了牛車,這頭牛和他感情深,也不用鞭子抽,輕輕一扯,就知道要幹嘛,牛車緩緩動起來,搖搖晃晃的,把徐玉清出逃的睡意又晃了回來。
坐着端正的人本來離謝均禮還有十厘米遠,可是坐着坐着,謝均禮忽然感覺手臂一沉,毛絨的腦袋緊緊靠着手臂,睡的香甜的樣子看的謝均禮心中一軟,放松了身子給她靠的更舒服些。
謝華興就坐在前面,他沒得到謝均禮的回應,好奇的轉過頭去,有些疑惑,可是這好家夥,看着自個兒媳婦眼睛都不眨一下,“均禮 ,這是想媳婦了回來的啊!”他打趣着說道。
“只是剛巧而已,我出任務在附近。”
“這樣,我看你看你媳婦兒滿意死了吧,我跟你說,男人還是得要老婆孩子熱抗頭,你看你一年到頭都在外頭,外頭哪有家裏好,早點結婚早點生孩子好~別像我一樣。”謝華興說道,想到那件事還是覺得心有餘悸。
他媳婦兒就是生孩子晚了,結婚好幾年才懷上,生的時候就身體差了,孩子差點憋死,老婆也快沒了。
生之前下地幹活一把好手,現在洗個碗都喊腰疼,真是苦了。
“嗯,我懂。”謝均禮回道,思緒卻不禁飄遠,老婆孩子熱炕頭,想到将來和徐玉清的孩子,他雙眼難得一彎。
應該會像她吧,很愛笑。
牛車一路晃悠,好在鎮上離得不遠,來到招待所,兩人告別了謝華興,謝均禮提着行李進去開房間。
“這是信件,給我們兩個房間吧。”
“哎喲,不好意思啊軍人同志,昨兒縣裏有人來,房間也不多,都滿了,就還剩一個了,你們兩不是夫妻嗎。”招待所裏,大娘不好意思的說道。
謝均禮皺眉,剛想說什麽,徐玉清就扯住他的手,“好,麻煩帶我們進去吧。”
短短的一小段路,徐玉清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但凡生物鐘形成了,這是真的難改啊。
不過,她這困意,到了房間裏,就消散了一半——因為看到了床,招待所的房間不大,床更加小了,徐玉清目測也才一米二的床,難怪剛剛那個大娘一臉不好意思,一米二的床塞下兩個人,不得貼一起啊。
難怪他剛剛想拒絕。
徐玉清懊惱的瞥過頭去,遮住了有些臉紅的臉頰。
“你睡床上吧,我打個地鋪。”謝均禮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紅紅的,可是說打個地鋪,也沒有東西打,謝均禮想了想,剛想出去找剛剛那個大娘,要一床席子。
還沒踏出腳步,再次被徐玉清扯住袖子,“去哪?”
“要一床席子,你先睡吧,很晚了。”
徐玉清搖搖頭,“沒事的,一起睡床吧,也就能睡一會兒了,再過幾個小時就天亮了。”
如果現在沒睡好,趕火車更加沒精神了,謝均禮現在還是她的金主爸爸,身體絕對不能倒下去。
看着謝均禮還不動,徐玉清估摸他可能也不太好意思,自己率先脫掉鞋子,露出那破了一個洞的襪子,她鎮定自若的脫掉,爬到床的最裏邊,可是眼尖的謝均禮一下就看見,她轉身的時候,那紅透的耳尖。
媳婦都如此大方,謝均禮自然不能被比下去,他也脫了鞋子,躺在床邊。
夜深人靜,兩人也沒了動靜,房間裏就更靜了。
不過幾息,越躺越精神的謝均禮,就聽到了身邊人越沉的呼吸聲,不受控制的,謝均禮轉過頭去,盯着這張熟睡的臉。
伴随着她的呼吸,謝均禮的困意也來襲了。
次日清晨,徐玉清向來睡的多,起的晚,特別是今日很舒服,平時一直冰冷的腳現在暖暖的,好像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
······包裹?
徐玉清猛地睜開眼,她先看見自己被被子蓋的嚴嚴實實的,腳那邊似乎被打了一個結,緊緊的包裹住雙腳,可是又不會不舒服,而身旁的謝均禮,身上一點被子都沒有。
“醒了?”沙啞磁性的聲音出口,徐玉清睜大雙眼,不知所措的看着謝均禮。
“我的腳——”
“我幫你解開。”
謝均禮熟門熟路的伸出手,輕t輕一抽,剛剛任憑徐玉清怎麽掙紮都掙不開被子瞬間散落在床上。
沒等徐玉清有什麽反應,謝均禮迅速的站起來,穿好了鞋子,“我出去洗漱。”
······
“噗呲!”
還挺可愛的,居然還害羞了,徐玉清笑着想到,而且也很會照顧人嘛。
摸着溫熱的腳,徐玉清快速的套上了襪子,也出去洗漱了,或許是時間着急,洗漱完,兩人把包裹放在招待所,出門去了。
“一會我們得去縣裏坐火車,火車要兩天兩夜,得買點幹糧,不然怕頂不住。”謝均禮說道,如果是他的話,饅頭吃個兩天也就是了,可是有她在。
“好。”
徐玉清看了看周圍,她也算是吃了一小段時間鎮上的幹糧了,要不是有牛奶,她都覺得自己要營養不良了,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自謝均禮說多重也能拿得下,徐玉清徹底放開了。
連那特意買來煮牛奶的小陶鍋,也一并帶走了。
雖然這個小陶鍋煮牛奶不好用,刷也很難刷,但是想來北方應該沒得賣,這小陶鍋裝點米飯,文火慢煮,熟後轉大火,鍋巴形成,米飯晶瑩剔透,還有鍋巴,那叫一個香。
若是想要更香,在上面切些臘腸,煮好的飯帶着臘腸的油潤,回味無窮。
想到米飯那香甜的滋味,徐玉清忍不住舔了舔嘴巴,着實是饞了,她身為一個南方人,穿越到了南方,竟然都沒米飯吃,頓頓吃加紅薯的稀粥!
謝均禮帶着徐玉清來到了國營飯店,不過畢竟還是鎮上的,這裏還不算大,也就三個人,一個廚子,兩個營業員。
“吃啥!”營業員頭也懶得擡,随意喊道。
徐玉清忍不住蹙眉,不過她心裏也清楚,這時候是鐵飯碗最穩的時候,難怪如此蠻橫了,她轉頭看去謝均禮,謝均禮倒是習慣了,認真的看着菜單。
“來兩碗馄炖,一并來五個饅頭,兩個肉包子帶走。”謝均禮思量了一下,現在天氣不算冷,肉包子不好放,車上也沒有熱肉包子的地方,還是饅頭好些。
聽見謝均禮安排的挺好,徐玉清坐了下來,觀察了一下四周,這裏不算大,光亮全靠大門口,估計冬天有點冷了,簡易的木桌木椅子,牆上的偉人像和偉人語錄,都是這個時代的烙印。
“馄炖一毛五一碗,不用糧票,饅頭三分一個收□□票,肉包子六分一個,收一兩糧票,共五毛七。”營業員說道,手上的算盤啪嗒輕打兩下,聲音清脆。
糧票,徐玉清好奇的望過去,她還沒見過呢。
謝均禮從兜裏掏出錢,熟稔的交錢,這頭剛把錢交了,那邊饅頭居然好了。
應該是事先蒸好的,另一個營業員手快的拿油皮紙打包,手法快而不亂,幾息之間,齊齊整整的饅頭就打包好了,放在了徐玉清坐着的桌子上。
謝均禮早就坐了回來,可是徐玉清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他,雙眼好奇的望着別人打包饅頭,謝均禮臉上不自覺的挂着笑,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
“一會吃完我們就去縣裏了。”
徐玉清回過頭,“怎麽去?”
“坐車,一會我們去買票。”
徐玉清點了點頭,看着端上來的雲吞,皮薄餡大,上面漂浮着一點香油,蔥花,聞起來真的色香味俱全。
“好香!”徐玉清驚喜的說道,這味道完全不比她做的差,就是不知道餡怎麽樣了。
舀起一個,輕輕一咬,q彈的肉餡帶着肉汁,真的很好吃!徐玉清十足驚喜,眼睛不自覺彎了起來,低頭開始認真吃了起來。
“慢着點,不着急。”馄炖還滾燙,徐玉清一個接着一個停不下來,畢竟這是她這段時間裏帶肉的,還十足美味的好吃的了,她吃的激動,着急了謝均禮,看着她鼻子都冒出薄汗,謝均禮從胸前拿出手帕,伸出手給她擦幹淨。
小小一片地方,兩人各有各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