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第 12 章
隋東和傅衛軍是不太會做菜的,他們之前一直在孤兒院吃大鍋飯,搬到桦林開了個錄像廳才總算有個容身之所。做菜是近來才開始的,廚藝也是稀巴爛的,所以炒幾個好菜來招待客人這招是行不通的。
那怎麽辦呢?吃火鍋吧!火鍋不需要任何技術含量,只需要買些菜和肉煮煮涮涮就行,也不用擔心菜涼了不好吃,一桌人圍在一起還熱鬧。
沈墨還特意給你打電話問你的口味。問完之後,敲定菜單,隋東和傅衛軍就騎上摩托轟隆隆地開到最近的菜市場買菜。
秋天沒什麽水果,擺在攤子上晶瑩剔透渾圓飽滿的葡萄就吸引了隋東的注意力,雖然這一串葡萄比菜還貴,隋東還是咬咬牙買下來了。給你買的,再貴也是值得的。
傅衛軍眼看隋東走開一會,回來時手裏多出一串葡萄,就想到這肯定是給你買的。雖然這個季節的水果快要和肉一個價了,在傅衛軍眼裏買串葡萄不如買點肉來的實在,但他并沒什麽不滿的。
光是你幫他姐的那些,一頓飯,一串葡萄也是報答不了的。
要不以後店裏進什麽新片子都請你免費來看?這個年輕的錄像廳老板想了想,發現你好像也不差幾張電影票的錢。
那該怎麽報答呢?摩托車轟隆隆的聲音在耳邊響着,深秋的冷風吹散了傅衛軍的思緒。
算了,不想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就是了。
不過好像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你只要勾勾手…不,你甚至不用勾手,隋東就會屁颠颠跑去幫忙。
隋東和傅衛軍坐在面館裏吃面。最近桦林發生了動蕩,廠子大規模裁員,很多人被迫提前下崗,連帶着錄像廳的生意也冷淡了許多。
隋東掰瓣蒜咬了一口,就着面湯禿嚕一口面。見傅衛軍頭也不擡地吃面,隋東心知他大概是因為生意不好所以心情差,他也愁,可生活不還是得繼續,他放下面碗想安慰幾句,門口突然吵鬧起來。
有幾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小夥子吵吵鬧鬧地進了店裏,隋東定睛一看,嘿!還是熟面孔。
隋東敲了下桌子,示意傅衛軍往門口看。
傅衛軍一頭霧水地轉頭,發現門口點菜的幾人很眼熟。隋東幫他回憶:“就是咱偷摩托車那小子,在飯店你拿菜刀要砍他來着。”
哦,傅衛軍想起來了。
他們兩個的目光停留太久,很快就有人看到他們,然後叫王峰。
王峰一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帶着幾個人就往他們這邊來。
傅衛軍臉色一沉,停下吃面的動作。隋東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倆人就坐在那看他們過來。
整個店裏彌漫着風雨欲來的架勢,有兩個吃面的人看情況不對趕緊溜了。
見王峰在兜裏掏着什麽,隋東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悄無聲息地扣住凳子,打算待會往這幫孫子身上招呼。傅衛軍手放在醋瓶上,随時準備動手。
“呦,這是不是傅衛軍還有隋…隋東嗎!”王峰掏出煙笑眯眯地給傅衛軍和隋東遞過去,像老朋友一樣寒暄道:“來吃面啊?這家面館我熟,他家的炒面挺不錯。”
傅衛軍和隋東面面相觑,不明白這是鬧什麽幺蛾子。他們有這麽熟嗎?
隋東笑着接下煙,給傅衛軍一根,“那下、下回我們嘗嘗。”
王峰自來熟一樣,從旁邊桌搬過來凳子一屁股坐下來,還招呼朋友坐下,“別下回了,就這回吧,哥請你們。”說罷便朝老板喊:“老板,再加兩碗炒面!”
傅衛軍看着他不說話,隋東擺擺手:“那哪成?不用,不用。”
“哎呀,甭跟哥客氣!這應該的!”王峰那幾個跟班也跟着說:“應該的應該的!”
沒聽說挨揍的人主動請揍他的人吃飯的,還說什麽“應該的應該的”,難道是上回打起來把腦子打壞了?還是說這幾個人就愛挨揍,誰把他們揍服了聽誰的?
炒面很快就上來了,隋東和傅衛軍剛才吃的差不多,此刻都沒什麽胃口。
王峰往嘴裏塞了一筷子炒面,看着沒怎麽動筷的兩人,搭話道:“對了,月姐最近幹啥呢,怎麽都沒看見她?”
回北京忙公司的事了呗,好幾天都沒給他打電話了,隋東悶悶不樂地想。
等會?隋東瞪大眼睛,“你、你咋認識許月?”
傅衛軍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王峰嘿嘿一樂,“這說來話長……”
隋東放下筷子,“沒事,你說。”
聽完前因後果,隋東心裏很不是滋味,傅衛軍更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月兒回北京有事,過、過段時間回來。”隋東回答了王峰的問題。
“奧,那兄弟能幫我個忙不?”王峰那張粗糙的臉上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隋東莫名地警惕起來,“啥忙?”
“能不能幫我問問月姐,維多利亞還缺人不,我想去當個酒保之類的,端盤子送水的活也行。”
知道他不是對月兒有不軌之心,隋東心裏松了口氣,問道:“咋,咋突然想去維多利亞了?”
“嗨呀,這不是我爸被廠子辭了麽……”
你回來了,但沒有和隋東聯系。
隋東晚上去接沈墨的時候,碰上在門口抽煙的葛經理。葛經理看到隋東,八卦的心蠢蠢欲動。
“哎,你是不是那個……沈墨她弟?叫隋東?”
隋東停好摩托,走到葛經理面前,“是,咋了?”
難道是沈墨出事了?
“我記得月老板跟你關系挺好?”葛經理可是有好幾次都聽到許月和隋東打電話,當時還以為倆人處上了,現在看來……啧啧啧。
隋東美滋滋地承認了,“嗯吶,你知道啊?”
“可不嘛!天天聽你倆打電話!”
葛經理說的有點誇張,但架不住隋東愛聽啊!樂得牙都收不回來了。
“你知道不?”
隋東:“啥啊?”
“月老板前幾天從北京回來,還帶回來個男的。”
隋東愣了,“什、什麽男人?”
葛經理:“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什麽男人?”隋東重複道。
他平時都是樂呵呵的,忽然冷下臉還真有點吓人。
葛經理瞟了一眼周圍,示意隋東湊過來,低聲說:“聽說是家裏人給她介紹的,是個大學生,長得一表人才,家裏還有當官的。”
隋東腦袋嗡的一聲,心冷了一半。
“不過我看月老板對他好像沒那個意思。”
隋東猛地擡頭。“真的麽?”
葛經理拍拍胸脯:“我這幾天看得真真的!他雖然天天都來找月老板,但月老板根本不樂意搭理他,連個好臉色都不給。”
心髒重新恢複活力,砰砰地跳起來,隋東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問:“她們啥時候回來的?那男的叫啥,住哪?”
“回來得三四天了吧,那男的叫陳秉言,住哪我還真不知道,好像是月老板給安排的住處。”
三四天了。你們上一通電話就是在四天前。最後一通電話他還聽你抱怨親戚很煩。
怪不得。
怪不得難怪沈墨這幾天好幾次看他都是欲言又止,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你打算在這待到什麽時候?”你冷冷地盯着對面的男人,覺得真糟心。
本來想着把這事解決了再聯系隋東,誰成想這人沒皮沒臉硬是在這待了快一周。
“待到你允許我追求你為止,小月。”陳秉言觍着臉說。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要不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我早就讓人把你趕出去了。”
“你也太冷漠了,我們好歹也是高中同學,怎麽一點情面都不留。”
葛經理只知道陳秉言是家裏給你介紹的,不知道他和你的姑姑有親戚關系,還是你的高中同學。
你曾經喜歡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