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第 19 章
顧青回想上一世的信息,方雅的家世很好,在豪門太太圈頗有地位,是她現階段唯一能接觸到的高端客戶。
讓她滿意,收獲的不止是提成,還有她背後的人脈,以及由她輻射開的資源。
方雅對顧青而言不僅僅只是客戶,還是她往上攀登的跳板,她需要她。
她繼續道:“其實,這樣的設計很多人難以接受,尤其在莊園裏,因為在大部分人的既定印象裏,農作物是屬于鄉間的,搬到高端住宅根本就是不倫不類,其實不然,很多設計只要改一個思路,就能同時實現植物和作物的和諧共處。”
方雅指着圖片裏的一片格桑花說道:“就比如以花為隔斷,營造出自然的過度,就好像忽然進入某個不知名的山野之地,發現一片世外桃源一樣,給人眼前一亮的驚喜,對嗎?”
“正是如此,生活節奏越快,人越需要親近自然,感受自然,您平時應該很忙,沒時間走出去感受大自然,但我們可以把某些景色搬回家,人為的營造出自然的場景,效果其實是一樣的。”
方雅不住點頭,眼底的欣喜根本壓不住,她向往道:“一旦建成,我的庭院絕對是圈裏獨一無二的存在,這點我很有把握。”
顧青趁熱打鐵:“您如果有不同的意見只管提,我會根據您的要求再做更改。”
方雅大手一揮:“別改,就照這個方案來,我相信你的品位。”
“那您心目中的預算是多少呢?”
“預算無上限,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庭院交給你,我一百個放心,因為你懂我的需求。”
“好。”
她當然懂方雅的需求,她要是就是生活與風雅的共存,為了不讓自己的需求顯得老土,這才說得似是而非,引導設計師去猜。
很多設計師礙于她的家世,不敢相信她會有這麽老土的念想,也就不敢瞎猜。
上輩子她做方案時就猜到了她的需求,這一世她只是在之前的圖紙上做了更好的改進,外加一點點的說服力,很容易就能滿足她。
方雅想了想又說:“你剛剛說領導會打壓你,你今天和我談成了,保不齊又會被搶,要不咱們先簽一份合作意向書,我先付你一百萬的定金,并指定你來全權負責,這樣誰都搶不走了。”
顧青受寵若驚:“謝謝您對我的認可和幫助。”
方雅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我知道這個行業的不容易,等庭院順利落地我會舉辦一次聚會,到時候把你引薦給我的朋友,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不會被人任意欺淩。”
顧青努力壓着心底的詫異,她刻意接近和對方的主動給予,性質完全不一樣。
但這也說明,方雅這塊跳板穩了。
“好,我一定全力以赴。”
親自送方雅離開後,紀無德迫不及待的上來打探:“我瞧着方太太這急匆匆的腳步,黃了?”
顧青哼笑道:“大概要讓您失望了,方太太已經跟我簽訂了合作意向書,指定我做負責人,還給了一百萬的定金。”
她揮動着手裏的支票,笑得十分得意。
紀無德眸色一沉,一把拽過她手裏的支票,仔仔細細的梭巡了一番,抖着聲音道:“這、這怎麽可能!”
“麻煩你把支票拿給總監,順便讓他把通告準備好,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不要言而無信哦,這個約定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呢。”
紀無德咬牙切齒的看着顧青潇灑離去的背影,恨不能用眼神刀她。
當噩耗傳到吳勇那裏時,紀無德又被他用文件夾狂扇,“你個沒用的東西,這都能讓她辦成,你是死的嗎,這下好了,白給她送這麽大個客戶,你知不知道方太太在名媛圈的地位,等方案落地,顧青就有了第一個實體樣板,方太太又愛組局宴請,欣賞的人多了,顧青的名氣就會逐漸變大,真要讓她就此翻身,你我以後都沒好日子過,你他媽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也沒想到她會劍走偏鋒啊,一開始,方太太确實瞧不起她的,誰知道她會當衆說出那種瘋話,可恨的是方太太居然也信,一下子就有了好感,防不勝防啊。”
紀無德憋屈的要死,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啊!
“閉嘴,少他媽找借口。”吳勇罵歸罵,思想一刻沒松懈的想着解決之道。
他擡頭掃視着格子間裏的員工,視線落在艾琪的工位上,忽然有了主意。
“去把艾琪給我叫來。”
紀無德應了聲,轉身走了幾步忽然提醒道:“總監,還有一個半小時下班,您--”
提起這個他又火冒三丈,“下班前我會發通告的,不用你提醒,滾!”
吳勇捂着心口,早知道就不讓紀無德到處說了,這下他想賴都賴不掉了,艹!
顧青回到工位後,開始草拟正式合同,不多時,艾琪來了。
“師傅,喝杯咖啡吧。”
艾琪低眉順眼,外加謹小慎微的雙手送上咖啡。
顧青擡眸,面色不快的看着她,“這裏沒有你師傅,有話快說,少在這裏煩我。”
“聽說您剛拿下了方太太庭院改造的單子,吳總監擔心您忙不過來,讓我來給您搭把手,您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使喚。”
艾琪像是沒看到她臉上的嫌惡,依舊笑盈盈的說着。
“怎麽,跟我玩以德報怨啊?是我那天罵的還不夠髒嗎?以至于你還敢舔着臉來讨好賣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看我拿到大單子眼紅,想來分杯羹,然後趁我不留神背刺我,從而取代我?”
艾琪無辜搖頭:“我沒有,是吳總監吩咐的,我只是奉命辦事,你要是不服就去問吳總監啊,我一個小小的助理,還能違抗領導嗎,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這麽随心所欲的。”
這話既把搶功的責任甩給領導,讓顧青忌憚,又在變相的提醒大家,顧青的随心所欲連領導的指令都敢違抗,誰要是跟她接觸,一準會被牽連。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個助理啊,那你一定也清楚自己的實力,這事就算沒有吳勇吩咐,你也該有自知之明才對啊,方太太可不是你随便能糊弄的存在,你想借她的身份在太太圈打響名聲,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你會做方案嗎,你會畫CAD嗎,你懂庭院的構造與設計理念嗎?”
“我、我只是來跟您打下手的,您不要就算了,幹嘛這麽羞辱我?”艾琪說着又要哭了。
“你管大實話叫羞辱,那你可真是玻璃心呢,也對,一夜之間失去了左膀右臂,以後再也沒有白工給你使喚,你也只能倚靠吳勇了,可是呢,吳勇對我來說就是個屁,他說什麽我都不會聽,安排什麽人我也不會用,他要是不服,讓他找方太太去,看她要不要他安排的人參與,滾蛋!”
“嗚,你、你欺人太甚,嗚嗚嗚--”
艾琪哭着跑了,所過之處沒有一個人詢問,全都低着腦袋裝瞎。
顧青在心底冷嗤,賤人就是矯情!
艾琪的介入倒是提醒她了,上一世這個單子最後沒做成,一定也是因為她。
艾琪的設計風格偏華麗浮誇,與方太太要的田園風背道而馳。
上一世,吳勇拿她的初稿去談,方太太是認可的,只不過在将初稿細化成3D圖時,她擅自做了改動,估計觸怒了方太太,這才談崩的。
從方太太的話裏可以判斷,在來輝宏之前,她就已經見過不少設計師了,難得她的稿子得她歡心,卻忽然被艾琪自以為是的改了,換誰都會發火吧。
盡管她重生了,但她改得了自己的行動軌跡,卻沒法左右其他人的,那麽這一世,艾琪肯定還會故技重施。
她要做的就是略施小計,讓艾琪自作孽不可活。
她點開文件夾裏的庭院設計圖,将它們拖到桌面,備注成方太太,又把拟定的合同和其他相關文件一并拖入。
下午五點半,公司內部群發了這次晉升設計師的名單,艾琪看着顧青的名字,銀牙都要咬碎了。
為什麽是她,她憑什麽?!
耳邊響起吳勇的話:“如果你能把方太太的單子接過來,顧青就能順理成章的出局,設計師的晉升名單我可以重新拟定,要是接不過來,那你可得小心了,她早把你的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的,你在她那裏再也讨不到半點好處,任人宰割還是反客為主,看你了。”
艾琪眸底劃過一絲戾氣,她絕不屈居人下!
當所有人都下班離開後,格子間裏就只剩下艾琪一個人,她瞅準時機,趁着保安去巡邏其他樓層時,迅速摸到顧青的工位,輕車熟路的打開她的筆記本,輸入那個爛熟于心的開機密碼,開始找尋和方太太有關的資料。
當看到顧青居然大大方方的把合同和設計稿放在桌面上時,她輕蔑的笑了,她就知道顧青是個外強中幹的蠢貨,該藏的機密文件不藏,不該有的暴脾氣一點就着,活該給她送好處,白癡!
她将合同拍照後,直接把屬于方太太的文件夾永久删除,而後揚長而去,壓根沒留意監控探頭早已對準了她的位置,将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監控室內,馮肖駭然道:“顧小姐,你的預感也太強了吧,她果然對你的文件下手了,這得上報吧?”
顧青一臉為難道:“您最知道我在公司的處境,單靠這點證據根本不夠,只要上面一壓,我和你都會被反咬一口。”
“那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吧,這也太欺負人了。”馮肖義憤填膺道。
作為監控室的主管,顧青在辦公室的處境他是知道的,出于對她的憐惜,他偶爾也會提醒她別太善良,該拒絕就拒絕,可她嘴上應着,實際行動一點沒變。
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又不能插手,很是無奈。
好在周五那天她終于爆發了,估計是忍到極限了吧。
那頓海扁簡直大快人心,所以她今天忽然找來,他立馬調整攝像頭幫忙,果不其然她又被欺負了,只是這一次,她學會了反抗。
“能麻煩您幫我把這段視頻截取下來嗎?”
“當然可以了。”
馮肖熟練的把視頻剪輯好,發到她手機上,“你打算怎麽做,需要我幫忙,随時開口。”
顧青示意手機裏的視頻,“您已經幫我大忙了,剩下的我自己能搞定。”
看着她眼底的自信,馮肖欣慰道:“顧青,你早該反抗了,不過現在也不晚,以後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盡管開口,知道嗎?”
顧青感激道:“好,謝謝你。”
*
顧青走到小區樓下時,意外的發現屋裏的燈居然是亮着的,難不成夫妻倆這麽快就被放出來了?
警察不是說至少會被拘留24小時的嗎?
帶着滿腔的疑惑,顧青快步上樓,打開門一看,滿屋子都是人,端坐在沙發中間的正是徐慧的母親,周國芳。
見到她,嘈雜的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顧青,或審視、或憤怒、或控訴。
在座的都是徐慧每年過年都會宴請的三姑六婆,有的沾親帶故,有的是相熟的鄰居,但無一不是周國芳平時炫耀和刷存在感的對象。
不用猜,一定是徐慧搬來的救兵,又想借道德綁架讓她出面撈人,順便還帶了制造輿論壓力的大部隊。
這不正好了嗎:)
“你做了那麽一件忘恩負義的事,居然還有臉回來!”
周國芳端出長輩的架子,神情不悅的用拐杖敲擊地板,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以此拔高自己的威懾力。
顧青緩步走到茶幾前,拖過一張凳子坐下,姿勢随性,透着股無所謂的慵懶。
她說:“把犯罪分子送進監獄,可是為民除害的大好事,我為什麽沒臉回來,倒是你,吃我的穿我的,逢年過節還要往我身上刮油水,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真是吃屎的攆起拉屎的來了。”
“你說什麽吶,這是你該對長輩說話的态度?!!”周國榮感覺到自己的威儀被冒犯,怒不可遏。
顧青白了她一眼,哼笑道:“你個死老太婆,少在我面前耍威風,你寶貝孫子這次死定了,故意傷害罪是要被判刑的。”
這話一出,來鎮場子的三姑六婆們驚了。
“這又是犯罪分子,又是判刑的,到底怎麽回事啊?”
“就是啊,不說被誣陷偷銀行卡嗎,怎麽扯到犯罪了?”
“孫子的話,那不就是劉昊天嗎?”
衆人面面相觑,眼裏滿是瓜猹獨有的精光。
周國芳心虛的怒斥道:“胡說八道,這都是你這個小賤人一手策劃的,你就是不想讓你舅舅一家安生,你個白眼狼,你忘了自己是被誰帶大的,又是誰供你讀書的,你現在翅膀硬了,就想造反是吧?”
顧青擡手撓了撓耳朵,“行了,這些話都聽出繭子來了,省省吧,少拿養育之恩綁架我,那玩意兒對我沒用,既然你帶着這麽多人來,一定不怕家醜外揚,咱們今天正好可以說道說道。”
家醜兩個字一出,圍觀的人群全都精神一振,這是有大瓜啊!
周國芳脊背一涼,一向愛面子的她本來是帶人來讨伐示威,逼迫顧青去撈人的,結果她竟然要自爆家醜,這還得了!
“有什麽可說的,這事就是你故意使絆子,假裝銀行卡遺失去報案,引你舅媽去自投羅網,還要污蔑你舅舅包庇你無辜的表弟,害得他們被警察抓去問話,你這麽恩将仇報,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周國芳為了威脅她,再次用拐杖重重的敲地板,順便提醒吃瓜人不要被她帶偏了。
“誰敢戳我脊梁骨啊,她嗎?”
顧青看向緊挨她左側坐着的女人,徐慧的表妹。
那人剛要按照周國芳的囑咐開口說話,卻聽顧青說:“我記得你兒子在考公,政審知道吧,有些好崗位的政審不但要查直系親屬,還要查旁支,劉昊天犯的可是故意傷人,受害人重傷在醫院,要是不小心死了,立馬升級成殺人犯,如果我是你啊,早點跟這樣的親戚斷絕關系,免得惹一身騷,還得搭上兒子的前途。”
“殺、殺人嗎?姨媽,你剛剛可不是這麽說的,我,我先走了。”
對方吓得六神無主,慌不擇路的走了。
“珍珍,你給我回來!”周國芳咬牙喊着。
顧青又看向緊挨她右側坐着的女人,徐慧的堂姐,“劉昊天經常帶你兒子登錄賭博網站,他現在被抓了,你在這摻和,是生怕警察查不到你家嗎?你心可真大啊!”
“賭博?我、我不知道啊!不行,我得去看看。”那人慌了神,起身就朝門口疾走而去。
“素素,你給我站住,你們、你們--”
周國芳同時失去左膀右臂,急得心髒直抽抽。
“周國芳,你為老不尊,為了救你孫子,你連自己人都瞞着啊,像你這種黑心肝的人,一定會不得善終的。”
“你!你!”她氣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顧青懶得看她,轉而環顧剩下的非親非故群體。
她一邊撸袖子展示,一邊說:“趁着大家都在,我正好想讓大家評個理,我身上這些傷,是被舅舅領回家開始才有的,經年累月,舊傷沒好又添新傷,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态,周圍鄰居都能作證,等我能掙錢了,徐慧直接拿走我的工資卡,連零花錢都不給我,劉昊天在外面欠了賭債,徐慧又想拿我去換彩禮還債,試問,他們誰把我當人看待了?”
衆人看着那駭人的傷疤,有的啧啧出聲,有的倒吸涼氣,有的看向周國芳,眼底帶着不可思議。
“逢年過節,徐慧宴請各位,用的也都是我的錢,每次周國芳過生日,徐慧送的金戒指金镯子,在大家面前炫耀的各種名貴物件,花的都是我的年終獎,這些東西你們都有見證。”
衆人順着她的話點頭。
“贍養老人是子女的義務,我只是侄女,就是法律也沒這規定,但他們一家專門吸我的血,還嫌我的血太少,滿足不了他們日漸增長的貪欲,如今劉昊天涉嫌故意傷人,徐慧夫婦涉嫌包庇,你們如果想幫忙,最好先權衡一下輕重,想一想為了這種黑心肝,連自己親人都騙的人值不值得?”
衆人想到離開的那倆人,開始動搖了,有心急的開始找借口開溜。
“那個,我家裏還有事,先走了。”
“我火上還熬着粥呢。”
“我兒子下晚自習了,我得去接。”
周國芳看着一個個落荒而逃的人,恨不能咬死顧青。
“好啊,好你個小賤人,你等着,你遲早要遭報應的。”
顧青朝她走近,居高臨下的睨着她,“與其在這裏說廢話,不如多想想怎麽救你廢物孫子,對了,他惹到的人好像來頭挺大,保不齊在拘留期間就被弄死了,哎呀,那可是老劉家的九代單傳,你女兒的眼珠子啊。”
“你--你--”周國芳抖着手怒指着她,語不成句。
“哎,你可別死啊,你死了,你女兒一家就全完了,你們一家臭名昭著,也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人會幫你們了?”
“啊!!!!”周國芳仰天長嚎,聲如洪鐘,氣吞山河。
她顫巍巍的站起來,拄着拐杖一步三晃的朝外面走,前腳剛踏出門檻,顧青後腳就把門重重關上。
周國芳身形猛地一僵,眼裏的怒火像是要燒起來。
顧青真歹毒啊,坦蕩的把傷口拿出來示人,三言兩語就離間了親朋關系,順便再把家醜公之于衆。
不出一天,那些人一定會把他家的事傳揚開,從此他們全家都要成為衆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她好不容易才讓大家羨慕她和和美美的晚年生活,這下全毀了,全沒了。
掃走一屋子垃圾,顧青看了眼血條,诶嘿,直接升到了19.8%,果然欺負她越厲害的人,反擊起來數值越高。
想到死老太婆能在這屋子裏進出自由,顧青就沒有安全感,看來得盡快搬走了。
她重新打開找房軟件,降低預期,重新查詢。
租房只是暫時過渡,她早晚要自己買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