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夏日

005夏日

國際機場人來人往,頻頻有視線落到葉婠他們這邊。

她還在因為男生主動過來打招呼而詫異。

那邊,莊奶奶已經和莊二爺寒暄完,過來關心白衣少年的傷勢。

“讓你遭罪了小确,你放心,清清已經被送到她該去的地方接受應有的懲罰了。”

“這陣子你好好養傷,想吃什麽想要什麽就跟奶奶講,奶奶都買給你!”

葉婠已經退到一旁,悄悄觀察着莊奶奶對少年的态度。

少年叫沈确,是沈阿姨的兒子,莊家二爺的繼子。

老太太比她想象中還要關心沈确,即便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她老人家看上去,卻像是沈确的親奶奶一樣。

“婠婠,一會兒你和沈确一個車好嗎?”沈從音不知何時走到了葉婠身邊。

經過這一天的相處,她俨然已經把葉婠當自己女兒看待,對她的稱呼甚是親昵。

葉婠自然是開心的,至少目前為止,沈女士是這個家裏,唯一一個正面對她表達喜愛和歡迎的人。

“沈少爺不介意的話,我沒問題的。”葉婠淡笑。

她話落,視線轉回莊奶奶那邊,無意與沈确對上,又禮貌地沖他笑了笑。

少年颔首回應,禮數很周到,和莊衍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怎麽說呢,感覺沈确身上有種超乎同齡人的沉穩,他那雙眼睛漆黑深沉,望不到底,連喜怒哀樂都很難捕捉到。

-

葉婠和沈确同車,兩個人沉默了一路。

男生比葉婠想象的還要沉默寡言,不過他長得好看,存在感便特別強。

哪怕沈确不說話,葉婠也無法忽視他。

她也有想過說點什麽,但才剛開口,就被對方淡聲打斷了。

沈确:“葉小姐不必勉強自己,即便一直安靜到下車,我也并不覺得尴尬。”

葉婠懂了,尴尬地點了點頭,別過臉去看窗外飛逝的街景。

倒是沒想到沈确洞察人心的能力這麽強,和他相處意外地舒服,沒什麽壓力。

他倆當真沉默到家裏,也沒有再交流一個字。

下車時,夜幕已經降臨。

葉婠本打算自己開門下去的,沒想到沈确先一步繞到她這邊,紳士地替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瞥見他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的左手,葉婠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明明沈确是傷患來着。

于是她下車後,主動和他搭話,關心道:“你的手怎麽弄傷的?”

沈确力道适宜地帶上了車門,才意識到葉婠還沒有走。

面對她禮貌性的關心,沈确剛要回應,卻見餘光裏蹿來一道雪白的身影,速度極快,像一支離弦的箭。

“小心!”沈确下意識擋在了葉婠前面。

但他沒想到那東西沖勁那麽大,他自己也沒來得及站穩,徑直被它撞得退到一邊。

事情只發生在瞬息間,葉婠甚至沒反應過來沈确讓她小心什麽,便看見他被撞開。

一只體型很胖的大白狗跳起來抱住她,異常熱情,點地的兩只腳一直蹦跶,兩只前腳扒拉着葉婠的腰身,對她又嗅又舔。

尾巴更是甩得像螺旋槳一樣。

“……”沈确愣住了。

一邊懊惱自己小瞧了莊衍養的那條胖狗的體重;一邊感到震驚。

因為莊衍的狗看上去對葉婠似乎格外熱情。

不遠處,身為狗主人的莊衍也愣住了。

他手裏還拽着牽引繩,控制着另一條狗。

-

不久前,朱泾過來找莊衍玩,兩個人閑來無事,便去遛狗。

遛完狗回來,恰好碰見剛到家的莊老太太一行。

老太太他們走在前面,并沒有注意到莊衍他們兩人兩狗。

莊衍目送他們進了別墅,這才聽見身邊的朱泾道:“啧啧,衍哥,這個葉婠不簡單啊。”

“這麽快就勾搭上沈确那小子了?”

莊衍聞聲,視線順着他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葉婠主動和沈确搭話。

兩個人就站在中庭噴泉池前,無邊夜色和噴湧着泉水的雕塑,全都淪為了他倆的背景。

那畫面,就像誤入了什麽偶像劇片場。

葉婠和沈确則是劇裏的男女主,站在一起,竟是意外地般配。

莫名的,莊衍看着葉婠的側臉,腦海中卻浮現出她昨天仰着臉沖他笑的樣子。

心裏沒來由地煩躁,怼了朱泾一句,“胡說八道什麽?”

朱泾察覺到莊衍的不高興,詫異兩秒,會意了什麽。

心裏冷冷一笑,他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地同莊衍分析起來:“衍哥,你這就單純了不是。”

“那女的心機很深的,之前在風鈴鎮的時候,不擇手段地攀上節目組的導演。”

“現在到莊家了,肯定想攀上你們莊家的高枝啊!”

朱泾停頓了片刻,視線落到葉婠和沈确那邊,“依我看,她肯定對衍哥你獻殷勤了吧,想博得你的好感吧?”

“可惜衍哥你一向不解風情,不吃這套。怎麽可能上鈎!”

“所以我猜,她現在肯定把目标轉向沈确了,畢竟沈确是二爺的繼子……”

朱泾這番分析,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畢竟就葉婠換房間,恰好被安排到沈确對面的客房這件事來看,她似乎的确目的不純。

莊衍維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但不可否認,他看不慣葉婠和沈确單獨站在一起說話。

大概是因為他讨厭沈确吧,而葉婠昨天才答應過他,唯他是從。

現在卻像個叛徒似的,和沈确說說笑笑。

“不行,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朱泾忽然沉聲,“非得給她一點教訓不可!”

莊衍回神,沒來得及開口,只見朱泾已經彎腰解開了他牽着的白色哈士奇的繩扣。

朱泾拍了下狗屁股,對它下命令:“哈哈,去!給她點顏色瞧瞧!”

“哈哈”是狗的名字。

莊衍養的狗,全名叫“莊哈哈”,是一條血統純正的西伯利亞雪橇犬。

它有一身雪白的毛發,眼睛是冰藍色的,因喂養得好,體格龐大,毛色鮮亮粗硬,顏值非常高。

但是它的性格很頑劣,精力旺盛,對陌生人很不友好,會撲人,甚至會撕咬陌生人的衣服。

當初朱泾的妹妹朱嫣就在它狗嘴底下吃過虧,至今還留有心理陰影。

此刻,莊哈哈猶如離弦的箭朝沈确他們沖過去。

莊衍來不及呵斥,便看見沈确橫身擋在了葉婠前面。

緊接着,高大的男生被沖擊力十足的狗子擠開,它目标明确地沖着葉婠去。

雖然沈确擋的那一下,卸了莊哈哈一些力道,但它那架勢還是足夠吓人。

就在莊衍以為,葉婠在劫難逃時。

莊哈哈卻是繞過了她拐了個彎,卸了沖力,這才從另一側扒拉到少女身上,站立起來抱住她,熱情狂舔。

……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确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微露詫異。

始作俑者朱泾則一臉不可思議,不甘心也不解氣,差點沒忍住罵髒話。

至于莊衍,他也深感意外。

沒想到莊哈哈對葉婠這麽熱情,又抱又舔,尾巴快搖斷了,肉眼可見的歡喜。

可見,那狗東西很喜歡葉婠。

但是……

why?

他的狗怎麽會那麽舔葉婠那丫頭!

平日裏調皮搗蛋,瘋狗一樣的莊哈哈,這會兒居然變成了一只實打實的舔狗!

靠!

莊衍皺起眉頭,對莊哈哈淪為“舔狗”的事實不能接受。

但他也慶幸,那狗東西沒把人弄傷。

畢竟葉婠那丫頭看上去脆弱得像一張紙似的,莊哈哈要是皮起來,感覺能把她撕碎。

-

莊衍牽着另一條狗子朝那兩人過去時,葉婠還被那條白色的大狗糾纏着。

雖然狗沒傷害她,但她還是被它熱情陣仗吓壞了。

臉色微白,染了冰霜似的。

莊衍走近後才注意到葉婠的異樣,眉頭一擰,走過去一把揪住了莊哈哈後頸,連毛帶皮地抓着,把那死狗從葉婠身邊拉開了。

疼得狗子嗷嗷叫。

莊衍養的另一條狗叫莊得喜,是一條德牧。

相比莊哈哈,性格沉穩很多,還幫着主人去扒拉莊哈哈兩下。

葉婠得救後臉色緩了過來,注意力集中到莊衍身上。

看他動作利落地把繩扣扣上,縮短了牽引繩的距離,把兩條狗子限制在他跟前。

大白狗還張着嘴巴吐着舌頭,眼巴巴望着她。

漂亮的藍眼睛裏,滿是興奮和不甘心。

葉婠:“……”

她小時候有被狗咬過,心裏對狗是有一點陰影的。

所以剛才臉都吓白了,還以為這狗是要撲過來咬她。

還好,狗子只是想和她玩。

葉婠松了口氣。

莊衍拉住了狗,這才看向葉婠,剛想問她有事沒。

一旁的沈确先開了口,沉冷嚴肅的語氣,命令一般:“向葉小姐道歉。”

霎時間,莊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炸毛似地看向他,“你以為你誰,命令我?”

沈确神态自若,面對莊衍一副霸王的氣場,也絲毫不退縮不示弱,筆直迎視他。

兩人間的氛圍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連葉婠都感覺到他倆之間的氛圍很不妙,怕他們下一秒就會打起來。

葉婠心裏頓時警鈴大作,跻身上前打圓場:“不用,不用道歉……”

“我沒事,真的。狗狗挺可愛的,它只是比較熱情,想和我玩而已,沒有傷到我。”

要是莊衍和沈确在這裏打起來,葉婠真不知道該怎麽向莊奶奶解釋好。

但好在,她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莊衍聽了她的話,低眸瞥了她一眼。

明明吓得花容失色,還在這兒強裝鎮定……故意在沈确面前立人設呢?

這麽想着,莊衍皺眉不悅道:“臉都吓白了還嘴硬呢?怕就怕,裝給誰看。”

葉婠愣住。

沈确看不過去,“莊衍,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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