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突如其來的一聲, 謝均禮手一顫抖, 一整個雞蛋差點掉進鍋裏。
莫名心虛的謝均禮連忙握緊雞蛋,轉頭看向曼聯慌亂的徐玉清, “我剪個雞蛋。”
徐玉清也察覺到自己好像有些誇張,看着謝均禮, 讪笑兩下,“我就是, 呵呵,我看着你煎。”
廚房裏, 滿身緊繃的徐玉清死死的盯着謝均禮的手,看着他滿是不熟練的磕雞蛋, 雞蛋穩穩落入碗中, 還好,沒什麽大差錯,只是有點雞蛋殼,補鈣, 挺好的。
可是下鍋的時候發生了一點點意外。
已經燒紅的鍋導致雞蛋一倒進去, 整個炸開來, 徐玉清驚慌的後退兩步,謝均禮倒是還堅持陣地,可是看他緊皺着的眉頭, 疼的也不輕。
等鍋裏稍稍冷靜下, 徐玉清推開了謝均禮, 拿起鍋鏟翻了一下,“下回鍋不要那麽快燒, 會炸的。”
“好。”
謝均禮順從的退後兩步,默默的看着徐玉清的動作。
“茄子拿給我。”
“好。”
剛把雞蛋盛出來, 乘着端出去的功夫,謝均禮已經手快的把鍋給洗幹淨了,回來的徐玉清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的動作,眼神溫柔了下來。
倒油,茄子下鍋,再到出鍋,短短十分鐘,就搞定了。
簡單的兩個菜,天色已晚,房子裏暖烘烘的,徐玉清照例撥給謝均禮半碗飯。
夾了一塊茄子給他,徐玉清期待的看着他塞進嘴裏,“好吃嗎?”
“好吃。”謝均禮眼睛微微一亮,“食堂也做了這道菜嗎?”
“嗯?你怎麽知道的?你去看了嗎?”
謝均禮輕輕搖頭,手上動作沒停,給徐玉清夾了一塊雞蛋,自己夾了茄子。
“聞到味道了,和這個味一樣。”謝均禮說道。
······
額,這個回答,真是有點出乎徐玉清的意料。
“不止我,很多人都聞到了。”謝均禮繼續補充說道。
這下徐玉清着實吃驚了,軍人難道還有狗鼻子的訓練嗎,怎麽做到關上門了也還能聞到的?
謝均禮看着她不相信的眼神,笑了笑,沒多說話。
聞差不多的味道那麽多年,今天新味道順着油煙一飄出來,湊的近的都聞到了。
所以,今天放飯的時候,大家才那麽積極,要是往常,哪裏會一放飯就趕過去,一幫男人不得侃大山。
“明天想吃什麽?”徐玉清沒糾結這個話題,她已經吃飽了,小胃口的人看着謝均禮這裏仿佛胃裏有個無底洞的人,用着慢條斯理的速度大口大口吃。
速度驚人,可是也不難看。
“明天去食堂吃吧,回來做你太累了。”謝均禮終于舍得放下碗筷了,桌子上的碗和盤子空空如也。
徐玉清喝着溫水,“不累的,我也不喜歡去飯堂吃,我還是喜歡在家裏兩個人慢慢吃。”
家裏吃飯可以随意,徐玉清吃飯就喜歡穿着自己最舒服的衣服,可能沒有那麽衣冠整潔,但是能讓她的全身心放松。
而且徐玉清就喜歡聊天,一邊聊天一邊吃飯,在食堂來來回回那麽多人,想想就覺得拘束。
就連在謝家的時候,因為不喜歡何秀華謝雲禮幾人,徐玉清寧願舒舒服服躲在自己房間裏啃紅薯,吃餅幹,也不願意和一幫讨厭的人共桌吃熱飯熱菜,當然,那飯菜也不好吃。
謝均禮擡頭,見徐玉清是如此堅決的态度也不繼續勸,只是下定決心以後過去接她回家,然後做飯的時候多幫幫。
今天老方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老方的媳婦兒是軍醫,八年前戰亂犧牲了。
那年,也正是謝均禮參軍的那年。
當時,老方媳婦兒懷裏還有着五個月大的孩子。
那年,相比現在有肉的老方,當年的老方瘦骨如柴,臉頰都凹陷了下去,謝均禮當時還是一個懵懂且不谙世事的小兵。
當年把廚房燒了,真的燒了。
那個廚房,有現在軍區廚房的一半大,五個竈臺,黑了兩個,後邊全部打掉重新起了一個。
可是,謝均禮全程沒有挨到一聲罵。
甚至老方找了領導,把他調去了其他部隊。
他現在才有這番成就。
老方對謝均禮來說,是有恩情的人,以前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倒也還經常見,逢年過節兩人就喝一壺酒,喝完就回去睡。
前幾天的宴客他便請了老方,可是對方說自己不喜歡去吃宴席菜,愣是推了。
他今天的話,也有一部分是提醒自己,謝均禮心裏明白,因為老方媳婦兒硬是要上戰場,就是因為和老方吵了。
說自己懷孕了還得給他做飯,說老方給那麽多人做飯為為什麽就是不給自己媳婦兒做飯。
方國剛每天做那麽多飯累的半死,油煙味都快溫吐了,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一身不吭去睡了。
結果,第二天媳婦兒留下一封信就去前線了,再一個月回來,就只有一封信回來了。
“你去歇會,我去暖水。”
“好。”
把家務做完,謝均禮走向客廳,坐在徐玉清身旁,看着她認真看報紙的側顏,手指難耐的彎曲了一瞬,最後還是抵不過心裏的欲望,把手放在了她的腰間,輕輕摩挲。
“水快熱了。”
“好。”
“明天周日,後勤部要去采買,我搭他們幫買了三百斤白菜,二百斤土豆。”
!
徐玉清驚訝的擡頭,“三百斤白菜!?”
“嗯,怎麽了?”謝均禮疑惑的問道,身處這地方久了,他還覺得三百斤少了呢,但是家裏只有他們兩人,想想應該也夠了。
“三百斤是不是太多了,拿一部分腌點酸菜?”徐玉清怎麽也想不出來三百斤到底有多少,按照兩人的胃口比例,她吃一百斤,謝均禮吃兩百斤?!
吃完就變白菜精了吧!
還是腌酸菜吧,雖然她不還是很會,但是腌菜無非就是這麽個順序,研究研究總會出來的,酸菜火鍋也挺不錯的。
還有酸菜白肉,沾上蒜泥辣醬,這個滋味也非同一般。
想到曾經吃到過的美味,徐玉清已經忍不住留口水了,“我明天去問一下他們酸菜怎麽腌,咱們也腌一點酸菜!還有辣泡菜!這個也是地方菜,酸辣脆爽的也好吃!”
謝均禮溫柔的看着徐玉清激動的樣子,無論她說什麽都順從的點點頭,可是絲毫不敷衍,兩只眼睛都放在她身上。
“都聽你的,還想要什麽嗎,我周一臨時有任務出去一趟,中午沒辦法回來吃,但是可以帶東西回來。”
!
好消息有點多,徐玉清眼睛發亮,“有肉嗎,想吃臘腸了!”
“辣腸?”
“對!辣腸拿來蒸飯,油潤的香味簡直了!你要是能買到豬肉,越多越好,我有很多很多做法。”
自己媳婦兒難得提的要求居然不是衣服不是胭脂啥的,而是肉。
謝均禮心裏有些好笑,嘴上卻憋着,認認真真的答應了。
徐玉清心裏難掩激動,還跑去衣櫃,把自己壓箱底的錢又翻了出來,闊氣的拿了十張大團結遞給謝均禮。
“行走在外,兜裏得有錢!不然多丢臉,還以為我多兇呢!拿好啊!”
說着,手裏硬塞給了謝均禮,一副闊氣老板的財迷樣子。
謝均禮看着心熱,把手裏的錢随手放在桌子上,第一次不顧徐玉清的阻攔,拿起她的寶貝錢箱子也放在了桌子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一只手放在屁股下,微微一用力,一個抱小孩的姿勢就把徐玉清抱起來了。
“一會兒再去洗吧,我幫你。”
“我的錢!”
“一會我去收。”
急切的腳步走向房間,門大聲的被關上,掩蓋住徐玉清求饒的話語,許久之後,睡過去的徐玉清才被謝均禮抱了出來。
這回,他抱人的技術熟練了許多,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公主抱的姿勢,把枕頭和被子放在木沙發上,細心鋪好,才小心的把徐玉清放了上去。
黑夜當中,謝均禮的行動一點也不受影響,确定自己媳婦兒不會醒來,謝均禮先去廚房把冷了的水再次添柴火燒開,然後去房間換了床單。
身體裏迸發出來的滿滿的力量讓他覺得一點也不累,手臂無意間蹭到了自己的腰腹,謝均禮忍不住勾唇,動作繼續加快了。
換好了之後他快步走去客廳,把熟睡的媳婦兒抱回床上,打了一盆暖水,細心的給她擦身,努力忽略着心裏的火,謝均禮難耐的吞咽的一口,草草擦拭過後,給徐玉清蓋好被子,自己跑去了廁所。
一會兒,男人終于出來了,渾身冰冷的他躺在床上不敢動彈,直到感覺身上暖意來襲,才懷抱住愛人,睡了過去。
天亮,謝均禮早早就出門了。
徐玉清睡到八點鐘才緩慢醒來,慢悠悠的吃完早飯後,徐玉清吃驚的看着自己院子門口的一堆人。
是老方一行人,還有小鄭。
他們也沒人敲門,在門口自己聊的熱火朝天,要不是徐玉清聽到聲音,他們估計還能聊更久。
“方叔?你們怎麽來了?”
門突然被打開,猝不及防的老方僵住了身子,不知道該說些啥,一會之後,忍不住的小鄭才出身說道。
“嫂子!我們想問你工作怎麽分配!”
啊?聽見這問題,徐玉清也懵了。
老方看見這樣子也急了,連忙說道,“就是托兒所還有軍區食堂!小徐啊,你說托兒所才幾個孩子,我和小鄭說了讓他做好之後端過去,他這死心眼的非說不行,就扯着政委,說這是政委下達的工作,必須完成好。”
小鄭也急了,“嫂子,托兒所就中午一頓,孩子們哪裏能吃冷菜!”
“哎呀!你這不會變通的!”
“我只聽政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