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說服
第094章 說服
“渣男!”
這句話落地之後,兩個人都愣了一愣。
沈康時在想:自己的感情信譽已經破産,關汀不信任自己也屬正常。可是,關汀難道真的想要自己跟柳亦久白頭偕老麽?他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了啊……
關汀則是覺得別扭:這句話是不是仿若嬌嗔?
片刻的尴尬,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的情緒。
關汀說:“柳亦久很愛你,你等了他那麽久,現在要退婚?沈康時,感情在你心裏是不是太兒戲了些,你有把我當成什麽?招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狗嗎?”
為了沖抵心裏的微妙別扭,關汀語氣很嚴肅,刻薄到了極點。
沈康時苦澀道:“此時說這些,你或許已經不相信我了。但我發現,我對柳亦久沒有感情,我不愛他。”
“他出國這麽多年,我跟他完全沒有聯系,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麽樣子。直到現在我才認清楚,我喜歡的其實是——”
關汀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沈康時尚未說出口的話。
桌子上的花瓶搖晃了兩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摔碎成好幾片。
關汀說:“你到底為什麽要纏着我呢?你以為你現在說喜歡我,我就會高興嗎?你傷我太多,我不想再當傻子了。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話,你要做什麽,都随你。”
“只希望你不要把退婚的理由推在我身上。我承受不起報複。”
說完這句話,關汀便閉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
沈康時看着關汀,知道他真的厭倦極了自己。
沈康時舌尖發苦,蹲在地上,把碎片撿了起來。
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關汀即便閉着眼睛,也緊緊皺着眉頭。
不知過了多久,張秘書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驚道:“沈總,你的手怎麽流血了!”
沈康時低聲說:“不要緊。”
張秘書:“可是這個出血量……快去包紮吧。”
沈康時回頭看關汀一眼,關汀翻過了身,背對着門口,打定主意不看沈康時一眼、不跟沈康時說一個字。
沈康時跟張秘書離開之後,過了許久,關汀才坐了起來,看見地板上一灘血跡。
張秘書正好帶着保潔進來,愣了一下,說:“師父,你醒了。”
關汀收回目光,說:“嗯,我繼續睡。”
拿被子蒙住頭。
沈康時這是想做什麽,道德綁架嗎?
·
那天離開之後,簡文彥有段時間沒有出現。
偶爾微信聊天,簡文彥吐槽有些導演就是折磨人,要打定主意讓人不快樂。
關汀知道,這是簡文彥第三次合作的導演,當前諸多抱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甜蜜的負擔”。
簡文彥還替付寧道歉:“那天我應該陪着你的,但導演非要立刻看到我,才叫付寧來抓我。沈康時後來沒做什麽讨厭的事情吧?”
讨厭的事情有一堆,但關汀不想跟簡文彥講,于是扯開話題:“付寧也是為了工作,為什麽要你替他道歉?”
簡文彥啞然,道:“是是是,是我說錯了。”
見不到簡文彥的人影,關汀倒是經常往醫院跑。
還真應了關汀前幾日随口說下的話,現在沈爺爺住在ICU裏,關奶奶住在住院部,當真是能一道手找齊兩位老人。
在醫院裏呆久了,關汀的心情也被無端影響,仿佛一根崩到極致的橡皮筋。
遇到沈康時的次數也變多了。
不是沈康時特意過來刷存在感,而是沈老爺子一直不醒,沈康時放心不下,幾乎是住在醫院,還把臺式機搬了過來,線上處理文件、開會都幹脆在方嘉良的辦公室裏進行。
除了某些一定要出席的會議之外,沈康時一直在醫院裏。
肉眼可見,沈康時變得頹廢了。
方嘉良打趣他:“你這幅樣子,關汀看了肯定更倒胃口。”
聽見這話,沈康時便刮胡子,換衣服,還問方嘉良:“現在可以了嗎?”
方嘉良看着沈康時眼底的紅血絲,又見對方勉強折騰出來的體面打扮,目瞪口呆道:“你……真想追回關汀?”
沈康時說:“過陣子不這麽混亂了,我也要好好地清理一下我的生活。”
清理生活……自然指的是跟柳亦久解除婚約,只是經關汀提醒之後,沈康時絕不想讓人把這件事跟關汀聯系到一起,因此說得含糊其辭。
方嘉良盯着沈康時看了好一會兒,确定他很認真,嘆了口氣。
關愛沈時,沈不屑一顧。現在關回頭是岸,沈卻又苦海無涯,難道愛情就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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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汀錄完綜藝,去看奶奶。
他剛從錄制現場下來,西裝打挺,臉上還化着妝。奶奶一直在刷短視頻,講短視頻裏的孫子好像要帥氣不少,關汀跟她解釋,是由于妝造的緣故,奶奶便說要關汀打扮給自己看一次。
可還沒走進病房,卻聽見了沈康時的聲音。
關汀慢下腳步,停在房間外。
沈康時不知前頭在說什麽:“……奶奶你別管那麽多,這是我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關汀沒動作。
奶奶:“你爺爺現在肯定也想你好好的,就像我希望汀汀好好的。你每天陪陪爺爺,多跟他說說話,他記着你,一定會努力醒過來的。”
沈康時苦笑:“但願。”
奶奶說:“哎,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看不懂。我年紀大了,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随他去吧。”
“要活着,要死去,要經歷什麽,都随他去吧。人生就這麽回事,得到了會開心,但也就那樣。失去了會難過,也同樣算不了什麽。”關奶奶感嘆道:“不要焦心,咱們自己盡心了就好。”
關奶奶語氣平緩,聽起來不卑不亢,帶着點兒舒緩人心的作用。
關汀站在外頭,心情也莫名平和了下來。
是啊,人生就這樣。
他不要再被沈康時影響情緒了。
于是沈康時離開病房時,就看見關汀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沈康時愣了一下,不知道關汀在這裏聽了多久。他很想問問關汀最近有沒有開心一點兒,可就在他即将張嘴的瞬間,關汀與他擦身而過,又把門關上了。
沈康時吃了個閉門羹,站在門口沉默片刻,終究是走了。
而病房內,關奶奶則是一直盯着關汀看。
關汀說:“怎麽了?看見是我,不滿意了?”
關奶奶說:“他就是來看看我,你怎麽還吃醋了。”
關汀:“……”
關奶奶:“我不勸你們倆在一起,感情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不過,我跟他誰交朋友,你也不要管,實在不行,我下次背着你。”
關汀:“……也行。反正我不想見到他。”
關奶奶說:“都聽你的,聽你的。”
雖說關奶奶這樣說,關汀內心還是覺得納悶。
怎麽不知不覺間,奶奶竟然也被沈康時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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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有座後山,專門做成了蜿蜒的步道,坡度平緩,沿路還有許多張椅子可供休息。
這是醫院特地做出來,供病人散心用的。
關汀在傍晚時爬山後山,慢慢走着。走到一片林子旁時,忽然聽見有人說話。
一個粗曠的聲音說:“放心吧,不會被查出來的!我們做了這麽久,不都沒什麽嗎?”
另一個聲音說:“可……這是不是殺人啊?換了藥,老頭子是不是死得快一點?一般來說,病情惡化沒有這麽快吧。”
粗曠的聲音說:“活着也是痛苦,不然就這麽死了。那可是錢啊!你得掙多少錢?而且我們不算殺人,只是把藥換成了另一種而已。”
關汀聽到此處,心裏一個咯噔,有種莫名的預感。
關汀走近了一些,聽見那兩人聲音更清晰了一些。
粗曠的聲音說:“別這麽別別扭扭的,像個娘們一樣。決定好了就跟我走,我們今天還得去ICU。那裏管得嚴,要小心點。”
另一個聲音猶豫片刻,狠下心來說:“好!走!”
兩人合計一番,靜悄悄地從林子裏穿行離開。
關汀幾乎已經确認,這兩人在說沈老爺子的事情。
難道沈老爺子的病情并非自然發生,而是有人策劃?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住院之前,還是住院之後?
沈老爺子前些時候身體不好,又因為諱疾忌醫不願意去看病,才拖到惡化。沈宅安全嗎?
有動機和能力做這些的人,又有誰?
關汀心頭思緒流轉,時間不過經歷了一瞬間。
事關重大,關汀來不及與任何人商量,只得先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那兩個人穿着醫護服,靠近了ICU。
關汀想了想,悄悄給方嘉良發了條消息。
【方醫生,方便現在去看看沈爺爺嗎?就當是查個房。】
方嘉良很快連發兩條信息。
【?】
【行。】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方嘉良還是這麽做了。
不一會兒,方嘉良的腳步聲就出現在了走廊上。那兩人正要進房間,忽然頓住,立刻離開了。
關汀沒能記住那兩人的臉,卻将那兩人的步态都記在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