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萬事俱備東風來

萬事俱備東風來

日複一日的比試到了最後一日,最後一場,往日連勝十多場的常勝修士,乃長銀谷最出色的那位女修旻清,一位銀掌門親栽培的修士,甚至打趴甚多仙陵山的修士。

姜箋還是站在老地方,最後一排看剛走上臺的風琮,跟旻大修士隔空作揖,這些天比試輸掉的修士,全都死了,沒一個活口,剩餘的大都是來自六界的看客,來這的目的就是為了看最後一場精妙絕倫的比試,都往前聚,看臺後半部分空了不少。

在察覺有人朝她靠近時,往一旁挪了挪身子,卻還未能擋住那人朝她過來的心思。

“不知姜姑娘覺得你的夫君風公子會輸,還是長銀谷女修旻清會贏呢?”徐羨遲自顧自往姜箋身邊一貼,他手中持着展開的扇子,給姜箋降暑。

魔界三月的天壓根不熱,也不知降哪門子暑。

“少陵仙上不妨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姜箋自顧自下蹲,拍了拍剛踩過之地塵土,再坐下,她此前之所以會覺一旦将她的真實身份告知風琮,會令其因為她尋仇,而大開殺戒。

如今這種局面,徐羨遲為了逼她改嫁,不惜用做作手段,以殺掉風琮為代價,下賭在旻清身上,使旻清在短時間內術法大增,一個連同門都能拱手為旻大修士連勝鋪路的仙界仙上,受萬民敬仰,說那骨子裏自帶的傲氣之語确實窸窣平常。

風琮不會輸,旻大修士即便得了修仙界四大掌門和仙界四大仙上的全部術法,也不一定會打得過風琮,因為其中定有人不給旻大修士傳術法。

靈魔仙上術法超過她又如何呢,這位仙上是最不會給旻大修士傳術法的,畢竟靈魔仙上在仙界資歷最長,最是旁人不可置喙他的,也最謹慎,才不會把術法傳給不是魔界的弟子身上,至于仙界其他的,她估摸着除了她身側的少陵仙上外,剩餘的也不會傳。

這樣風琮跟旻大修士對打,絕不會輸。

徐羨遲把手中扇子合起,在手心中拍打,“不如你我打個堵,若風琮死了,你改嫁給我,仙上夫人的位子,你來做,如何?”這下他不拐彎抹角,本來他打的也是這主意。

側臉望去,近在咫尺的姜箋,如一塊不加雕刻的璞玉,秀眉淡淡,面容舒展,不為臺上男子擔心一點,不由令他生出心聲:阿箋嫁給風琮是真的喜歡嗎,喜歡的話不該為自家夫君擔憂嗎?

“風琮不會輸,不會死,我也不會嫁你。”姜箋視線一直追随臺上的那襲白衣的風琮,這人昨兒在魔界成衣鋪裏非要買件白色的衣裳,甚至都不等她問為何呢,風琮自答:

“我風琮立誓,絕不會讓自己流一滴血,讓阿箋擔憂。”

她噗笑回道:“你不會受傷的,我相信你。”

對風琮,她有超十成把握,甚至她在風琮身上設了保護屏障,在人遇險時,能确保他的安然無恙。

她的人,怎麽會受傷呢。

至于徐羨遲所言,她只想說,白日做夢。

徐羨遲往後仰了仰身子,手肘搭在高處,姿态散漫,尤其他愛穿花紅柳綠的衣衫,一襲紅着身,瞧着惹眼,實則顯眼,“這麽相信你那位夫君啊?”

可偏是姜箋太過自信,今日是風琮死期,是他娶妻。

“當然相信他。”姜箋肯定道,繞她想到一件事,挑了一下眉,用來挑撥離間剛好,“我前些日子在黑白客棧外看到了仙陵山掌門派過去想殺我的仙陵門修士,好些日子了,不同程度的傷我也都受了,不知少陵仙上,是否知情?”

徐仙遲說着便要對姜箋動手動腳查探,眼神疼惜,“哪裏受傷了?”他是真心喜歡姜箋的,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仙界并非沒有女子,只都不入他眼。

在聽到自己飛升前的掌門派人刺殺他心愛之人時,心如刀割,他的掌門想來只想讓他娶一門當互對的女子為夫人,不過就是喬師妹,好幾次他回門派裏,掌門明裏暗裏都是撮合,可他不喜,原以為喬師妹靈力盡失,掌門會打消念頭,到頭來,還是不放過他挑明心事後的喜愛之人。

事明明都過了靈魔仙上那裏,如此明路中,掌門還敢如此做,當真無所畏懼嗎,也不怕靈魔仙上怪罪嗎,還是說他也是掌門的棋子而已。

“別惺惺作态了,少陵仙上,你真的喜歡我,那是你自己的事,想得到我不惜毀掉我所心愛之人,徐羨遲,你跟你的掌門想毀掉你心愛之人,無二。”

這時,姜箋才轉了一下頭,看着徐羨遲垂着的頭,身後發絲倒灌,遮擋住他的臉,“你毀掉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你自己,從不會是旁人,可旁人因你私欲而死,你也會痛心嗎?”這話她其實是對明知當年事,絕對有徐羨遲一份,只因人沒親口承認,她亦不能私自動手,只能借話發洩。

她沒聽到徐羨遲的答案,也沒等到人走,挪過頭接着看風琮,卻發現臺上二人都消失不見,再一轉頭,就看見風琮正往她這走。

白衣純淨,沒染一絲血跡,前排的百姓目光追随着他轉過來,停在最後一排的三人身上。

姜箋今兒是粉藍色襦裙,論惹眼不比一襲紅,論淡雅不比一衫白,可百姓的目光全鎖在她身上。

風琮剛上比試臺時,朝她這邊瞧了眼,看到徐羨遲眸色幽邃,冽着令旁人都能看得出的霜寒凍地,在與旻大修士比試中,他劍氣直逼人連連退後,招招式式皆沒給對方留活路,好些日子,他和姜箋看到太多死在旻大修士術法下的修士,今日就是旻大修士的死期!

不是說比試臺上生死不論嗎,他今日就是替天行道,殺掉那麽多修士的人,絕不該再活于世,時至今日,他明白了姜箋那句,“殺人不求痛快,但求直擊要害。”特意最後上場,不全是挫敗對方實力,而是他不願手多染血腥。

一位是修仙界大名鼎鼎,少時飛升仙界的少陵仙上;另一位大戰修仙界散山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劍修少年郎,如今又在六界比試一輪比試中拔得頭籌,六界有望再多一位有威望的仙上,一瞬間姜箋這個豔福不淺的風花鋪老板,成了百姓口中的享福者。

話繞在她耳畔,怎麽聽着那麽不對付呢。

“聽說少陵仙上很早就喜歡姜姑娘了,如今姜姑娘的夫君風公子,風頭正盛,會不會引來殺身之禍?”

“也不知少陵仙上和風公子真比試起來,誰會贏呢。”

“風公子招魂找得便是少陵仙上的術法,當然是風公子更勝一籌。”

“那可真未必,仙上的術法,遠遠高過風公子,姜姑娘不日怕是要改嫁。”

“不日改嫁,得被六界百姓嗤笑死,就算有幸成為仙上夫人,百姓也不會拜她的,都不為夫君守頭七就改嫁,這人快快早死吧。”

姜箋:“……”

知道的是在談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本人說了大逆不道的話來,無由頭地往她頭上扣帽子。

她的風琮不會輸,少陵仙上的術法,是仙界最薄弱的,剩餘的三大仙上裏,除非魔界靈魔仙上親上場壓制,否則都不會是風琮對手。

靈魔仙上亦不會親上,他如今的地位在仙界德高望重,無論誰飛升,都不會影響他獨占仙界一大半靈力池,是以只會坐井觀天,借風琮手除掉三大礙眼仙上,坐收漁翁之利,才是靈魔仙上的回镖。

畢竟仙界中四大仙上私下誰也看不上誰。

何況風琮還有‘春意盎然’這個外援,靈魔仙上術法再過高深,也無法參透神器,因為沒飛升神域中,窺不得。

風琮走到徐羨遲身側,往日那個嚣張模樣的他又回來了,直接照着徐羨遲踢了一腳,“起開,你這個礙眼的東西。”還想趁他不在,試圖跟阿箋套近乎,也配?

那自然不配。

“你喊誰狗東西呢?”徐羨遲就不起,對方氣勢足,他氣勢也不弱好吧,“你早不死,晚也得死,姜箋遲早都是我的夫人。”眼下他還有事,離開前,指着風琮直接道:“你等着,你死後,我強要姜箋,她會連孝都不給你守。”轉身裏離開。

風琮聲音低沉,視線盯着徐羨遲脊背,“要死也是你死。”被盯着的那人後背忽而刮起一陣風,吹着他的紅衫飄搖。

姜箋“呵呵”一聲,附和:“要死也是你死。”死在比試臺上,正如她意,敵人總該死的,死不在她的手裏,死了便好,畢竟風琮的劍術下不會有生魂去往九幽府,會直接煙消雲散。

回到客棧,姜箋轉身就先沐浴去了,徐羨遲身上用了香料,染她襦裙上也是。

風琮把小二來叩門,欲進門放餐食的腳步給制止住,廂房裏的沐浴之地只是用了個屏風隔開的,并不是一間單獨的房,他端着木盤,把門一關,提步把餐食往桌上一擺,又開門把木盤給門外站着的小二,這幾動作一氣呵成,也沒什麽停頓。

快到開門的風都未曾掠到姜箋光滑的打了皂角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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