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戀綜
第02章 戀綜
景妍費勁拖着行李箱在沙灘上行走。
這該死的別墅就在不遠處,但是不管是高跟鞋還是行李箱的輪子都陷在柔軟的沙灘中,桎梏住了她前進的步伐。
如果僅僅是這樣,她也忍了。但是誰能告訴她,從來不會參加綜藝節目、今早剛把她氣個半死的、她親愛的前男友,怎麽也會出現在這裏?!
十分鐘前,節目組的人在一下車就收走她的手機,連帶着人和助理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獨留下她一個人在海風中淩亂。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後不遠處停下一輛和她剛才乘坐的差不多的專車,景妍還以為是他們良心發現又折返了回來,正迎上去的時候,車門打開了。
下來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閑黑色t恤,帶着墨鏡遮擋住他的半張臉,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線條精致的下颌線。
他雙手插兜,身量要比景妍高出一個頭,雖然隔着墨鏡,但景妍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眼神仍然極有分量地落在她的身上。
景妍掉頭就走。
這臭小子,化成灰她也會認得。
祁羨淵倒也沒急着上去追她,和車上的人打過招呼後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後頭。
景妍心中又疑惑又氣,步伐走得不覺快加了些。只是行李箱實在是拖不動,她整個手臂都有些發酸,而身後的人和她保持着幾米距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狼狽的樣子。
他倒是一身輕松,單手提着一個旅行包,閑庭漫步的模樣像是來度假。
景妍不爽了。直接站定不再向前走,她回頭看了眼那人,視線在他身上和自己行李箱上來回轉,但凡是個上道的都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意思。
誰料他也站住不動,兩人隔着一兩米的距離對望。
“祁羨淵。”這是兩人時隔半年第一次正式當面對話。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撲上去抓花他臉的沖動,壓低聲音道:“過來。”
祁羨淵很聽話,上前兩步。高大身形遮擋住背後的陽光,将她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他摘下了墨鏡,單手折疊後随意挂在衣領的位置,沒有墨鏡的遮擋後,露出他些無辜的眼神。
只有景妍知道,這雙像是小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睛,曾經會變得像是惡犬看到肉食一般,将她吞之入肚。
景妍是個警惕心很強的人。一開始答應他的交往,除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以外,更多的只是覺得當紅歌星、拽得不可一世的祁羨淵和她是同類人、一樣的玩咖罷了。
所以,當祁羨淵很誠實地對她說再有一年他就到法定結婚年齡的時候,景妍害怕了。
從始至終都覺得只是玩玩的關系,怎麽可能會不可避免地提到結婚那一步。她以為那只是他二十一歲生日時開的玩笑,可內心深處的第六感告訴她——
他是以絕對認真和虔誠的語氣說出那句話的。
當這個熟悉的眼神出現時,景妍突然後悔了。她寧可不要行李箱,也不該再去招惹祁羨淵的。
握着行李箱把手的動作有些用勁,連帶着指關節都泛出白色。
她還處在糾結之中,祁羨淵已經幫助她解決了難題。他拎過去行李箱,很輕巧地就擡了起來,然後經過她的時候,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為您效勞。”
即使快到了日落時分,海邊的陽光依舊毒辣,照射在他因為用勁而露出肌肉線條的手臂上,景妍難得地愣神了好幾秒,盯着沙灘直到眼睛被晃到後,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她怎麽就忘記了,自己除了警惕性很強的這一特性外,還有一個更好的優點——能屈能伸。
想清楚這一點後,她覺得祁羨淵在招惹她後還能提她的行李,簡直是他的榮幸。
無物一身輕的景妍步伐很快就超過了他,就好像他只是一個為大小姐提包的侍從,直到別墅門口,祁羨淵将包放下的時候,她也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
可祁羨淵偏偏就在她的面前揉着手臂,活脫脫一副委屈小狗沒受到表揚的樣子。
景妍看慣了這種伎倆,不為所動地擡起了自己高傲的下巴:“得多鍛煉啊,小祁。”
她說這句話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感受到他身體一瞬間的僵硬,不由得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祁羨淵最讨厭被她叫做小祁。畢竟當時分手的時候,她哭的梨花帶雨,好像很舍不得的樣子,薄唇輕啓,說出口的卻是根本不走心的話語。
“小祁,對不起。我認真想過,我們之間還是不太合适。”
當他追問是哪裏不合适的時候,她已經快沒有耐心了,腦中急中生智,用一個他永遠也無法逾越的鴻溝作為借口。
“小祁,你年紀太小了。”
她掩面,似乎很痛苦地抽泣道:“我希望可以找到一個比我大、能夠照顧我的成熟男人。”
說完她就有點想笑。心裏暗自想着:誰說她景妍沒有演技。
她一直掩着面,也就沒看到,祁羨淵在聽完這句話後的眼神,已經不像是一只瘋狗,更像是一只惡狼。
但是那眼神只一閃而過。随即她聽到他落寞地說道:“好吧,希望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已經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
很顯然,他沒有做到,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一聲“小祁”就破了功。
景妍聳了聳肩,按下門把,走進了房屋,只掃了一眼,她就知道從現在起,拍攝就已經開始了。
和從未參加過任何綜藝的祁羨淵不同的是,她景妍被稱為不折不扣的綜藝咖,不管是常駐嘉賓還是飛行嘉賓,一年中不是在參加綜藝、就是在參加綜藝的路上,偏偏她的腦子很靈光,又總是時不時爆出金句,所以有她在的節目,收視率總是很高。
大衆雖然嫌棄她空有美貌而無別物,卻總會在尋找下飯劇的時候鎖定她。
她調整好表情和儀态,看清楚客廳內坐的四個人時,心中已經警鈴大作。再聯系起她和祁羨淵的關系後,她已經能猜到,這檔從簽約到開始拍攝都全程保密內容的節目,大概是什麽類型的了。
她不由自主地瞟了眼祁羨淵,可他的神情如常,應該事先不知道知道這檔綜藝是什麽。
嘉賓到齊。導演這才從二樓的樓梯走下來,先是簡單地寒暄了一波,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這檔聽名字就很瘋癫的《愛我你忘了嗎》節目,是引進國外的一檔綜藝,讓三對分手/離婚的情侶參加并居住在一處,但是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複合或者與別人激起火花。
很歹毒的點子,不太像是腦回路正常的編劇能想出來的。
景妍縱橫綜藝界,自然也知道這位鼎鼎大名的雷導,他拍攝的綜藝都是以狗血著稱,讓人看着又尬又上頭的那種,雖然經常淪為各大平臺的吐槽節目,但收視率和話題度卻是毋庸置疑的。
介紹完節目的基本情況後,雷導憨厚一笑:“我們這個節目的宗旨也是不希望因為誤會和分離而讓一段眷侶斷了緣分,希望大家在節目裏玩得開心、早日重拾真愛!”
景妍聽着,內心只翻白眼。來參加節目的三對情侶,她和祁羨淵就不多說了,剩下的兩對中,一對是圈內人都知道的合約情侶,另一對更是重量級——男方被傳出出軌緋聞,女方雖然幫助澄清但最終還是分道揚镳。
這樣看來,她和祁羨淵反而是最正常的一對。
“玩得開心、早日重拾真愛!”這句話,潛臺詞就是“撕得開心,早日鬥的你死我活!”
雷導說完話後就美美隐身,絲毫不顧嘉賓的死活。
被收了手機的六個人,全然不知道半個小時前在國內某視頻大廠平臺,這檔綜藝已經開始全程直播,而且展開了鋪天蓋地的營銷,加之打出分手情侶一起參加戀綜的噱頭,已經吸引到不少觀衆點了進去。
【卧槽,這尼瑪是什麽天雷滾滾的節目,讓分手的人死灰複燃?】
【其他人也就不說了,wzs這渣男憑什麽來啊?都出軌了還想複合,真吐了。】
【wzs當時出軌就是空穴來風,并沒石錘吧?有些彈幕嘴巴幹淨點。】
【天殺的我家祁寶怎麽也在裏面?】
【好沒有下限的節目。】
偏偏這麽沒有下限的節目,在上線後不到一個小時,在線觀看的人數已經突破平臺歷史紀錄。
“無聊。”單人沙發上坐着一個留着利落中短發的女人,她的五官是偏向中性風的帥氣,本人在國外一所名牌大學畢業,目前在搞搖滾音樂,和祁羨淵有過合作。
景妍目視着這位被稱為“姬圈天菜”的喻真從沙發上站起身,先行走到了二樓。視線則是若有若無地飄在了她修長的手指上。
修剪得很幹淨,也沒有塗抹指甲油。
“她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見她看得認真,祁羨淵不知何時湊到了她耳邊,陰恻恻地小聲說道。
景妍性取向為男,但聽到他這質疑自己魅力的話還是有點生氣,毫不客氣地反擊道:“說得好像人家喜歡你這類型的一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視,充滿濃濃的火藥味。
喻真很快從二樓走了下來,明顯也帶着怒容:“樓上的房間全鎖了。”
綜藝裏很常見的套路。景妍思忖,肯定要通過做什麽任務來換取選房間的機會。
可截止目前節目組都沒再宣布什麽任務,大有一種放任自流的感覺。六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幹坐在客廳,最終還是吳澤生,也就是那位拍一部戲就傳出一段戀情的情場浪子開了口:“朋友們,不然我們聊聊天?”
氣氛凝滞下來。
和喻真是合約情侶的男模特謝倫皺了皺眉,從包裏翻出一瓶香水,在空中連着噴了好幾下,甚至有幾次直接對着吳澤生的方向。
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香水味,讓衆人都掩住了鼻子。
吳澤生不愧是人前的溫潤君子,面對此景面色都不改:“謝倫,你這是做什麽?”
坐在角落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的美麗女人捏住了自己鼻子,因此說出第一句話的腔調也就格外陰陽怪氣:“某些人一開口就污染了空氣,可不得淨化一下。”
她正是吳澤生的前妻,孟子钰。
景妍此時也是翹着蘭花指捏鼻的動作,眼睛卻溜溜亂轉。誰能想到向來以賢妻形象示衆的孟子钰會說出這麽夾槍帶棒的話呢。
未來幾天有好戲看了。
作為一個沒心沒肺的樂子人,她心中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