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寶貝

第0007章 寶貝

蔣晟再怎麽老當益壯,年齡畢竟擺在那裏,十點剛過,就攜夫人提前退了場。

蔣家二老前腳剛走,靳以寧招了招手,把邊亭叫到自己跟前。

蔣楚君還在,她嗑着瓜子,上下打量着邊亭,“這就是你的新保镖?”

“嗯。”靳以寧點頭,随口道,“剛來的,還不懂事。”

“少來了,你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懂事多少。”蔣楚君調侃了靳以寧一句,又從桌上抓了一把進口巧克力,塞進邊亭的手心,“為什麽一直站在那裏,不和其他人去玩兒?”

邊亭低頭看了眼手中多到幾乎拿不住的糖果,心想,這姐弟倆做事的風格真是出奇地一致。

他心下暗诽,面上一本正經地回答,“現在還是工作時間,我要保護靳總的安全。”

蔣楚君被他這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認真,逗得哈哈大笑,連靳以寧的臉上也露出了點笑的模樣。

他的目光随意地向下一瞥,正好瞧見邊亭的西裝口袋裏露出一個紅色的小角,問:“兜裏裝的是什麽?拿出來給我瞧瞧。”

靳以寧知道那是什麽,只是想逗逗他。

“蔣夫人給我的紅包。”

邊亭如實答道,把糖果裝進另一只口袋,然後掏出了紅包。剛才他代表靳以寧給壽星送了禮,蔣夫人給他發了個紅包。

看這紅包的厚度,裏面裝的錢應該不小于五十張,邊亭伸手就把紅包遞給靳以寧,蔣楚君看得直樂,調侃他像是上交壓歲錢。

邊亭怔了怔,有點窘迫,一只手伸也不是,收回也有點尴尬。

盡管他長大到這麽大,從來沒有拿過壓歲錢,但他看丁嘉文交過。

蔣楚君笑得更開心了,“以寧,天賜真給你找了個寶貝。”

“給你你就拿着吧。”靳以寧也被他逗樂了,擺了擺手,“小孩子才能拿紅包。”

邊亭不服氣地反駁,“我十…”話到嘴邊,邊亭拐了個彎,“二十了。”

靳以寧假裝沒聽到邊亭話裏那個微妙的停頓,“哦?真的嗎?”

邊亭信誓旦旦,“當然,不信可以看我的身份證。”

靳以寧當然沒有當場要他掏出身份證,畢竟他的來歷背景,齊連山早就調查地清清楚楚。

他點了點頭,說:“好,晚點再看。”說完,他又對蔣楚君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蔣楚君放下嗑到一半的瓜子,“這麽早?”

“一會兒還有事。”靳以寧說,“邊亭,我們走。”

靳以寧沒有和姐姐解釋,大晚上的究竟有什麽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吩咐邊亭推起輪椅,一起走出蔣家大宅。一路上都有人和靳以寧打招呼,有人問他怎麽不多玩一會兒,這麽快就走。有人則是熱情地邀請他去參加下一攤活動,靳以寧一一婉拒。

邊亭推着靳以寧,很快就來到了停車場。靳以寧沒有叫司機過來,而是問邊亭,“有駕照吧?”

邊亭點頭,雖然他不知道靳以寧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靳以寧掏出車鑰匙,往他懷裏一抛,“你來開車。”

邊亭接過鑰匙,先是協助靳以寧和輪椅上車,等他坐上駕駛座系緊安全帶,已經是十分鐘之後的事了。

邊亭啓動車子,問:“去哪裏?”

直覺告訴他,靳以寧此刻不想回家。

果不其然,靳以寧靠在椅背上,偏頭看着窗外的路燈,懶洋洋地說,“随便開吧。”

就這樣,邊亭開車載着靳以寧,平穩地開上了路。靳以寧沒有告訴他要去哪裏,邊亭只得開着車,漫無目的地徘徊在大街上。

深夜的港城市中心,是一座燈火輝煌的空城,它不再似白天那般擁擠冷漠,等級森嚴。而是璀璨的,溫柔的,多情的。

這是每天都要趕在末班車停運前回家的人,體會不到的另一面,也忽然讓邊亭理解,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熱愛着這座城市,就算熬幹所有血肉,也要奮力紮下根。

當車子經過路邊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時,沉默了一路的靳以寧忽然開口,讓邊亭把車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鞋店,謝了頂的老板正在準備關店門,店是小店,貨架上陳列的鞋子也不多,但開在寸土寸金的內環,招牌上又全是看不懂的英文,價格自然是不菲。

靳以寧進到店裏,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瞥了眼邊亭,“挑一雙。”

挑什麽?邊亭有些糊塗,不知道靳以寧這話是什麽意思。

見邊亭面露猶豫,靳以寧終于多解釋了一句,“怎麽了,你的鞋不是不合腳麽?”

邊亭微微一怔,明白了靳以寧帶他來這裏的用意,沒想到剛才靳以寧在宴會上推杯換盞應酬繁忙,居然會注意到這麽小的事。

在這樣的事情上,邊亭也有着屬于窮人的智慧,“不礙事,多穿兩雙襪子就好了。”

靳以寧并不理會,轉着輪椅在展示櫃前看了一圈,伸出手指一點,“就這雙,穿起來試試。”

這是一雙黑色的皮鞋,乍一看上去,和邊亭現在腳上這雙沒什麽兩樣,但價簽後面的“0”,邊亭一眼沒能數過來有幾個。

“先生的眼光真好,這是剛設計的款,皮料是意大利進口的,純手工制作。”

大晚上來了個大單,老板很高興,沒等邊亭再拒絕,就先一步把鞋取下來,給邊亭換上,嘴裏繼續絮叨道,“樣鞋只有這一雙,咱先試試,如果不合适,可以量腳型定做。”

不知是不是巧合,靳以寧挑中的這雙樣鞋,邊亭穿起來不大不小,正好合腳。

“小帥哥,是當模特的吧?”老板推着邊亭來到鏡子前,“這氣質,這身段,再配上我們這雙鞋,啧啧,一會兒讓我拍張照片發IG…”

靳以寧原本正百無聊賴地翻雜志,聽老板這麽說,屈尊降貴,往鏡子裏看了一眼,矜持地誇了一句,“不錯,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邊亭低頭看了眼鞋面,就是這個價格,好像沒什麽必要。

“一雙好鞋很重要。”靳以寧似是看穿了邊亭的想法,合上雜志,對着他說:“先把路走好,才好做更多的事。”

挑好了鞋,靳以寧大方地刷卡付了錢,邊亭提着大盒子,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小店。

車子還沒開出路口,靳以寧就腦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臨睡覺交待邊亭,直接把車開回家。

原來靳以寧今晚出來一趟,是特地帶他去買鞋的,但是這種事,他分明随便吩咐一聲就會有人給他辦好,用不着他親自跑這一趟。

靳以寧的心裏,究竟在打着什麽算盤。

車子開在上山的路上,無聲無息,邊亭看了眼身邊熟睡的人,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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