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應是離人照落花
第十章 應是離人照落花
曉月婵婵,應是一份離愁與感傷,籠罩在穆清的心頭。她就那樣站在婆娑的樹影下,看着薛勝寒與陳婉兒親昵的相擁。那一刻,穆清只覺得有水霧蒙上了雙眼,眼前的一切都看的不那麽真切了。
不是說喜歡嗎?不是說是真心的嗎?不是說一定要娶她過門嗎?溫潤的淚水從穆清的眼中滑落,被秋風一吹,平添了幾分涼意。她不知自己為何落淚,為何有種淺淺的感傷與心痛的,她不明白,“真心喜歡”這四個字竟然可以那麽随意的說出口。當薛勝寒向她表白的時候,她的心中有幾分猶豫,因為她不懂愛情。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彼此太過了解。穆清以為,他們會一直做一輩子的朋友,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嫁給她,也從沒想過他們有一天會分開,他娶妻、她嫁人不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而此刻是否真心,已不再重要,她穆清,只把那當做一句玩笑話罷了。她擦了擦眼淚,望着自己手中緊緊攥着的玫瑰絲帕。不由得一陣惱怒,便将絲帕扔在了地上。她剛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身去,将絲帕撿了起來。
薛勝寒好似感覺到了穆清的存在。他輕輕晃了晃頭,繼而一把推開陳婉兒,朝穆清的身影追了過去。
“穆清,你來了。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薛勝寒拉着穆清的手,面色泛着紅暈,眼中還帶着幾分期盼。
穆清輕輕咬了咬下唇,伸手将臉上的眼淚拭去。她本想告訴薛勝寒,答應他的請求,讓皇兄為他們賜婚,嫁給薛勝寒總好過去梁國。然而此刻,什麽都變得不重要了。穆清下巴微擡,眼中的傲嬌的姿态清晰可見。她彎了彎唇角,說道:“嗯,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告別的,我已經決定了,要去大梁和親。”
薛勝寒聞言,拉着穆清的那只手好似被風一吹,就滑落了似的。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穆清,眼中盈滿了炙熱的水,“你真的,想好了嗎?”
穆清笑着點了點頭,“嗯,我想好了。等我走了,你要好好的。”說罷,便轉身離去。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間,淚水頃刻而落,灑下了滿地的感傷。然而,她沒有看到的是,陳婉兒唇邊那得意的一笑。若她再多看一眼薛勝寒的淚水,便可以明白一切。只是,一切終究都是宿命。
就在這日的上午,陳鶴衍傳了陳婉兒到崇德殿去。那灰暗的殿中,陳鶴衍的心思昭然若揭。
“婉兒,你平日裏同冉冉走得近,朕要你想辦法,讓冉冉到大梁和親。”
陳婉兒微微擡眼,眼底略顯緊張。她死死的攥着衣服的一角,輕聲回道:“若姐姐不願,婉兒又有什麽辦法。”
陳鶴衍又道:“朕不僅要冉冉去大梁,朕,要你也去。”
“婉兒也去?”
陳鶴衍點了頭,“朕知道,你母親出身不好,你一直都沒有封號,你若是留在南陳将來也許不了什麽好人家。但到了大梁就不一樣了,一切就都看你自己的造化。”
花前月下,微風輕拂。穆清心中的痛意漸漸散去,只是眼上還挂着幾顆珍珠般的晶瑩。她低着頭,一路朝崇德殿走去。誰知她剛過了個轉角,便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穆清擔心被人看到眼中的淚水,只低頭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冉冉,你怎麽哭了?”蕭轍的聲音,從穆清的頭頂傳來。
穆清心中一驚,急忙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俯身行了一禮,“使者大人貴為大梁皇帝的禦史,如此夜深人靜無人之時,竟喚本公主的乳名,不覺得失了禮數嗎?”
蕭轍面帶微笑,俯身行了一禮說道:“方才見公主在一邊暗自抹淚,便一時心慌,想上前問候。禮數不周之處,還望公主莫要見怪。”
穆清知道此人的身份,關系到南陳與大梁邦交的關鍵,自然也不敢怪罪,只白了那人一眼,冷聲說道:“使者大人哪只眼睛看到穆清哭了,不過是夜深風大,有沙子迷了眼睛罷了。”
“原來是這樣,錦書誤會公主了。”
穆清道:“崇德殿的晚宴結束了嗎?大人怎麽獨自出來了?”
蕭轍道:“方才席間多喝了幾杯,便想着出來吹吹風,也好欣賞一下這皇宮裏的夜色。”
“穆清出來的久了,該回去了。”穆清說着便俯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穆清公主,請留步。”蕭轍喚了一聲,快步追上穆清說道,“如今天下三分,亂世當道,百姓深受戰火紛擾,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公主如此深明大義,肯遠赴大梁和親,為大梁的百姓帶來一份安定。錦書在此,替大梁的百姓多謝公主。”
穆清聞言,眼中微微一酸,盈滿了淚珠。她沉默着,只頓了頓腳步,也不轉身回話,便離開了。
過了中秋節之後,合宮上下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着和親的事宜,這送親的日子,便定在了九月初十。
清涼殿裏,穆清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針線,正在縫制荷包。
青鸾站在桌前,斟了一杯茶水遞給穆清,嘟着嘴說道:“公主,您這一走,奴婢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您了。”她說着,便紅了眼眶,眼中的晶瑩一圈一圈的打轉,快要落了下來。
“是啊公主,您就帶我們一起去大梁吧,奴婢願在公主身邊,伺候您一輩子。”緋鸾哽咽着說道。
穆清鼻子微酸,眼中含着淚水。只是她強忍着,不敢落下。她總是端着嫡公主的架子與姿态,不願做一個嬌滴滴的柔軟的姑娘。她覺得身為南陳的嫡公主,最先要有的,便是堅強。
“好啦,此去大梁路途遙遠,路上少不了要吃苦,少去一個人呢,就少一些麻煩,也好早一日到大梁了。你們兩個就別哭了,我已經幫你們安排在了祺貴妃的宮裏,祺貴妃端莊賢淑,性子溫順,自然不會虧待你們的。”
“可是……”緋鸾哽咽着,想說着什麽。
“你就別可是了。”穆清說着,把手中繡好的荷包遞給緋鸾她們幾個,“我給你們一人繡了一個荷包。栀子花的是緋鸾的,紫薇花的是青鸾的,還有小春子小夏子,人人有份啊。”
殿中衆人接過荷包,皆是抹着淚水,跪在穆清身前。
“公主,您到了大梁以後,一定要給奴婢來信啊,奴婢的心裏一直記挂着公主呢。”緋鸾跪在地上哭着說道。
青鸾道:“是啊是啊,公主,您到了大梁之後,萬事一定要小心。後宮之中爾虞我詐,公主千萬保重自己。”
穆清把他們扶起來,說道:“哎呦,你們這是做什麽呀,本公主是去嫁人,這是大喜的事情,你們一個個怎麽都跟奔喪的似的。”
穆清話音才落,幾個人“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青鸾說道:“好好好,這大喜的事情,我們不哭。”
錦瑟面帶微笑,輕聲說道:
這時,小夏子上前行了一禮,說道:“公主,錦繡苑的紫瓊姑姑求見。”
“師父來了,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