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代餐時刻

代餐時刻

什麽,這家夥瘋了嗎?

幾乎一瞬間,禪院青葉就意識到青蛙應該也是白鳥凪的式神,他剛擺好架勢,眼前的青蛙就轉頭逃跑了。

“這就是你的逃跑路線嗎?”

那些話只是迷惑我的手段嗎?

禪院青葉警惕地握緊了手中的刀。

此時他回憶起的是那個長得和自己很是相似的女人,弱小的,令人不快的,總是帶着謙卑讨好的笑……

如果是紅葉,一定早就逃跑了吧?

她的話,在挨打之前就會跪伏在地上,用最标準的姿勢,顫抖着身體求饒。

紅葉的女兒長得有七分像她,仰視人的時候就更像了——當然也可能是他只記得被自己俯視的紅葉。

以為已經随着死亡通知埋到塵埃裏的妹妹的身影,在見到這個女孩的一剎那,突然浮現在腦海裏。

回憶像某種精神攻擊,明明是不值一提的東西,卻能讓他恍惚一瞬。

看到那兩只狗的一剎那,禪院青葉就确定了——他要把紅葉的女兒帶回去。

作為二十年前,他對紅葉的“死亡”記錄保持沉默的補償。

禪院青葉追了幾步,青蛙回頭吐出來一個帶着粘液的大肉球,表面光滑,有很強烈的咒力,像個炮彈一樣沖向他。

禪院青葉側身躲開,肉球險險擦過他的臉。

但是這之後,青蛙都是用舌頭和四肢進行攻擊。

禪院青葉的眉頭越皺越緊,打了半天,他終于拼着左臂骨折割開了青蛙的肚子,發現裏面根本沒有胃。

難道說……?

回頭的一瞬間,禪院青葉看到地上那個安安靜靜的肉球裂開一道口,伸出一只白皙瘦弱的手臂來,然後是頭,接着是半個身子。

之前,白鳥凪一進入呱呱胃裏就開始一邊燃燒獻祭自己的腎,一邊拼命地吃昨天放的東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沒辦法,太痛了。

腎髒在體內自燃,灼熱的火焰無情地炙烤着周圍的一切,如同岩漿灌進她的體內,無數火焰之舌肆意地刺激着每一根痛覺神經……

她聞到烤肉的味道,痛苦讓她幾乎無法堅持,痛徹心扉,如同十年前那場火災。

這個商場在燃燒東西的過程并不禮貌,會像普通的火災一樣會對周圍的一切造成傷害。

白鳥凪不得不持續不斷地治療自己,不然她就熟透了。

她其實不想這麽幹的,如果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可以交易的商品,她的人生會變成什麽樣呢?

但是心底的憤怒和不爽壓倒了一切。

疼痛帶來了生理性的嘔吐感,所有的理智都用來促使她往嘴裏塞東西吃,機械性咀嚼到可以咽下就把它們通通塞進胃裏。

超級痛,超級痛,超級痛……

這些痛苦她都記在那家夥頭上了!

以一個五百萬的價格,把自己的腎換了幾次,最後成功給自己的寶可夢操術升級的時候,極大的滿足感和即将複仇的痛快占據了大腦,讓她勉強忘記了之前的痛苦。

正好感知到呱呱受傷嚴重要收起來,白鳥凪鑽出了胃袋。

臉上粘膩膩很難受,出了汗以外還有因痛苦咬出的血,汗津津的衣服勾勒出瘦弱的身體曲線,白鳥凪掀起衣擺胡亂擦了擦,嘴角順着心意咧開一個快到耳朵根的笑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升華了。

一邊用反轉術式,一邊補充能量,如果能有更好補充能量的東西,效果一定比這好。

“什麽啊,我這不是挺聰明的嗎?”她興奮地大喊着,“我發現了永動機啊——!”

“這才是我真正的‘逃跑路線’!只要打倒你,就不需要逃跑!”然後她指着一臉戒備的禪院青葉,灰藍色的眼睛此時像洗盡塵埃的寶石一樣明亮,“上吧,我最可愛的小兔兔!”

禪院青葉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又理所當然,這真的是紅葉的孩子嗎?他本以為這孩子和紅葉最大的不同就是眼睛。

紅葉的眼睛是和他一樣的綠色,卻總是躲躲閃閃,幾乎從不敢正眼看人,看着就讓人窩火。

而她女兒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燃起了怒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是雪山之巅的寒風,或是利刃反射的月光。

所以他就直覺這孩子沒有逃跑。畢竟他實在不能理解,既然有逃跑的手段,為什麽還要在那裏被動挨打。

随着白鳥凪的聲音,他們之間出現一堆雪白的毛茸茸,圓滾滾地落在地上,看起來Q|Q彈彈的,和劍拔弩張的場景完全不搭,像是幼稚園親子欄目入侵黑手黨血拼電影。

白鳥凪立刻就被萌到了:“啊好可愛,我的能力這麽可愛真的沒問題嗎?我都要嫉妒我自己了……”

……什麽鬼啊?

年紀一大把的封建大叔禪院青葉完全無法理解。

他記得這是靠數量迷惑敵人的脫兔,應該不是這種幼稚的形狀吧?

而且就這點數量,是咒力不夠了在虛張聲勢嗎?

正要開口,地上的兔子們齊刷刷把眼睛對準他,紅紅的眼睛圓溜溜的,還有點半透明,帶着無機質的冷感。

危機感油然而生,常年累計下來的經驗讓他拔腿就跑,然而兔子們已經高高跳起撲到他身上,一個個腿比身子都長,露出嘴裏密密麻麻的牙齒,閃着寒光,比鋼鐵還要鋒利。

接下來的畫面比較殘忍血腥。

雖然兔多勢衆,但即使受傷了,禪院青葉也不是吃素的,砍死了很多兔兔,還給白鳥凪來了幾下。

但他沒有治療手段,耗下去根本不是白鳥凪的對手。

白鳥凪身上的衣服要被血和汗水浸透了,還沾着灰,頭有點暈暈的,後腦勺還隐隐作痛,但她莫名感覺神清氣爽,high到不行。

她走向禪院青葉:“這才是手下留情,本來兔兔們吃了你都沒問題,但是我不想殺人。”

躺在地上的禪院青葉有氣無力地說:“你看着我身上破破爛爛的洞再說一遍……”

“我的目的只是讓你無法反抗。”白鳥凪俯視着他,“多餘的傷口都是因為你自己掙紮導致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問你……”

她蹲在禪院青葉旁邊,柔順的長發此時有些淩亂地搭在肩上,富有古典美的臉即使髒兮兮也只是像明珠蒙塵一般,更襯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平靜淡然,像清晨微濕的冷風拂過霧霭缭繞的湖面。

“為什麽剛剛這麽大的聲音,周圍都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黑漆漆的結界,還有咒術相關的常識……”白鳥凪面無表情,“這些全部都告訴我。”

“只要我告訴你,你就會放過我嗎……?”

禪院青葉有點艱難地仰着頭看她。

這雙綠色的鳳眼連上挑的弧度都和記憶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眼角有着細紋,五官也更加硬朗。

那個女人如果能活到現在,也會是這個樣子嗎?

白鳥凪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錘了一下,苦悶的鈍痛逐漸蔓延開。

她低聲說:“真的,雖然很讨厭你,當你說出來,我就放過你。”

“你放過我……哈哈哈……呵呵……”

禪院青葉呼哧呼哧笑起來,笑聲很怪,聽得白鳥凪忍不住皺起了眉:“你別笑,好難聽。”

即使現在不能動彈,禪院青葉也不以為意:“你根本不敢殺人,能拿我怎麽樣?紅葉知道的話,絕對會瑟瑟發抖地把你交給我。我根本不需要向你求饒,紅葉和她的女兒都只能……”

“她死了。”白鳥凪打斷了禪院青葉的話,她發現這個人真的很話唠,非常吵,“自殺。”

禪院青葉的聲音戛然而止,停頓了幾秒,他說:“哦,她死了。”

他看起來有點走神:“真的是自殺嗎?那個紅葉……”

白鳥凪點頭:“是自殺,我親眼看到的。”

還差點把我帶走了。

“這樣啊……”

白鳥凪垂着眼簾俯視禪院青葉,對他和那個女人的故事沒什麽興趣:“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嗎?”

禪院青葉沒有說話。

于是白鳥凪又确認了一遍:“你真的什麽都不願意說嗎?”

禪院青葉閉着眼睛,像死人一樣沉默。

白鳥凪點點頭,站起來:“那你就只有一個作用了。”

她擡腳狠狠踩在對方腹部,滿意地看到那張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臉扭曲起來。

這個人之前就是這麽踩她的。

然後她掄起拳頭開始暴打他的臉,每一拳都充滿了私人恩怨,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看到這張臉慢慢被自己打成豬頭,白鳥凪爽的不得了。

“早就想這麽做了!”

“你以為你是誰啊!”

“既然是母親就給我承擔起責任來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欺負小孩子你很有成就感嗎?”

“既然是父親,知道真相就好好補償我啊!把我和那個女人隔離啊!為什麽是要讓孩子體諒作為成年人的媽媽啊?!”

“你們的狗屎愛情一定要踩在我頭上嗎?腦子裏裝的都是屎嗎?!”

“為了自己的幸福能随意踐踏女兒的話,一開始就別生啊!”

“笨蛋!白癡!去死——!”

“自己願意死就一個人去死!殉情還帶上我,你腦子是被驢踢過吧!像你這種人活着浪費空氣,但是死了我就打不到你了也很煩啊!”

“記住了,我會一個人好好地活下去!你們連個屁都不是!!!”

爽了,好爽。

感覺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痛快過。

白鳥凪氣喘籲籲地站起來,拿出手機對他的豬頭拍了一張。長的很像,狠狠代了,以後可以拿來下飯。

可惜沒有假發,不然可以更像,而且這家夥長得也太老了。

如果能出現個和那個男人很像的家夥就好了,最好也是這樣非常欠揍讓她免于被良心折磨的沙壁。

話說這家夥真的完全不打算說出來啊,那個女人的哥哥竟然還能這麽硬氣?

白鳥凪總覺得不對勁。

目前為止,禪院青葉沒有會治療能力的意思,态度卻一直有恃無恐。

她想到商城裏原本琳琅滿目的能力,全是各種“改”,看起來像個盜版商店。實際上那些能力确實存在,都是和她有血緣關系的人所持有的。

有點後悔沒仔細看過,白鳥凪踹了禪院青葉一腳:“你們那個禪院家是不是有人可以治療別人?”

禪院青葉沉默裝死。

此時飯團和呱呱都受傷嚴重,在商城修養,那是一個大概類似于寵物養成游戲的界面,白鳥凪看了進度條,大概還要一兩天才行。

給錢就可以加速恢複,但白鳥凪沒錢。

所以現在她只有那些兔兔能用……

于是白鳥凪提起一只兔子放在禪院青葉小腹上,面無表情地說:“快說,不然你的[哔——]就不保了。”

禪院青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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