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生愛笑的五條先生
天生愛笑的五條先生
白鳥凪的話絕對是發自內心、非常誠實的。
畢竟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什麽——她又打不過五條悟。
五條悟思考了一下:“這樣啊……這就沒辦法了,讓五條老師來幫忙吧,凪醬你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難道這個人是意外是很體貼的類型嗎?
白鳥凪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明天也可以。”
“你家在哪裏?”
“……”
看樣子是不喜歡聽別人說話的類型。
白鳥凪說了一個地址,五條悟點點頭:“這裏我去過。”然後就伸手提起了她的後領。
白鳥凪:?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突然變換,她被帶到了自己家附近的小巷子裏。
“……”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小巷光線已經有點黯淡。白鳥凪擡起頭,魚肚白的天空被牆壁切割成長長的方塊,電線上落着幾只鳥,在空中劃出幾根簡約的黑色線條。
她感覺五條悟像一陣風,把她從一個世界帶到了另一個世界。但實際上不是,她從那個女人的子宮誕生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屬于常人看不到的世界了。
之前的時光更像是偷來的。
這是第二個對她使用術式的人,踏入另一個陌生世界的朦胧感突然變得很清晰。
白鳥凪整理了下裙子,思考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說:“五條老師,下次可以提前說一聲嗎?”
被人一言不發地接近,還是後頸,真的讓人發自內心的抗拒。
難道這個人之前的人生裏就沒有人提醒過他要注意這一點嗎?
出乎預料地,五條悟很快道歉了:“抱歉啊,凪醬,我看你都不反抗我喊你名字了,還以為我們之間的距離感變近了呢。”
白鳥凪搖頭:“不,只是我懶得說了而已。”
因為沒有要押金等原因,退房手續很快完成了。
白鳥凪的東西不多,收拾好衣服和清潔用品基本上就沒什麽了。
五條悟對她的行李沒什麽興趣,他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小盆栽,這玩意和其他東西畫風截然不同。
“你帶這個幹什麽?”
“這是悠仁送我的仙人球,難得養活了,必須好好帶着。”
五條悟聞言,看了看仙人球,又看了看她,轉頭噗嗤一聲,回過頭來看似正經地說道:“你開心就好。”
白鳥凪:……?
這人有病?
以為他在嘲諷自己心愛的小仙人球,白鳥凪很不開心,就在她想說什麽的時候,一輛車到了。
開車的人看起來很眼熟,是中午和狗卷棘在一起的那個男人。
互相介紹姓名後,這個叫伊地知潔高的男人笑着向她點頭,那笑容是有點腼腆且局促的。
有些不想被欺負的人習慣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實際上,這樣更容易被欺負。
因為人類總是欺軟怕硬。
虎杖悠仁出乎預料地從車上下來了,他朝着白鳥凪揮了揮手,臉上是最适合他的燦爛笑容:“喲,學姐!”
“悠仁怎麽在這裏?你不應該在玩嗎?”
“已經結束啦。我想着有熟悉的人在,學姐可能會覺得自在些,所以就過來了。”虎杖悠仁态度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這個是我送的那個吧?學姐你還留着啊,太好了。”
真貼心啊,悠仁。
白鳥凪忍不住笑起來:“當然會留着啦,畢竟是你送的禮物。”
能認出來也很正常,畢竟這個仙人球似乎就沒有長大過。
就算她嚴謹地按照網上說的,分不同季節澆水施肥曬太陽,精心伺候它,它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但別說開花了,它看起來甚至沒有長大過。
但畢竟也才過了兩年左右,可能是長得比較慢的品種吧?
想到這裏,白鳥凪就有點愧疚,她嘆氣:“但是它長得好慢,總覺得沒有成就感,還有些擔心——孩子怎麽都不長高的這種感覺。”
虎杖悠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了真相:“但是學姐,這個是假的啦,塑料做的,沒辦法長大。”
“……哈?”
“學姐你不是說你不太擅長養植物嘛,我就選了這個。”
白鳥凪暫時還不能接受這個事情,她難以置信地說:“當時也是這麽說的……但我以為你的意思是仙人球比較好養活。”
虎杖悠仁單手端着花盆,撓了撓頭:“我也沒想到,前輩你一點都沒發現嗎?”
“沒有啊,誰沒事會去摸仙人球……”
“也是,我專門買的逼真款。本來是希望學姐就算養塑料植物也能有養真植物的感覺,現在看來太逼真了啊。”
“逼真過頭了。而且,悠仁你這麽不信任我啊……是覺得我連仙人球都養不活麽?”
虎杖悠仁連忙解釋:“不是啦!是擔心學姐你養死了會很難過。學姐雖然總是對別人很冷淡,但我還是感覺你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就算是植物去世了,也會傷心吧。我不想自己送的禮物會讓學姐難過。而且塑料仙人球的話,就可以永遠陪着你了!”
“悠仁……你說這些我是很感動啦,但你這不還是不信任我嗎?”
“啊哈哈哈……”
“不過看在你是好心的份上原諒你了。”
五條悟從他們對話沒多久就開始笑,笑得伊地知潔高瑟瑟發抖,看沒有人回應他,于是又安靜下來。
等他們聊完了五條悟又像貓一樣湊過來:“凪醬你在那個老板還有悠仁面前會活潑很多呢。”
白鳥凪感覺他說了一句廢話:“這是當然的啊,五條老師也會在自己朋友面前更放松吧。”
宮老板在那個和他長着一張臉的兄弟面前,也不是一般的……額,生機勃勃。還有其他的朋友,老板遇到他們,臉上的笑都是不一樣的。
“說的也是。”
五條悟嘆了口氣,露出一個有點寂寞的表情,打開門坐進副駕駛上。
白鳥凪松了口氣。
比起五條悟,她更想和虎杖悠仁坐在一起,這樣想着,她又覺得五條悟是個貼心的好人,對未來的校園生活多了些美好的展望。
虎杖悠仁熱情地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學姐你力氣小,我來吧!”
五條悟把車窗搖下來:“現在可不是學姐了哦。”
虎杖悠仁困惑地看着他:“學姐還是學姐啊。”
“我留級了。”白鳥凪沉痛地說,“現在和你一樣是一年級生。”
“那倒也不是。”五條悟大大咧咧地說,“校長還沒同意你入學呢。”
白鳥凪:?
她反複看了五條悟的表情,這張帥得走到路上都會引起尖叫的臉蒙着眼罩,嘴角含笑,實在讓人看不懂。
好在虎杖悠仁解答了白鳥凪的疑惑。
不通過校長的考驗就沒辦法入學,并不是簡單的轉學。
白鳥凪一臉深沉地看着車裏笑嘻嘻的五條悟。
也就是說,這個人在不确定她是否能入學的情況下,讓她辦理了退學并且搬家。
雖然這個人很明顯是故意吓唬她,應該是能進的,但白鳥凪已經開始焦躁了。
注意到她的表情,虎杖悠仁安慰道:“沒關系的學姐,校長雖然看起來有點吓人,但是好人哦,還會做毛絨玩具呢!”
五條悟靠在座椅上:“你沒有入學的自信嗎?”
“因為不了解咒術,而且,不習慣沒有退路的感覺。”
就像之前她不到關鍵時候就不會買十種影法術(改),現在沒有多少錢也沒有實力的她會覺得自己好像在懸崖上走鋼絲。
倒也不是不通過就完了,只是每次社交都會讓她覺得好累,最近事好多,她感覺自己的能量條在逐漸減少了。
如果空掉的話,她就會陷入抑郁的情緒,幾天緩不過來,但緩不過來的時候也要為了活着努力。
雖然活着有很多煩心的事,但也必須努力活下去。
“放心吧。”五條悟突然正經了不少,“別人我不敢說,你肯定會通過的。”
白鳥凪點頭:“多謝五條先生吉言。”
“咦?不叫老師了嗎?”
“因為還不确定自己能過。”
“唉——?”五條悟拉長了聲音控訴,“但這樣就好像你在質疑我,明明我都說了你會過的。”
白鳥凪無所謂地點頭:“好的,五條老師。”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說是偏遠,實際上給人的感覺就是在深山老林裏。
夕陽透過雲層透漏下一片暖色的光,山路随着地勢盤旋而上,臺階密密麻麻仿佛看不到盡頭。路邊的樹叢已經蛻變成符合夏季的濃郁碧色,在風中肆意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
白鳥凪擡手放在眼睛上方遮光,确認過山路的長度之後,誠懇地說:“這些臺階,如果真的讓我走完的話,會死。”
五條悟很貼心地詢問:“那要不要老師帶你上去?”
這次他竟然真的提前問了。
明明之前無論她怎麽強調不要直呼名字,對方都當做沒聽見。
白鳥凪幾乎認定他是個完全我行我素不顧他人意見的任性家夥,現在看他這樣閃爍着人性光輝的樣子,心裏油然升起幾分感動。
如果她能召喚飯團或者呱呱,她一定不會麻煩別人,但是現在情況特殊。
于是她鞠躬道謝:“麻煩你了,五條老……”
話沒說完,後領就被扯住,轉眼到了一個很古典的建築前面。
白鳥凪:“……”
她還沒來得及跟悠仁告別。
推開門,裏面光線昏暗,房間中間有一個看起來很兇惡的肌肉大叔,低着頭似乎在做羊毛氈,被一群大大小小的玩偶圍繞着。蠟燭橙黃的光籠罩着他們,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白鳥凪驚訝:“真的啊,有個奇怪的大叔在做玩偶!”
旁邊的五條悟哼哧哼哧笑起來,白鳥凪覺得他是真的很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