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要後悔呀

不要後悔呀

白鳥凪覺得今天的狗卷棘有點奇怪,看起來呆呆的。

她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能是狗卷棘昨天受傷太嚴重的原因。

反轉術式可以治療身體的傷口,卻無法治療心靈,她還算是了解這一點。

當初在火災裏她整個人都要被燒傻了,全憑想活下來、想更好地看着這個世界的信念堅持下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存在在她腦海裏的商場,上面的東西太貴了,她也看不懂,所以沒管過。

白鳥夏花把她綁在廚房,然後關閉所有門窗,打開了天然氣閥門。

即使是小學生的年齡,她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小孩子要比大人抗毒,她不知道這一點,但也只能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媽媽獨自恐懼。

然後金色的光芒第一次亮起。

要她拿值錢的東西換。

她不知道換取的方式,不知道一億是多少,只知道房子是最值錢的。

然後她就和昏迷的媽媽一起被炸飛了。

反轉術式的熟練度就是那時候開始刷起來的。

現在想想她竟然沒被直接炸死簡直是奇跡。

果然她被自己的術式愛着。

現在回歸正題。

狗卷棘看起來狀态不好,卻還是去飯團宮打包了食物過來一起吃。

簡直是比她還合格的飯團宮粉絲,她完全輸了,老板估計會驕傲到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狗卷棘明明可以在店裏吃,卻還打包過來和她一起,想必是在關心她這個犧牲很大功勞很大的同伴。

不愧是五條老師欽定的溫柔學長!

她要好好回報對方才行。

鮮美的湯泡飯順着食管滑進胃裏,暖洋洋的,白鳥凪鄭重地說:“狗卷前輩,我會好好報答你的!”

狗卷棘也在吃東西,臉頰微微鼓起。索性他的交流方式根本不需要嘴。

于是狗卷棘搖了搖頭,開始打字。

【AAA鲑魚批發商:不用,你之前也給我帶了≥﹏≤】

白鳥凪覺得不太一樣:“但我幫前輩帶的時候并不是出于這樣貼心的理由。”

【AAA鲑魚批發商:是什麽理由?】

“買的時候,想到前輩是飯團宮的超級粉絲,就順便帶了。”

【AAA鲑魚批發商:能夠在微小的地方想着別人,已經非常貼心了w謝謝你,白鳥】

遇到狗卷棘以來得到的肯定,比她之前一年加起來還多。

她好久沒這麽輕松暢快了,感覺所有的煩惱幾乎只剩下那個縫合臉咒靈的事情。

狗卷棘接下來表現得更沉默了,白鳥凪沒有去在意,她還在糾結怎麽把好消息告訴虎杖悠仁同時不讓宿傩搞事。

白鳥凪看了下時間,還能趕上上午最後一節課,然後她突然意識到狗卷棘又沒昏迷,為什麽沒有在上課?

“狗卷前輩不需要上課嗎?”

“……木魚花。”

“為什麽?”

狗卷棘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或者說他身上一直隐藏着的沉悶感被洩露了一些,終于表現在臉上。他抿着嘴,視線游移着,不敢看白鳥凪。

他動作停下後,白鳥凪不可避免地注意到自己這邊都快吃完了,狗卷棘竟然沒吃多少。

平時他吃飯可是很香的,是白鳥凪心中僅次于宮治和虎杖悠仁的“吃播”。

就算是突然想改成細嚼慢咽的吃法也很奇怪。

一個個難以忽略的線索像是劃過濃稠夜色的閃電,滋滋啦啦聚合在一起暗示出她完全不想知道的答案。

太吵了。

白鳥凪失去了表情:“怎麽了嗎,狗卷前輩?”

狗卷棘下意識把手放在校服領口的拉鏈上,這是一種想要逃避的動作,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僵住了。

來這裏是他自己要求的 。

由他來通知白鳥凪是他自告奮勇的。

一般而言,咒專學生的死亡通知會發布在只有相關成員才能進入的網站上。

白鳥凪顯然不會去看。

等到一起上課的時候再知道虎杖悠仁的死訊,也太殘忍了,甚至沒有時間消化。

而且虎杖悠仁的屍體注定是要被解剖的,上面的人不可能放過。

能看到完整屍體的機會可能只有今天上午了。

要有個人通知她的話,不能是一年級生,再次面對同年級的死亡,對他們來說也太殘酷了。

五條老師不在,夜蛾校長他們和白鳥凪不是很熟。

白鳥凪真的是個很難接近的人,她對別人的戒心很強,對距離感的把控和常人完全不同。

如果沒有被她認可的理由,即使一直在她身邊出現,也只會看做無關緊要的常駐NPC,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認識。

所以她高中沒有任何朋友,也很少覺得寂寞。

其實也有過幾個談得來的人,但有幾個人試圖孤立她的時候,她看到其他人猶豫躲閃的目光,覺得都是群白癡,幹脆把全校的人都歸類于毫無特征的NPC。

所以狗卷棘在飯團宮刷了無數次臉,在路上遇到還是會被無視。

實際上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飯團宮。

當時狗卷棘被幾個人問路,因為他不能正常說話所以沒解釋清楚,然後激怒了那幾個人,被拉到了小巷子裏。

狗卷棘意識到不妙,很想掏出手機打字解釋,但已經遲了。

對面看到他拿手機以為他要報警就更生氣了,直接打掉了他的手機。

即使一個人能打趴他們全部,狗卷棘也一直沒想過動手,但手機被弄壞,他也會不高興的。

然後就聽到一個清冷幹淨的聲音,有點嫌棄,有點厭惡:“竟然有人欺負傻子。”

接着,臉色蒼白的白鳥凪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灰藍色的眼睛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垃圾。

眼神落在狗卷棘身上稍微回溫,他猜測自己大概是好一點的垃圾,應該是可回收的。

“快點離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白鳥凪展示了自己手機屏幕,再點一下就能撥出報警電話。

領頭的那個倒是想繼續揮起拳頭,但白鳥凪的臉色蒼白到病态,單薄的身影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和這樣的人起沖突,大概是要背上人命官司的。

那幾個人大概是覺得為了這點小沖突不值得,放了幾句狠話就跑了,唯一犧牲的只有狗卷棘的手機。

現在手機的主人也不是很在乎它。

狗卷棘不知所措,他第一次遇到這種看起來就讓他想叫救護車的人。

他伸手想扶着她,被白鳥凪皺着眉用晃悠悠一樣的步伐躲開了。

“東京也有啊,這種人。”

明明看起來很讨厭他的接近,卻能自然而然地拿過他的飯團開始吃。

狗卷棘:“……?”

“白癡這種東西果然就像NPC一樣會在全世界随機刷新,哪裏都躲不過。”

白鳥凪吃了幾口臉色好些了,終于看向他:“抱歉,我低血糖犯了,這個多少錢?”

狗卷棘搖搖頭:“木魚花。”

對面的人沉默了幾秒,從錢包裏掏出一千的紙幣塞到他口袋裏,然後走掉了。

狗卷棘撿起自己碎屏的手機追上去,但完全被無視了,是那種他仿佛真的不存在一樣的無視。

他覺得很有意思,锲而不舍地在她耳邊喊各種飯團餡料,還圍着她轉圈。

就在狗卷棘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奇怪的術式,導致在對方眼裏真的不存在時,他堪稱騷擾的行為終于起作用了。

黑發雪膚的少女停下腳步,擰着眉,眼神頗為嫌棄,像是看一個究極大麻煩。

然後掏出一根繩子綁在他手腕上,另一端自己拿着。

她什麽也沒說,就帶着他走。

狗卷棘很好奇她要帶自己去哪裏,也安安靜靜地跟着。

然後發現自己來到了警察局。

狗卷棘:?

白鳥凪把繩子的那端遞給警察,誠懇地說:“警察先生,我在路上遇到這個人,他腦子好像有問題,不能正常說話,還一直跟着我喊,真的很吓人。所以我把他帶來了。”

狗卷棘:!

白鳥凪轉頭就走,狗卷棘很想跟上,但他被警察控制住了,只能着急地喊飯團餡料,讓警察更确定他是個傻子。

幾天後他在常去的那家飯團宮看到了作為店員的白鳥凪。

對方看起來完全記不得他這個神經病,發現他只說飯團餡料的時候,再次露出了那種繃不住的表情。

大體是“誰來救救我”的那種絕望感。

狗卷棘突然好想笑。

他越來越頻繁地去飯團宮,但白鳥凪看起來一直都不記得他,仿佛第二天她的記憶就會被刷新。

所以後來白鳥凪說記得他的喜好時,他真的很高興。

然後他終于完全确定了——既然她記得,那之前沒反應大概就是……單純地不想理他?

胖達很八卦,他說這樣就是喜歡,還擅自取了“飯團西施”這樣的奇葩綽號,狗卷棘每次聽到都窘迫到想謀殺熊貓。

胖達很想去親眼看看,真希也感興趣,但狗卷棘死活不願意,他的同期一個個跟漏勺一樣,絕對不能讓他們接觸白鳥凪。

不然他大概就要從無關緊要的NPC變成黑名單裏的NPC了。

他見過很多去找白鳥凪要聯系方式的人,下場一般很慘,慘到那些人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搭讪了。

後來就幾乎沒有敢這麽做的人了,因為白鳥凪冷酷的名聲已經傳播了出去。

狗卷棘攔住了同期,沒攔住五條悟,那家夥自己去就算了,還帶上伏黑惠。

好在無事發生,即使是五條老師那麽顯眼的人,也完全不被放在眼裏。

畢竟對方可是被他騷擾了一路,一周內就忘得一幹二淨的人。

狗卷棘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他只是想被記住。

注意到她很容易讨厭別人之後,又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被讨厭。

被記住後又想更親近點,他也不知道多親近才夠。

看到虎杖悠仁之後,他覺得至少要能夠像那樣輕松地談笑吧?

幸好他觀察得夠多,真正接觸起來才沒有太慌亂。說真的有點像玩掃雷,但只要夠了解就還挺簡單的。

像拿着地圖走迷宮一樣。

除了與常人不同的距離感和遲鈍以外,白鳥凪其實是個很單純很寬容也很容易感動的人。

反正狗卷棘一點也不覺得麻煩,還覺得很有意思。

他給同期打字強調不要随意觸碰對方,不要不經同意直接喊對方的名字,像個話唠一樣在他們和白鳥凪相處時用飯團餡料一直提醒。

白鳥凪聽不懂,一點也沒發現。幸好他的同期都聽得懂,顯得他不像傻子。

只是真希看起來很想打爆他的狗頭。

同期和白鳥凪關系變好後,看他的眼神從“你完全是在自讨苦吃”變成了“你竟然想引誘無知少女”。

在發現白鳥凪開始喊他前輩的時候尤甚。

幸好白鳥凪有解釋原因。

前輩不前輩地無所謂,重點是對方開始在意他的感受。

狗卷棘盡量不讓自己笑得那麽明顯。

想要更加親近,所以無論如何都想在對方傷心的時候陪着。

但現在看來好像太沖動了。

只能說飯團餡料的他完全沒辦法好好安慰對方。

在這正常語言都蒼白無力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在對方眼裏,自己是不是可以擁抱安慰的朋友。

或許讓情商比較高還毛茸茸的胖達來比較好。

看着白鳥凪有些冷冰冰的眼神,明明知道不是對着自己,狗卷棘還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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