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扛事兒
第 32 章 32.扛事兒
“沒有,怎麽會。”顏航回過神,用手背把小漂亮臉上沾着的鼻涕眼淚全擦去,“腦門撞哪兒了,給小舅看看。”
“沙發。”小漂亮指着沙發腳。
“壞沙發。”顏航抱着孩子,踢了一腳,“讓你磕我們家小漂亮。”
小漂亮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被顏航哄了兩聲,趴在他肩膀上咯咯就是笑。
“小舅。”小漂亮叫他,“我想要個沙包,幼兒園同學們這幾天都有了,就我還沒有,想玩。”
“什麽樣的沙包,簡單那種行,我給你做。”顏航問。
“給我吧。”顏航沒拒絕,接過虞淺遞來的煙盒,抽出一根含在嘴裏,他的動作相比虞淺剛才生澀了不少,還是像個拙劣模仿大人裝成熟的小孩。
虞淺摸出來打火機想替他點燃,結果擦了幾次火,硬是蹿不出火苗來,嘗試了幾次,他把打火機扔到一邊,說道:“算了,直接點吧。”
顏航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就看見虞淺單手将長發別在耳後,垂下眼睫,突然靠他很近,兩根煙頭碰在一起,一明一暗,他們的鼻尖若有若無碰到一快。
顏航下意識提了一口氣,一股灼烈的煙草湧入胸肺,玩命咳嗽起來。
“卧槽。”顏航推開虞淺,轉頭對着床邊幹咳。
虞淺被他一巴掌推回自己那側,看着他笑。沒一會兒,p港的槍聲就停了。
顏航開麥:“來标記點撿裝備。”
幾個人到顏航标記點的時候,發現這港口廣場已經被顏航屠幹淨了,四處都是盒子,肥厚的物資就那麽擺在眼前,像個零元購大超市。
至于“快樂小顏”,一身滿級裝備,抱着一把大狙,站在高處眺望。
“joker”蹲下來撿裝備的時候,不知道哪裏飛過來一個子彈。
他剛想驚叫着提醒有人,顏航的游戲人物已經端起狙擊槍,一秒之內,隔着幾公裏爆頭擊殺,對面人物甚至只在一秒內露出了一個腦袋,就被他精準拿下。
“浪跡天涯”:“我突然覺得這游戲好無聊。”
“joker”:“你找的大神是不是太強悍了,吃雞游戲現在玩成裝備收集模拟器了。”
反正也無聊,他們幾個又開始邊撿裝備邊聊天。
“浪跡天涯”:“智哥,話說我才行想起來,你家裏那個沒血緣的弟弟是不是去年考的大學,今年也大一了?”
“李終碩”:“嗯。”“不。”宋繪智揮開她的手,“我去上個廁所。”
擦拭墓碑的過程中,顏航看着他緊握抹布的那只手,青筋暴起,那抹布被他揉成一個球,髒水都快攥幹了。
金寶山不允許在墓碑園區燒明火,因此燒紙的環節得去陵園專門準備的燒紙和鞭炮區,顏航先把給老宋準備的那份錢拿出來,跟着田飛蘭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燒完,最後按照臺東這邊燒紙祭祀的規矩,對着火堆恭恭敬敬給老宋磕了一個頭,然後抽出三根香,扔進去,才算是表了心意。 因為這頓不愉快,本應該周五晚上回家住的顏航問了問家裏面,李燕和小漂亮都沒什麽事找他,宋繪心周末也正常休息在家。
他随意找了個由頭,還住在學校,不想回家看着宋繪智那死樣生氣。
難得又有個晚上能在學校躲清淨,他趁着這個功夫把最近課程的作業弄完了,全身放松想打會兒游戲睡覺的時候,聽見阮俊豪說:“又下雨了。”
“航哥,你陽臺上晾褲子收不收?”走廊裏,田飛蘭的聲音傳來:“二智在這站着幹什麽呢,進屋啊。”
“不了媽,我在這待會兒。”宋繪智喪氣地說了句。
田飛蘭叨叨着奇怪,風風火火走進來,她是這裏面精神恢複最好的,相比于離死就差一口氣兒的顏航和宋繪心,她簡直是精神飽滿,面帶紅光。
“航子別急着回學校,晚上咱們一起吃頓飯再回。”田飛蘭說。
“不。”顏航想着虞淺還在等他,“我不跟你們吃了,室友聚餐約我,你們就在招待所吃吧,咱們沒車去哪兒吃都不方便,現在外面交通還癱瘓着呢,晚上還得下雨。”
“也行吧。”田飛蘭坐下來,“昨兒你辛苦了。”
“你們幾個開個會,派個代表出來感謝我吧。”顏航無奈,“這麽一會兒我說了好幾句不辛苦了。”
“皮孩子。”田飛蘭笑着白他一眼。
與此同時,一把頂配的狙擊槍猛地調轉方向,幽黑的槍口頂在他的腦門上。
“小孩兒第一次抽煙都這樣,咳嗽幾次就習慣了。”他說。
顏航從嘴邊拿下煙,咳嗽得眼淚都飙出來,半天才啞着嗓子說:“我是被你突然湊過來吓着的行嗎,哪有兩個男人這麽點煙的?”
“是嗎。”虞淺挑了下眉,笑着說:“我以前也這麽和別人點煙,人家都沒你真麽大反應。”
“太...怪了。”顏航坐得更高,皺皺眉,一時間忘了“暧昧”這個詞。
虞淺沒再說話,抽煙的空隙,他用李燕同款的空洞目光望着床尾的牆壁發呆,因為潮濕,那裏的牆皮全部翹起來卷着邊兒,跟斑禿似的難看。
顏航小心翼翼地讓煙草在喉嚨和鼻腔中辛辣的過了一道,還是不習慣,總是想咳嗽,因為要時刻惦記着到處灑落的煙灰,手忙腳亂的間隙倒是忘了剛才的煩心。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借煙消愁了,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虞淺抽煙的時候習慣用左手,手腕內側那個“YH”正對着顏航,很清楚。
“你之前跟誰這麽點煙,劉成嗎?”顏航的目光落在紋身上,問他。
虞淺轉過視線,眼底是濃濃的笑意,沒說話。
“可能跟前任吧,不記得了。”虞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個定性,顏航不大分得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也不太分得清他這個“記不清”是真的腦子不好記不住,還是只是不想說。
不過倒也合理,虞淺怎麽說也是二十八的老男人了,要說沒談過戀愛,也不可能,更何況手腕上還有個疑似前任名字的紋身。
顏航想起之前劉成說的話,虞淺手腕上這個紋身,好像是個男人名字的縮寫。
他目光微動,拿下煙,努力想讓自己不像個打聽八卦的長舌男,很不經意很不經意地問了句:“你...前任男的女的?”
“沒記錯的話——”虞淺彈彈煙灰,眼底卧蠶微微鼓起,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說:“男的。”
回答完,虞淺微擡下巴,笑意更深。
他看着顏航,輕輕挑眉:“大強同志,恐同嗎?”
這些事發生的時候,顏航雖然歲數還小,但也記事兒了,這些都是每回吃飯的時候,半懂不懂聽老顏和李燕唠嗑時聽來的。
“最後你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顏航閉了閉眼睛,嘆口氣,“六年前,老宋和老顏犧牲以後,廖勇仗着沒人再能管他,更無法無天,宋繪心懷着小漂亮,上去勸了幾次,就挨了打了。”
“這樣啊,真是個小可憐。”虞淺把沙包傳給一無所知的小漂亮,這小丫頭還沉浸在沙包游戲的快樂裏,絲毫沒注意到小舅和長發哥哥在說什麽。
“所以說,人不能沒個家,家裏也不能沒有個能抗事兒的人,否則就是挨欺負的命,狗來了都能踹兩腳。”虞淺撩了撩耳後的發絲。
顏航沒再接話,他在心裏面琢磨着虞淺這句話到底是在說宋繪心還是他自己,又或者其實都有。
每個家裏都需要個能扛事兒的人站出來,只可惜他們的家裏都沒有這麽個人。
人呢,早早的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