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端倪初顯
第十七章 端倪初顯
“小心。”
話音未落,車廂劇烈晃動一下,裏面傳來撞擊聲和茶盤墜地的悶響。
墨七和福伯對視一眼,趕緊過去查看。
“主子。”
“殿下。”
“無礙。”宋時景及時出聲,禁止他們進來。
墨七可不管,右手按住腰間劍柄,緩慢邁出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墨竹色車簾,警惕道:“太子殿下,我家主子該下車了,請讓在下接主子回府。”
車內無聲。
“請讓在下接主子回府!”墨七重複,再往前邁出一步,劍随之抽出,折射出刺目寒芒。
就在墨七快要忍不住動手時。
唰——
一只冷白修長,骨骼突出的手伸出,扯開車簾,緊接着是墨七熟悉的面容,溫文爾雅,病态柔弱,卻不失傲骨。
這人慣常穿白衣,腰間系着乳白色蓮花形玉佩,鞋也是白色的,青絲柔順黑亮,散漫地墜在身後或順着肩膀垂落身前,僅用雲紋白玉簪束住,顯得他整個人低調乖順,很好欺負的樣子。
墨七卻知道,就是這樣一位不起眼的主子,跺一跺腳能讓江湖顫三顫,膽子大到孤身闖京城,目标更是高的離譜。
他總是面帶微笑,不虛假,不做作,讓人如沐春風,情不自禁被他吸引。
他眼中有光,看着所有人,所有事物,卻又仿佛從未将它們放在眼裏。
他從未被人看透,而他能看透每個人。
“走吧。”
風凝夜聲音清澈,完全聽不出異常,墨七愣愣地點頭,看了眼車廂,确定太子沒有跟下來的跡象,也沒發火,指尖微動,劍歸鞘,轉身跟上風凝夜的腳步。
右相府的下人們一如既往迎接府邸的主人歸來,風凝夜也一如既往忽視他們,回到他的青霄閣才卸下僞裝。
他坐在鋪了毛毯的椅子上,手指輕點扶手,說道:“出來。”
四道暗影齊刷刷現身,單膝跪地行禮,“見過主子。”
“說吧。”風凝夜擡了擡手。
左側靠門的暗衛直起腰板,從懷裏拿出一個墨藍色并蒂蓮荷包,高舉過頭頂,率先道:“主子,荷包的線索有了。”
這只荷包正是離子卿從宮中送出來的,風凝夜下令調查的第二天就有了線索,由于情況不是很急,就拖到現在才拿出來說。
“屬下問了京城大半的繡娘,都說荷包上的針法很特殊……”暗衛邊說邊觀察主子的表情,盡量用最短的話說出重點,以免主子厭煩,“她們說曾經京城裏的魏春娘用的針法和荷包上的相同,而且上面都是三片葉,四朵花,其中兩朵并蒂,另外兩朵一左一右分開,十分好認。”
在風凝夜示意下,墨七取來荷包交給他。
仔細看,樣式确如暗衛所說,風凝夜思量道:“那魏春娘人呢?”
暗衛道:“據說是回老家了。八年前她家裏來人接她回去的,但沒人知道她老家在哪,魏春娘也沒說過。六年前有個鄉下人,自稱魏春娘的相公,出現在魏春娘住過的地方,向人打聽她的消息,但後來也消失。
屬下就打探到這麽多,時間間隔太久,知情人要麽離開了,要麽忘記了。”
總之,事情透着股怪異。
京城腳下,有人無緣無故消失算不得稀奇事,但眼下一個荷包跨越時空串聯起失蹤案,還牽扯到皇宮,就顯得事情多了幾分挑戰。
風凝夜嘴角揚起,“有趣。”
荷包扔給墨七,他道:“聯系離子卿,找到是誰繡的荷包,或可為我所用。”
“是。”
荷包一事告一段落,下一名暗衛拱手:“主子,屬下調查後院那名少年,發現有另外一波人也在查他的下落。”
“哦?”
“對方身手不錯,武功路數非中原所有,更像是北漠和西疆的結合,大雜燴。”暗衛眼睛一亮,找到一個合适的形容詞。
“屬下偷聽到他們似是來殺人的,邊查邊抹除少年存在過的痕跡。”
風凝夜指尖點着太陽穴,“相似的戲碼?”
嫡子遭到繼母迫害,逃了出來,遠走他鄉,流落京城,遇到好心的柳行之,有了一段瓜葛。柳行之身死,外界謠傳他是兇手,少年來尋仇,就是腦瓜不太聰明,蠢萌蠢萌的。
“試探過他嗎?”
暗衛不語,墨七為難道:“主子,那孩子太倔強了,一句話不說,混吃等死。屬下讓人給他找書看,他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風凝夜挑眉,并不意外,敲了敲桌面道:“把他扔去太子府,順便透露出消息。來者是客,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得好好招待他們。”
“是。”
彙報完的兩名暗衛前後離開,風凝夜看向最後兩人。
“主子,我們到北關時,那群陷害您的人全都死了。”
“嗯,死無全屍。”
墨七詫異,“太子做的?”
反擊羌奴成功,北關俨然成了太子的地盤,而且人是太子抓住的,除了他下令,誰人敢亂動。
先是逼他落得關禁閉,然後讓他知曉“證人”已死,這手示威做的不錯。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的禁閉結束了,該去教坊司走一遭了。
……
太子府,聽瀾院。
宋時景心情沉重地走回房間,趕走了院內衆暗衛,獨留福伯一人。
看着年輕太子心事重重的樣子,沒了往日争鋒奪勢的銳氣,福伯關心地問:“殿下,您和右相在車裏……發生了什麽?”
“您應該猜到了。”
福伯面色不好看,嘴角下壓,“殿下,屬下……”
“福伯,我說過很多次了,你我之間沒那麽多多規矩禮節。我拿您當長輩尊敬,您拿我當晚輩疼愛,不是很好嘛。”
福伯皺眉,“無規矩不成方圓,您是儲君,未來是皇帝,當以身作則。”
“随你。”宋時景心累地搓了搓臉,提不起說話的興致。
其實他是想先打感情牌,讓福伯慢慢理解他對風凝夜的情感心思,以及他發現的某些事情。
很遺憾,福伯不吃這套。
若是叫他知道,風凝夜确實失憶了,當初推他掉下懸崖或許另有隐情,福伯肯定接受不了,甚至會對風凝夜出手。
在弄明白之前,宋時景實在不想他們中間再出現其他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