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子鬼上身?
第十九章 太子鬼上身?
雖然風凝夜很不喜宋時景替他做主的行為,但鑒于對楚茗的欣賞以及他背後隐藏的勢力,風凝夜最終還是收他為徒。
只是,他沒有柳行之那般教書育人的熱心,更不會傾盡心血為了一個徒弟。
宋時景也像是算準了似的,直接給楚茗安排好了文武師傅,而風凝夜只需給楚茗提供住處,心情好時提點他一二便可。
楚茗沒有任何不滿,應是宋時景提前跟他說了什麽,無風凝夜召喚,他就待在自己的院子裏看書,除和文武師傅學習,極少出門。
倒是省心。
轉眼到了除夕夜,皇帝為犒勞百官,在宮中設宴,無論京城還是地方上來述職的官員,皆可參加。
宮門前的馬車排成隊,相互問候恭維聲此起彼伏。
一路至運天殿,裏面燈火通明,彩衣翩跹,絲竹雅樂,觥籌交錯,好一番熱鬧景象。
“太子殿下到——”
風凝夜領着楚茗和墨七,剛要邁步上臺階,左側道路走來一隊人。
為首者穿玄色蟒袍,頭戴紫金冠,劍眉星目,皮相俊美,肌膚在暖黃燈光下泛着健康結實的小麥色,比白天偏黑了些,多了成熟男人的氣息,醇厚的像陳年酒釀。
他步伐适中,不快不慢,右手背在身後,左手置于腹前,拇指上瑩潤透亮的翠玉扳指緩緩轉動,通身氣質貴不可言。
“見過太子殿下。”
衆臣雙手重疊,彎下腰身,平推行禮。
宋時景擡手示意免禮,邊走邊說:“今日除夕,孤祝諸位平安喜樂,步步高升。”
“哎呀,殿下客氣,折煞老臣。”
“借殿下吉言,同喜同樂。”
“多謝殿下賜福,臣祝願殿下心想事成,順遂安康……”
宋時景笑着一一應下,俨然成了欣然接受臣子祝福的賢明皇帝。
風凝夜不由得朝前方歡慶熱鬧的大殿看去,那裏,武英帝也在默默注視吧。
“在看什麽?”耳邊忽地蕩過柔風,吹的他耳朵又癢又燙,他下意識後退,轉過頭看着宋時景,說出的話刺耳難聽,“在看你還有多久可活。”
宋時景嘴角一抽,壓低聲音:“你就這麽希望孤死?我們聯手不好嗎,各自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雙贏。”
風凝夜輕輕擡眼,涼薄道:“別做夢了。你清楚你對我态度的改變皆源自一段記憶,而且是你猜測的,如果事實并非你想的那樣,我猜你會毫不猶豫殺我。”
“我可不想再中一次毒。”他補充。
宋時景暗道:他果然還在記仇。
“那次是孤一時激動,沒能控制好情緒,孤保證,沒有下次了。”
時隔十四年未見,重逢就得知記恨之人殺了恩師,屍體擺在城樓上,即便他有萬般懷疑,理智也被怒火燃燒的差不多了。
其實事後他還是蠻後悔的。
得知柳行之未死時,他恨不能立刻飛奔到風凝夜面前,質問他為何要欺騙自己,是否有苦衷。
盡管他知道,答案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後來親眼看到風凝夜身上的傷痕,結合調查出來的線索,曾經被一再否定的“種子”破土而出,萦繞心頭久久不散,還随着時間推移,越發壯大。
宋時景不是沒質疑過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确,所以他迫切想幫風凝夜找回記憶,甚至動用了審問犯人時用的催眠法。
可惜失敗了。
再後來,風凝夜說他自私,不顧他的感受。
宋時景回去後認真思索過,左右風凝夜人在京城,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回記憶,他就徐徐圖之,賭一把大的。
贏了,江山和哥哥全要。
輸了,認栽。
下定決心那一刻,宋時景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背了十四年的仇恨轉化成了期待。
他看着鏡中的自己,少了苦大仇深,痛苦瘋狂,多了豁達明朗,惬意自在。
這也是風凝夜眼中,他變化太大的原因。
“右相可否原諒孤?”宋時景一臉真誠,吓壞了風凝夜。
他鬼使神差探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眉頭輕皺。
正常,沒發燒。
“太子殿下,你……鬼上身了?”
宋時景無語,瞥了眼對面偷笑的墨七和茫然無知的楚茗,沒好氣道:“你才鬼上身,除夕夜哪來的鬼。”
聞言,風凝夜舒坦地松口氣,“正常了。”
“……”
眼睜睜看着風凝夜先走一步,背影冷漠無情,根本沒有要等他的意思,宋時景咬咬牙,也不管臣子們怎麽看,快步追上去。
外面發生的事自是傳到了武英帝耳朵裏,風凝夜和宋時景進來後,他的視線就在他們二人間打轉。
幸好兩人的座位并不挨着,相隔一個表演場地和四張桌子,武英帝沒看多久就收回視線,與一旁的皇子們說起話來。
風凝夜和相熟的官員打過招呼後坐下,表面看似欣賞品嘗美酒,欣賞歌舞,實則尋找那位荷包的主人。
一曲《盛世》結束,坐在後方的墨七忽然開口:“楚小子,你看那邊彈箜篌的青衣女子如何?”
風凝夜耳朵動了動,知墨七是在提醒自己,目光投向對面角落裏素手彈箜篌的青衣女子,與她視線隔空相撞。
對視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青衣女子側身與旁邊的姑娘交談幾句,然後很自然地起身,理了理衣裙,姿态端莊地朝殿門走去。
行走間,一只墨藍色并蒂蓮荷包從腰間滑落,風凝夜立刻确定其身份,将杯中剩下的佳釀一飲而盡,裝作微醉的模樣準備出去醒酒。
然就在他起身時,張肅小心翼翼捧着琉璃碗,颠颠跑過來,擋住他去路,笑容谄媚道:“陛下就猜到右相大人不勝酒力,這不,提早為您準備了醒酒湯。”
他舉着碗往前送,不容拒絕道:“大人,請吧,別讓陛下擔心。”
兩人的狀況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但見是張肅,沒人敢議論,全都暗中感嘆:陛下對他們的好感不及右相十分之一,右相才是當之無愧的寵臣啊。
皇帝賞賜,不喝便是抗旨,風凝夜猶豫一下接過碗,道了聲,當着衆人面飲下,一滴未剩,碗還給張肅,問:“我可以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