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也重生
他也重生
在局面朝不可控方向發展前,我掙脫他的手,喊了那個久違的稱呼。
[回不去了。]
機場每天都在上演分別和重逢,對我和姜衍舟而言,也是最後一面。
來到挪威後,我适應得很快。
每天紮根于實驗室,空閑了就出去看看冰雪國度。
異國他鄉的第一次活動,是參加同門華裔師姐的生日會。
生日會在游艇上舉辦,為了熱鬧,邀請了不少朋友。
人沒來齊前,大家散着玩紙牌桌游。
我索性在吧臺要了杯酒坐下,靜靜看着這場同齡人之間的碰撞互動。
聽着幾個女孩用讨論下次活動去追極光。
在酒精麻痹下,大腦不受控開始追憶。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如同師妹們這般,對追極光十分熱衷。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極光,是這個世上最浪漫的事。
[小韻,要一起去嗎?]
男人的聲音将我拉了回來,周圍目光三三兩兩看過來,帶着好奇八卦。
周黎大我一屆,我們在一次演講活動中認識,緊接着對方展開了追求。
他對實驗有一顆熱衷執着的心,對回絕也是越挫越勇。
對于這摻雜着暧昧的邀請,我借着喝醉吹風躲了出去。
[小韻,你等等我。]
我不由加快腳步,身後動靜突然一滞。
緊接着有些混亂,摻雜着周黎和服務員的抱歉聲響起。
[沒事。]
清冷男聲有些耳熟,我腳步微頓,轉身輕易認出了那人。
是留下一封信後消失的賀遠。
對方脫了西裝搭在手腕處,大片酒漬侵入襯衫內。
修長手指撣了撣,有些無奈地撥弄着微低的衣領。
布料下的蝴蝶若隐若現,翅膀上帶了一道長疤,使蝴蝶的美感大打折扣。
在酒水的浸漬下,顯得詭異又荒誕。
他鄉逢故人,應該是欣喜的。
但我的表情似乎差強人意。
以至于周黎小心又驚詫看着我,不敢上前。
我略過他,朝賀遠消失的方向追去。
我确認自己沒有看錯。
賀遠心口處,有着和姜衍舟同樣的紋身。
準确來說,是和前世的姜衍舟。
那翅膀上的疤痕,是我在抑郁症犯後,他上前奪刀誤傷的。
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巧合。
絕對沒有。
遲來的酒勁不合時宜作祟,腦子開始劇烈疼痛。
夢裏的記憶碎片此時連竄了起來。
那天,沈漁在車上動了手腳,并打了一通耀武揚威的電話。
我連人帶車墜海,死後意識漂浮在海域上空。
幾天後,姜衍舟開車沖進了同一片海域。
重生前耳邊響起的海邊墜車事件,主角不是自己,而是姜衍舟。
後來,我被困在了時空裏,困在了自己的軀殼裏。
有時候是幾年,有時候是幾個月,我的意識才會醒來。
每重生一次,記憶會更混亂,忘記得更多。
每臨至死亡,折翼蝴蝶身上的顏色便會變得更淡。
那只蝴蝶和賀遠身上的完美重合在一起,讓我心口猛地一抽痛。
我捂住心髒,看着前方獨自站在船板上,模糊又寂寥的身影,微顫着唇開口。
[賀遠,姜衍舟。別躲了,我都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