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窗戶被遮光性極好的窗簾遮住,是最适合睡眠的程度,床上的人安然着睡着,只有胸口略微起伏着,沿着牆壁擺放着一排可愛玩偶,看上去這只是一間正在使用中的,安靜的卧室。

而在房間的隔壁,各類監測人體的醫療儀器各自運作着,不斷發出\"嘀嘀\"的聲響,巨大的顯示屏上照射出那間卧室完整清晰無死角的全貌,連那微不可聞的淺淡呼吸都監測的清清楚楚。

穿着白大褂的有一頭濃密黑發的女性兀立在這間除了各種儀器監測器以外連把椅子都沒有的房間,有着濃重黑眼圈的盯着那臺足足占據了一整面牆的顯示屏,眉心緊緊擰成了一道“川”字。

“嘭”的一聲,沉重緊閉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一手端着保溫杯,一手拎着把椅子,看起來很像餐廳那套精美餐桌配套的餐椅,嘴裏還不住的喊叫道:“哎呦…我的老腰……敏恩吶,快過來幫一下我這個老頭子……哎呦,這麽大地方連能坐的地方都沒有……”

“教授”黑發女性愣了一下,連忙過去幫老頭把椅子領過來:“您從美國那邊回來了?這次的研讨會怎麽樣?”

“別提了。”老頭擺了擺手,錘着自己的老腰,好容易喘上一口氣:“我從酒店裏出來,就差一腳就能踏上丹尼爾的車了,那小子的人就氣勢洶洶的把我綁回來了……”

他抹了把臉,“這丫頭的情況怎麽樣了? ”

看向一旁的顯示屏和監護儀器,各項指标都趨于正常。

黑發女性,尹敏恩神色凝重:“目前剛穩定下來,但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

“噢……心髒麻痹……窒息……甚至出現了維持了四個小時的假死狀态……”回想起在路上時匆忙了解的情況,老頭也凝重起來了,“而且這次的沉睡時間也超出了之前列出沉睡規律,越來越嚴重了嗎……”

尹敏恩低着頭,眉緊緊蹙着:“我們在這方面能做的确實很有限……”

老頭還想說些什麽,萦繞在房間裏的清淺規律的呼吸聲兀的變的沉重起來,各別幾個儀器亮起了紅燈,發出急促的“嘀嘀”聲。

尹敏恩看了一眼,松了口氣:“是照栖醒了……”

……

将用來監視髒器結果因為太久纏成一團的電線拔下來扔到一邊。

昏睡太久的腦袋昏沉悶痛,渾身酸軟無力使不上勁,緩緩拉開的窗簾讓光灑進了房間,司照栖用手背當了下有些刺眼的光。

微微卷曲的銀色長發像綢緞般鋪散在床上,長久不見陽光的皮膚沒有絲毫血色,病态的蒼白。

雪白的床單,冷白的肌膚,還有光澤亮麗的銀發,讓尹敏恩有點撞色的不适感。

司照栖已經太久沒有說話,嗓音有點幹啞:“什麽時候了?”

“現在是2015年11月29日。”清冽又柔和的嗓音響起,每次聽到這個聲音,總能讓司照栖想起是小雨初停後滿地洋槐花。

尹敏恩聲音停頓了下,“這次你睡了八個月,情況很不樂觀。”

“啊……”司照栖應了聲。

尹敏恩搬了把椅子在她床邊坐下,眉心皺的越發緊:“這次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嗎?”

司照栖開始了醒來後慣例,對着天花板發呆:“感覺并不是很願意想起來的記憶……”

她扭頭看向尹敏恩,帶着深深的困惑:“麟現他,是大衆臉嗎? ”

“恩?”尹敏恩頓了下,詫異的看着她:“會長嗎?為什麽這麽問?”

“沒什麽……你就當我沒問吧。”

顯而易見的犯了個蠢,壓下心底的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司照栖閉上了眼,“和我講講這大半年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

尹敏恩選擇将近期發生的事情整理成冊扔給司照栖,并體貼的給司照栖安排每周一次的體檢和複建計劃。

桌子上的文件成堆,司照栖翻閱的整個人都有點恍惚,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怎麽感覺這些人都有點眼熟?”

“哦?”尹敏恩在體檢報告上劃來劃去,心裏評估着司照栖的健康狀況,然後将她的複建計劃從以往的三天擴充到了七天,聽到這話饒有興味的擡眼瞥她:“又是關系不錯的鄰居?”

司照栖看着窗外互相戒備的別墅群,詫異的看着她一眼,“你在胡說些什麽?”

她連隔壁鄰居姓什麽都不知道呢。

尹敏恩冷靜的看着她,然後在體檢報告上的大腦區域劃了個圈。

“ 你忘了?大概三年前吧,你突然鴿掉了我的體檢,一個人跑到你去都沒去過的街區,拽着個女學生硬說你是人家的鄰居,類似的情況可不止一次了,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司照栖仍舊一臉詫異看着她,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麽的茫然表情,那蠢樣簡直沒眼看,尹敏恩的心沉了又沉,決定把剛結束體檢的人又塞回去再來一遍,這次着重大腦區域。

三年或許談的上久遠,但對于因病不能參與社會生活,生活方式簡單枯燥的司照栖來說,那也許是她枯燥乏味的生活中的最鮮活刺激的事情之一了。

在她白天鴿了體檢晚上被迫去療養院的路上突然脫離導航,駛向了一個別說去過甚至挺都沒有聽說過的街區。

等她和還不是會長的司少爺帶着人趕到的時候,卻剛好阻止了一場犯罪,還讓警察抓到最近鬧的沸沸揚揚的花岩洞連環殺人案的真兇——一個檢察官。

拔出蘿蔔帶出泥,後面洋洋灑灑的帶起的那一片泥讓她興奮到大半夜不睡覺跑陽臺吹風,八個月前,發病之前還在說這些事,說好可惜她不能出面,這件事最後的功勞明面上的表揚人物是檢察官還是一個警察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她回想起這些全然不記得的茫然蠢樣,還有她那個被定性為克萊恩·萊文綜合症(它還有一個童話的名字名叫睡美人綜合症)的病,但除了能睡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病症,而她幹看着她發病,而她對着她身體那些突發的症狀焦頭爛額,研究上也毫無進展。

這一切的不可控都讓她感到極為不安。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