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另一個受害人
另一個受害人
在某個平平無奇的加班夜,車秀賢接到了青州女子監獄的電話。
“什麽?……好,我知道了。”接通那邊的電話之後,車秀賢懷疑自己聽錯了,再次向那邊重新确認後,她表示自己會去抽時間拜訪的。
一旁的樸海英灌了口咖啡,疑惑的一動不動發呆的車秀賢。
“老大?新情況?”
“啊……”車秀賢回過神,一邊整理桌面上堆積的文件,邊同樸海英說:“青州女監來電話,金允貞誘拐案的犯人尹秀雅招供了,還有其它受害者沒有被發現,我得趕快過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有需要我可以直接側寫她。”
樸海英對尹秀雅印象很深,不光是因為那是他小學同學金允貞的加害者,還因為那是他參與的第一個刑偵案,狡詐,虛榮,自戀無感,高智商且無道德約束的反社會人格到最後一刻都保持沉默等待脫罪。
這種人在服刑期間自首,主動坦白未曾被揭露的罪過,樸海英只有一種猜想,她想減刑。
坦白過去未曾被揭露的罪行意味着她徹底悔過,想要改過自新,算上在服刑期間表現良好,可以極大程度的争取減刑或緩刑,不光樸海英,車秀賢也是這麽想的。
但當他們在監獄的審訊室見到尹秀雅時,險些沒認出來她。
尹秀雅是自戀人格障礙,為了錢能綁架小學生勒索家長,為了不暴露自己殺掉了勸自己自首的男友,是一個刷爆了信用卡也要買高奢精心打扮的都市麗人,甚至在被定罪的前一秒都冷靜自若的思考怎麽鑽韓國律法的空子,逃脫警察的追捕,法院的定罪……
但面前穿着囚服的女人,頭發幹枯,眼窩凹陷,嘴唇發白幹裂,跟幾年前剛入獄時拍的大頭照相比,蒼老憔悴的判若兩人。
“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關于受害者的體貌特征,時間地點,作案手法作案過程,說出你能想起的一切作案過程。”
尹秀雅看着車秀賢,嚅動着發白的唇,瞳孔不自覺流露出恐懼的顫抖收縮。
“那個孩子經常住院,從出生起就沒離開過氧氣罩,家裏花了重金救她,她家裏一直派人看顧她,媽媽更是一直守在身邊,我是她的手術護士,靠近時保镖不會輕易阻攔,我調準時機……”
“綁架了她。”尹秀雅精神恍惚,看起來搖搖欲墜。
她承認過去的自己是鬼迷心竅,但具體細節包括作案過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案發地點在哪裏?”車秀賢緊緊皺着眉。
“善日精神病院。”
善日精神病院已經廢棄,曾經的檔案資料查起來也不太容易。
車秀賢并不樂觀,她重複了一遍她最開始問的問題:“你還記得她叫什麽名字嗎?或者什麽比較明顯的體貌特征?”
“她是個白化病患者。”
“她叫……司照栖。”
“誰?”尹秀賢懷疑自己沒聽清。
“她是英至的二女兒。”
這個回答令車秀賢驚愕。
英至,這個名字和它代表的一切在韓國簡直是如雷貫耳。
韓國群衆可以不知道韓國的參政黨執政黨成員都有誰,但一定知道這個影響韓國民衆生計,帶動韓國31%GDP的頂級財閥。
如果是財閥千金被綁架,為什麽不報警?為什麽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
“英至的千金是個白化病患者?”
聞所未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問詢以尹秀雅發瘋尖叫撕扯頭發和試圖襲警結束。
等獄警見怪不怪的幹脆利落的制服她,将她押送會監獄裏,兩人才得知尹秀雅維持這種狀态已經很久了。
尹秀雅以年為計算單位的噩夢已經開始摧毀她的理智。早晨和晚上她總會發瘋,嚴重影響監獄秩序,最開始發病那段時間她甚至一次撂倒兩個經過嚴苛格鬥訓練的獄警。
現在監獄方面已經開始在酌情考慮有資格緝壓重犯的精神病院了。
接下來幾天車秀賢開始調查整理尹秀雅的口供,組員閑聊中也對這起無事生非的案件議論紛紛:
“我覺得這事不太像是真的,按照她的意思,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英至為什麽不報警?英至的二千金我也遠遠見過一面,根本不是白化病,她在說謊。”
“你只是遠遠的看過一眼吧,連人家正臉都沒有看到過。”
“英至的其它幾個都好說,但英至的二千金并不活躍,病歷信息我們能查到的不多,很有可能無法證實尹秀雅的口供。”
“那青州女監不是說了嗎。尹秀雅精神狀态不穩定,我們有理由懷疑這是一起不存在的被虛構案件,目的就是尹秀雅想要通過坦白罪行的方式獲得減刑,哪怕是虛構出這種漏洞百出的假案子也在所不惜,她在監獄裏是被霸淩了嗎?”
聽到組員這麽偏見的揣測,車秀賢停住了筆,從文件堆裏擡頭:“作為一名警察,你應該知道凡事都應該相信證據而不是一面之詞。”
組員還想說些什麽,車秀賢已經站了起來:“恰恰相反,我要到了司照栖的病歷,她确實患有罕見的白化病和精神類疾病,四歲以前曾在善日精神病院治療過。”
“老大你……”樸海英匪夷所思:“是怎麽得到這些詳細信息的?”
他們致電過英至秘書處,秘書處委婉暗示請帶着相關證據鏈和檢察官上門,否則不接待任何“無關人員”,宅邸一聽是冷門警科也是相同話術。
“我們聯系不上人家,但總有我們聯系上也能聯系上財閥千金的人吧?”車秀賢嘆氣:“我打了一天的電話,可算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車秀賢打算直接拜訪司家宅邸。
司宅建在城郊,同所有大財閥一樣将宅邸的建的精致雅派,占地面積比韓國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築物景福宮也只差了0.53坪。
看着低調又處處彰顯格調的別墅群,組員喃喃自語:“真富裕,富裕的有點讓人吃驚了呢。”
這次司宅接待了他們,并仿佛知道他們是為什麽而來一般,全程只是靜默恭敬的引路,奉茶,并解釋老會長有點私事很快就來。
跟在打電話時的處處碰壁截然不同,這次他們配合的像是事先演練過般熟練。
老會長來的不快,一同而來的還有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女人,她的長發自然卷曲且色澤烏潤,可當她摘下墨鏡和遮陽帽。露出那顏色淺淡眉眼,車秀賢立刻認出了她是誰。
“您好,想必二位早已知道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但請容我在詳述一遍過程和結果。”
車秀賢的話語全程沒人打斷,婦女倆聽的很仔細,但沒什麽用。
司照栖看向父親,沒察覺什麽異常之處,于是她說:“我沒什麽印象。”
父親則微微蹙着眉:“我不記得有這出事,也不記得那名護士,照栖小時候确實住過那家醫院,如果發生了這種事我怎麽會不記得?”
司照栖不吭聲,看着父親擺出一貫的糊弄人用的架勢來糊弄警察。
車秀賢無功而返。
她沒能在父女倆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在這起從罪犯自首角度開始陳述的案件裏,有很多信息可以對得上,比如有關于受害人的身份信息和犯人的作案信息。
卻沒有任何可以坐實這起綁架案的信息是否屬實,沒有報警記錄,沒有社會新聞,善日精神病院的監控因為年代久遠早就銷毀,車秀賢現在手裏唯一能間接證明這起案件不是尹秀雅虛構作假的證據只有司照栖的病歷本。
她只好再去問問尹秀雅。
尹秀雅的反應卻遠比她想象中激烈。
她比幾天前還要憔悴,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審訊室裏,尹秀雅撕扯的頭發,歇斯底裏的尖叫:“求求你,是我幹的,我真的幹了這件事!”
“求求你,救救我……”
車秀賢冷靜的,态度平和的安撫着尹秀雅:“還請你更多的回憶一下案件的細節。”
尹秀雅說自己記不清了,她語無倫次,颠來倒去的說着那些已經被詳細記錄下來的案件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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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下,暖黃色的照明燈一盞接着一盞亮起,将整個莊園照的燈火通明。
司照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父親的車離開莊園,她想起今天上午警察的調查,拒絕了保姆請她下樓吃飯的行為,平板關機早早入睡。
司照栖确實想不起來有這事兒了,但警察不熟悉老會長,司照栖卻熟悉父親,一旦老爺子端起架勢,開始正襟危坐的談事,就代表這裏面一定有事兒。
雖然平時也端着,但是放松的端着和充滿戰意的端着哪能一樣,前者只是在維持禮儀形态。
她是不記得了,但總有東西記着。
她打算去問鏡子。
鏡子們的反應不一,有的表示不記得這茬,有的顧左右而言他,左右打馬虎眼,有的直接拒絕參與話題,在司照栖打碎了三面鏡子之後,終于有鏡子瑟瑟發抖的站出來回答她的疑問。
這是在司照栖四歲之前發生的事,母親和父親陷入了冷戰,她幾乎夜夜宿陪床,那段時間小照栖幾乎連生命體征都難以維持,一天休克能高達六次,母親沒能睡過一場好覺。
這個時候父親放低姿态過來求和,他說服母親回家休息,他來看護,等到小照栖的情況好轉,再回家治療,說到底家裏的條件完全可以比醫院更好,但在父親看來母親需要休息。
母親沒有拒絕,九歲的雲斐過來撒嬌,父親留下來看護,喊來醫生詢問次女病情,怎麽不刺激病情更換環境。
那天母親的狀态不太穩定,以她為中心與母親有接觸或者有過接觸的人情緒都受到了刺激并被放大,只不過司父多年夫妻有一定抗性,而尹秀雅沒有。
不然正常情況下尹秀雅不會去找這種家庭,她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幹先不談,在尹秀雅看來最好綁架勒索的最适合的選擇應該是生活小資經濟不緊張但沒什麽人脈背景的家庭,這是以防被逮捕,但是在那天,尹秀雅有點破防。
她想到那些利滾利到一個天文數字的信用卡賬單,想到提款機男友逐漸冷漠疲憊的神情,看着病床上生下來就金字塔頂點的財閥千金一次就足夠還十次信用卡的繳費賬單,想起她刷爆了幾張信用卡才買來的某大牌絲巾被那位女士輕飄飄的系在頸間,沾上了污漬就随手丢進了垃圾桶。
看着年輕有為的財閥會長體貼披在妻子肩上的薄毯上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手工藝。
尹秀雅策劃了這場漏洞百出的綁架。
這件事巧就巧在發生在司父主動攬下看護孩子這個瓷器活期間,他缺乏照顧孩子的經驗,還要兼顧工作,某天下午他在進行一個要求安靜環境的會議時,照栖沒了。
回家休整好的司母帶着帶雲斐去醫院時被她的第六感刺撓的一路不安,她還在分析病竈在哪兒,到醫院就看到一個憔悴的丈夫不安的說孩子丢了。
“查出來是誰了沒有?”那一刻,司照栖覺得媽媽甚至想動手家暴,但最終只是落下一聲疲憊的嘆息。
确定嫌疑人沒有浪費太多時間,被支出病房的保镖,有權限進入那間病房的醫護人員,醫院的監控,審查醫護人員時尹秀雅的缺席,他們甚至沒有報警。
但接下來就困難許多了,尹秀雅已經失蹤,她住的地方已經沒人,男友也不知道她的行蹤,還主動聯系上了司父的秘書室長張嘴就要兩億韓元。
接下來需要警方的配合調查,但父母對警察卻一個比一個抗拒。
司父不希望家事被拿去嘴碎,韓國警察的辦事能力一般,保密能力實在是爛,但凡今天敢報警,跟着警車烏央烏央來的肯定是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明天財閥千金被綁架的事兒就能在各種新聞頭條上三個月不下來,這對家中的任何人,對照栖,對雲斐,剛出生的麟現,都會成為一種隐蔽的傷害。
還有妻子,謹慎起見,他一向極力避免妻子出現在公衆視野。
司母呢,她純粹是不相信任何人類。
司父跟尹秀雅商量給錢和換人質要同時進行,尹秀雅說錢分批次給,要不連號的舊鈔,等她拿到最後一批時孩子自然就會出現他身邊。
談判不是誰的籌碼多不多的事,而是誰更能掐住對方命脈,司父說我不差這一個孩子,除了他之外我還有兩個孩子,最小的那個甚至還沒足歲,那個孩子并不好養,她随時都可能會死,到時候你就不只是沒錢的問題了。
司母已經耐心耗盡了,她知道綁匪沒出首爾,只是貓在某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跟丈夫談判,她甚至知道這會綁匪興奮的大腦已經冷卻,反應過來自己幹了多蠢的事,只是還在為得到這筆錢做垂死掙紮。
如果她拿不到這筆錢,小照栖肯定不會活着,如果她能拿到錢并放過了小照栖,財閥也不會讓她有命花,所以,孩子的命一定得在她手裏。
可司母能聽到女兒心髒跳動時摻雜的斑駁雜音,能感受到她腦神經紊亂的脈絡,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對于綁匪來說,孩子沒命她也會沒錢沒命,對于丈夫而言,照栖沒了不論他面上有多悲痛,他的內心都會悄悄的松口氣,慶幸這場災難終于結束,就像每次照栖發病時他心裏無數次祈禱的那樣。
“讓這噩夢和災難快點結束吧。”
但就像丈夫現在在做的一樣,不論心裏怎麽樣,他從來不允許自己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有失職的地方。
司母是在丈夫通宵在全國的銀行調派不連號的兩億舊鈔睡去的一個淩晨離開的家。
她自己一個人就找到了躲在某個角落裏陰暗的尹秀雅,她手裏握着刀,架在四歲孩子的脖子上,刀尖已經泛紅,瘦弱的小孩呼吸微弱,有進氣沒出氣。
司母這會頓了下,像是有了新發現,她冷靜的看着這只被逼上絕境的老鼠,一步步的逼近,看着鏡子的司照栖眼睜睜的那柄水果刀切開了幼年自己的咽喉。
司照栖陷入了沉思。
她總以為第一次死亡是在六歲時存在獵頭的世界,卻原來這麽早嗎?
接下來的事兒照栖有印象了,準确的來說,她是那刻起才開始記事。
人們忘記了這起綁架案,包括尹秀雅,她的無故失蹤成了事假,司母帶着被綁架的女兒回家,大家只是單純的認為夫人從醫院接孩子回來。
除了父親。因為母親向他坦牌了,她徹底不裝了,她想離婚,財産方面可以淨身出戶,她只要孩子的撫養權。
她沒說要哪個孩子的撫養權,司照栖估計當時她應該都想要,實在不同意就退一步留下司麟現,只是久久無法達成協議的争吵刺激到了司雲斐,她以那個年紀的思考方式要除掉禍害(司照栖),并最終刺激到了母親,她只帶走了司照栖,離婚手續也只做到了精神離婚(單方面的),當然這跟尹秀雅沒關系,尹秀雅的問題是:
“她現在是鬧哪樣?”快小二十年的事兒了,現在想起來了。
【你母親已經死了,她的魔法效力開始失效了,尹秀雅回憶起更多細節只是時間問題。】
司照栖思索了下:“我想辦法去一趟監獄。”再讓她失憶一次。
【不,不用去。】
【你父親已經去見她了。】
【她的生命開始進入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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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而寬敞的走廊外,老秘書向親自莅臨的監獄長鞠躬道別,白發蒼蒼的老人細細打量着審訊室的單調壓抑的裝潢,發出一聲喟嘆:“托您的福,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老會長微笑着,眼角的細紋也朝尹秀雅微笑着:“很抱歉打擾您的生活。”
“但是為什麽要自首呢?”
尹秀雅僵硬的看着面前人,一動不動。
“您現在是無期徒刑,不出意外的話一輩子都在監獄裏,就這麽一直老老實實的待着不好嗎?”
“沒關系,我不會讓你減刑的。”
不久之後,尹秀雅橫死監獄,法醫的判定是心源性猝死。
車秀賢再一次拜訪了司家。
“我想您聽說了那件事。”
她抱着對方是案件受害人的猜測又懷疑對方是犯罪嫌疑人。
什麽情況下受害人會再犯人自首坦白罪行時選擇滅口?
“您為什麽會懷疑是他們做的?”
“有目擊者聲稱尹秀雅死的前幾天在監獄見過老會長,作為一個警察,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監獄的監控因為系統故障丢失了近一個月的監控記錄,就算有目擊者,他也可以搪塞過去。”
“誘發心源性猝死的藥物呢?”
“屍檢報告出來了,死者體內沒有藥物殘留。”
車秀賢向司父說出她本次來的目的:“我想單獨會見司照栖小姐。”
“恐怕不行。”
“孩子病發了,恐怕沒辦法見你。”老會長委婉拒絕。
總之車秀賢沒看到司照栖也沒能去醫院看到據說生病了的病人。
照栖在幹嘛,她在試圖進入車秀賢的夢。
當車秀賢在夢裏見到有月光般柔軟發色的女孩子,并發覺自己可以行動自如時,很快意識到了這是清醒夢。
出于本能,她對着司照栖模拟了一場本該在今天下午就實行過了的問詢。
司照栖對她發現的細節和推測不置可否,可到了車秀賢推測司父的行為說了什麽時,司照栖糾正了她。
“他就只是對着人放了頓狠話,什麽都還沒來及做,尹秀雅就死掉了,很貼心吧?”
“或者您覺得,他的行為最終導致了尹秀雅的死亡,韓國現在有心理犯罪相關的刑法嗎?”
“君子都言,論跡不論心。”
車秀賢還想說些什麽,被司照栖食指低唇,笑:“車警官,我過來不是聽您普法的,我來是專門有些話想對您說。”
她靠近了車秀賢,聲音輕柔卻像是在念動咒語般在車秀賢耳邊低語: “您已經很累了,連日的加班讓您的神經太過緊繃了,你需要好好休息,陷入更深層的睡眠吧,明天将會是嶄新的一天。”
“晚安。”
第二天車秀賢照常上班,照常處理的堆積如山的案件,同事們也照常上班,聊天,抱怨工作,認命加班。
沒人再提起尹秀雅,車秀賢翻閱監獄送來的信息,回函表示慰問。
至于照栖。
因為過度幹預,她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