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牆

第31章 花牆

“林總, 考慮得怎麽樣?”墨雲暄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反正你也不虧,你要是願意, 我們可以一起。”

這幾個字組合起來, 變成了林木寒難以理解的意思, 他擡眼看着面前的墨雲暄, 緩緩攥起了拳頭。

只要肘擊他的頸骨, 用力一擰,再把人提起來扔下去,就能變成具屍體,最好砸在楚景元頭上,讓他倆一起去見閻王。

他輕笑了一聲,不太習慣地轉了轉手腕上的表帶,這還是韓清肅非要他戴上撐門面的,現在正好能——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韓清肅從樓梯拐角上來,正看見墨雲暄站在林木寒身邊, 對他來說倆人這社交距離有點太近了。

他挑了挑眉, 走到了林木寒身邊, 攬住他的肩膀歪頭親了一口,酒香味猝不及防蹿進鼻腔, 讓林木寒勉強冷靜了下來。

他勾住韓清肅的脖子吻了上去, 餘光冷冷地瞥了旁邊的墨雲暄一眼。

墨雲暄再不懂他什麽意思就白混了,他嗤笑了一聲,端着酒走了。

“嘶!”韓清肅吃痛, 一手摟着他的腰, 一手去摸嘴唇,“你好端端咬我幹什麽?”

林木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騷貨。”

韓清肅震驚地看着他:“你他媽再說一遍?!”

林木寒湊上去又吻住了他。

一個深吻過後, 韓清肅勉強忘了他剛才驚悚的發言,不爽道:“你和墨雲暄在這兒鬼鬼祟祟幹什麽呢?”

“他讓我今天晚上把你讓給他。”林木寒說。

“操?”韓清肅震驚。

“還邀請我和你們一起。”林木寒繼續道。

“操!”韓清肅活像吞了蒼蠅,“你他媽不會答應了吧?”

“你再晚來一步,我就弄死他。”林木寒語氣陰森道。

韓清肅牙疼道:“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韓大少以前雖然玩得開,但絕不亂搞不劈腿,自诩深情專一,專挑單純漂亮幹淨的下手,那是一個十足的先騙心再騙色的王八蛋。

勉強也算一個有原則的垃圾。

這種事情他雖然聽過不少,但還是頭一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韓清肅對此表示了批判和譴責,告誡林木寒:“你可千萬別學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群人都是傻逼,他們會先……再……最後……然後你就會……”

他壓低了聲音恐吓了林木寒一番,最後語重心長道:“你可是個好寶寶,千萬別靠近這群垃圾。”

他難得收斂起了那副浪蕩的模樣,認真地告誡林木寒,好像是真的在擔心一樣。

林木寒被他捏着耳朵,聽他故意誇大的描述,又一副護食的樣子擋在他面前,有些恍惚。

*

兩個人确定關系之後,他有段時間經常被韓清肅帶出去玩。

韓清肅交的朋友還算正常,但朋友還有朋友,亂七八雜牽扯起來,難免會碰上幾個垃圾。

那是在國外的一個莊園裏舉辦的宴會。

林木寒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他第一次出國,本來有些緊張,但韓清肅一路上很貼心地照顧他,反倒讓他放松了不少。

為了倒時差他昏昏欲睡,韓清肅就陪着他睡了一下午。

他剛醒,就對上了韓清肅滿是笑意的眼睛:“睡着了怎麽還會說夢話?”

林木寒愣了一下:“我說什麽了?”

“我想想啊。”韓清肅認真地回想,“你說你最愛韓清肅,韓清肅是個大帥哥,想和韓清肅永遠在一起。”

“……”林木寒見他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就知道他在胡說八道,“哦。”

韓清肅捧住他的臉親了一口:“起來,我帶你出去逛逛,天天學習馬上就要變成個書呆子。”

林木寒還沒睡醒,抱着他不肯起:“再睡一會兒。”

“再睡就會變成豬。”韓清肅捏住他的鼻子。

兩個人鬧了半天才起來,林木寒的衣食住行由韓清肅一手包辦,除了工作的那件事情,他幾乎是無條件包容着林木寒,林木寒喜歡穿什麽,他就跟着一塊兒穿什麽,大少爺毫不介意穿着幾十塊的地攤貨,經常和他換着穿衣服,林木寒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他牢記于心,許多細節連林木寒自己都沒意識到,他都能安排得很妥帖,他一個大號文盲為了幫林木寒請下這次假,連着一個月天天陪林木寒泡圖書館,硬是在那些晦澀的外文期刊和論文裏幫他整理出了不少有用的東西,甚至于在他們老師跟前都混了個眼熟……

那群狐朋狗友喊他出去玩,林木寒說了聲困,他就老老實實陪人在房間裏補覺,看上去還很開心。

大少爺帥氣多金又溫柔體貼,林木寒自然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韓清肅帶他去莊園裏游逛,倆人膩歪在一塊什麽都不幹都覺得有意思,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我之前在山上自己搭過一個小木屋,還養了條狗,想尋求心靈上的安靜。”韓清肅指着旁邊的湖道,“那邊兒的風景是真漂亮,前面也有片湖,我還試着造了個竹筏。”

林木寒有些詫異:“然後呢?”

“然後我剛跳上去,他媽的就沉了。”韓清肅道,“屋子裏沒電沒網,我造屋子的時候都是搞一天,晚上回附近的鎮子裏住酒店,結果我完工後第一天住進去,就被蟲子咬了個大包,晚上又打雷又下雨,那狗狂叫,吓得我一宿沒敢阖眼,第二天一早出來,門口好幾個熊掌印子。”

“你找到它了?”林木寒聽得津津有味。

“我還找它?它不來找我就算好的了,我一把抄起狗子拔腿就跑了,連頭都不帶回的,跑鎮上後我再去酒吧,第一次看人都他媽腦袋後邊兒帶聖光的,心靈那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寧靜。”韓清肅一本正經道,“後來我認了那條狗當哥,我媽差點抽死我。”

“那條狗——”

“那條狗送人了,我弟不太喜歡他幹哥和他重名。”韓清肅遺憾道。

林木寒笑得起來。

韓清肅順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哎喲,可算笑了,這幾天到底怎麽了,這麽不開心?”

“沒什麽。”林木寒道,“教授說有個交換生的機會可以出國,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出國應該是好事兒吧?”韓清肅道,“說明你成績優異。”

“可我爺爺現在情況不是很好。”林木寒頓了頓,“而且我不想和你分開。”

“這還不簡單,你爺爺那邊再多請兩個護工看着,我直接和你去,那叫什麽,陪讀,住上個一年兩年的問題不大。”韓清肅輕松道,“我還以為什麽大事兒呢。”

林木寒張了張嘴,遲疑道:“你爸媽同意嗎?”

“他們巴不得我離得遠遠的。”韓清肅笑道,“別想那麽多,想幹什麽就去幹,有我在你怕什麽。”

林木寒看了他許久,才道:“謝謝你。”

韓清肅挑眉:“就嘴上謝謝啊?不來點兒實際的?”

林木寒繃着臉道:“那今天晚上我——”

韓清肅好整以暇,見他憋了半天都沒憋出句話來,抱住人揉搓了一頓,哈哈大笑,林木寒被他笑惱,追着人揍,結果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笑道:“這是哪裏來的漂亮姑娘?”

林木寒皺着眉甩開了他的手。

韓清肅走過來和對方打招呼,應該是他朋友的朋友,結果對方又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韓清肅臉上的笑意微斂:“他是男的,不是姑娘。”

“他長得很優雅。”對方人高馬大,懷裏還摟着個金發碧眼的男孩,他笑着問韓清肅,“今晚要不要換着玩一玩?”

“他是我男朋友。”韓清肅一把按住了林木寒的手,拽着他往前走,道,“別和這些傻逼一般見識。”

今晚還有宴會,他不想擾了興致。

但對方卻不死心地跟了上來,沖着林木寒吹了聲口哨,說了句極其下流的話。

林木寒腳步一停,甩開韓清肅的手就要轉身,但韓清肅卻比他的動作還要快,一拳頭就砸在了對方的鼻梁上。

那大高個比韓清肅還高一個頭,猝不及防被他揍了個趔趄,韓清肅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又是一拳頭,對方徹底被他激怒,兩個人很快就打了起來。

韓清肅身手不差,但對方人高馬大也是個練過的,一時間沒能分出勝負,旁邊那個金發碧眼的男人吓得瑟瑟發抖,在看見林木寒抄起旁邊花圃裏不知道幹什麽的鐵棍時,頓時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鐵棍帶着風聲直砸向對方的後腦勺,卻在半途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攥住。

韓清肅一膝蓋把那個差點被開瓢的傻逼頂開,抓過了林木寒手裏的鐵棍扔了回去,一口流利的外文罵起人來簡單粗暴,拽着林木寒就走。

那傻逼捂着裆在地上哀嚎出聲。

一直等到拐過彎看不見對方,韓清肅才把他松開,抱着手無聲地嗷了兩嗓子,疼得眼淚差點飚出來。

“哥,你沒事吧?”林木寒吓了一跳。

韓清肅整條胳膊都在疼得發抖,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疼得紅了眼眶:“有事,我他媽這只手肯定是廢了,你要真給他開了瓢,咱倆高低得去蹲趟局子,指不定今晚就得沉大西洋。”

林木寒抓住他的手腕慢慢揉了揉:“哥,對不起。”

“你有什麽對不起的,是那傻逼不長眼。”韓清肅有點稀奇地看着他,“行啊你小子,我以為你只會拿筆算題,結果上來就抄棍子,就你剛才那力道,他腦漿得濺我一臉。”

林木寒抿緊了唇不說話,擡手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

韓清肅嘶了一聲偏頭躲開,抓住他的手道:“沒事兒,我已經幫你教訓他了,別放在心上。”

“疼嗎?”林木寒問他。

“不疼。”韓清肅咧嘴一笑。

那被揍的人多少有點背景,後來韓清肅那幾個朋友聞訊趕來,都對此有些擔憂,但韓清肅卻硬氣得很,說什麽都不講和,也有幾個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韓清肅當場就翻了臉,帶着林木寒就走了。

“本來和這幾個也不熟,他媽的玩都不會玩,庸俗低級的東西。”第二天,韓清肅陪他去了附近的雪山滑雪,還不忘解釋道,“這次出來我就是專門陪你散心,只是順便來湊個人頭,結果搞這麽一出,寶貝兒,別生氣。”

林木寒并不生氣。

他打過許多架,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攔住了他的棍子,怕他出事,哪怕自己怕疼又怕麻煩,還是要狠狠幫他出這口氣。

韓清肅在很認真地保護他。

林木寒忽然就笑了。

韓清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還不忘嘚瑟:“我能揍他倆都不帶喘氣的。”

林木寒親了親他嘴角的傷口,說:“哥,你真帥。”

韓清肅瞬間心滿意足:“請加上個天下第一,謝謝。”

林木寒想,他哥應該是天下第一可愛。

*

現在韓清肅這嚴肅告誡他的樣子,和當年簡直一模一樣。

“我知道了,哥。”林木寒笑了笑,“我還沒那麽大方。”

韓清肅滿意地點點頭,剛想說話,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阿肅。”

韓清肅轉頭,就見楚景元一身白色的西裝站在那裏,神色有些難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但從林木寒那冷淡又帶着點挑釁的目光推斷,應該是看他倆親了段時間。

生平第一次,大少爺覺得前男友過多也是件相當麻煩的事情。

“我們能單獨談談嗎?”楚景元看着他,目光哀求,“我有話想對你說。”

韓清肅點頭:“行,但你得把那個胸針還給我。”

“……什麽?”楚景元愣了一下。

“婚沒結成,訂婚禮物一般都是要退的。”韓清肅笑道。

楚景元低頭看了一眼那枚墨綠色的鑽石胸針,苦笑道:“阿肅,我們之間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是的,我連司機的工資都開始拖欠了。”韓清肅道,“我怕我會去坐牢。”

“阿肅,我和秦符已經退婚了。”楚景元笑得有些勉強,“你知道為什麽嗎?”

韓清肅的确有點好奇,他轉頭看了一眼林木寒。

“哥,你們聊。”林木寒瞥見了樓下顧萬青和韓清然的影子,又看見了帶着女伴姍姍來遲的沈知重,十分“大度”地點了點頭。

楚景元道:“阿肅,我們去個安靜些的地方,我好好同你說。”楚景元道。

韓清肅見林木寒也不挽留,疑惑中有帶着幾分不滿,但因為那枚胸針實在太有誘惑力,他還是跟着楚景元下了樓。

這晚宴人多眼雜,林木寒覺得自己就不該來,但他來了韓清肅尚且有這麽多風流債,不來還不知道他要扯出多少位前男友。

他剛下樓,就被人喊住:“林總?顧副總不是說您不來嗎?”

林木寒看着面前濃妝豔抹穿着小禮服的女人,把認識的人從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遲疑道:“你是——”

“我是艾米呀。”她笑道,“我今晚是不是變化特別大,連您都認不出來我來了。”

“艾米。”林木寒覺得耳熟。

“我,魏小米。”魏小米跺了一下腳,“咱們青森的前臺。”

“哦,想起來了。”林木寒見過她幾次,就是把他花了幾萬塊買來的發財樹澆死的殺樹兇手,“新買的發財樹還活着嗎?”

“放心林總,在我的精心照料下,它們現在一片葉子都沒掉。”魏小米道。

“不錯。”林木寒見沈知重看過來,借着魏小米的身形錯了個位,魏小米跟着他轉,“林總,你看看我,真不覺得眼熟嗎?”

林木寒掃了她一眼,敷衍地點頭:“你去忙吧。”

“我不忙,其實我——”魏小米還想說什麽,結果林木寒直接繞過了她,去了後花園。

魏小米嘆了口氣,看見沈知重過來,眼前頓時一亮,但在看到挽着他胳膊容貌精致神色清冷的女人時,面上又失落了下去。

姚芊面上帶着标準的微笑,陪着沈知重應酬交集,瞬間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聽說不止楚景元來了,沈知重也帶着姚芊來了,韓清肅也在這裏,真是有好戲看了。”花園裏,有人在竊竊私語。

“等會兒秦符也來了那才叫好戲,韓清肅當年和沈知重兩男争一女可是轟動至極,姚芊那種眼高于頂的都對他念念不忘,他和楚景元就更有意思了,楚景元早就和秦符勾搭上了,倆人都訂婚了韓清肅才知道這事兒,結果還是被楚景元和秦符結結實實坑了一把……”

“秦符也真行,為了錢把自己的人往韓清肅床上送,韓大少也是真不挑。”

“嚯,今天可熱鬧了,沒白來。”

林木寒聽着他們竊竊私語,順手端了杯果汁,剛喝了一口險些沒直接吐出來。

誰他媽晚宴上會放苦瓜汁?!

不過很快他就無瑕顧及手裏的苦瓜汁,他是在噴泉後的花牆底下找到的韓清肅和楚景元,心中冷冷笑了一聲。

這地方未免也太過安靜了些,倒不像來談事情,更像是來找刺激偷情的。

借着花牆和藤蔓掩映,他又靠近了些,終于聽清了兩人的對話。

“……當初我去蕪城找你,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只是我沒想到你又找了男朋友,我才故意拿出那張卡來激你。”楚景元看着韓清肅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髒一疼,“我知道你不會收才這樣做的,秦符他只是想借我來試探你,阿肅,真的對不起。”

韓清肅點了點頭:“沒事兒。”

楚景元道:“我知道我現在不管怎麽道歉都無濟于事了,但是阿肅,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人,我實在不想就這樣錯過你,那天我見你還帶着我們訂婚的戒指,我——”

“哦,你說這個。”韓清肅把戒指從中指上摘了下來,“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對戒,他非要一樣的款式,怎麽說都不聽,我也只好聽他的。”

他拿起戒指,讓楚景元看清了裏面的刻字,是L&H,他和林木寒的首字母。

“雖然是個假的,但戴起來比那個上百萬的舒服多了。”韓清肅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

楚景元愣住,躲在花牆後的林木寒也一愣。

他竟然早就發現了?

“阿肅……”楚景元慢慢紅了眼眶,“你何必故意往我心上捅刀子?”

韓清肅重新将戒指戴回去,沒說話。

“我也不知道事情最後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明明最開始我只是想幫秦符,可到頭來卻發現他只是想利用我,他薄情寡義自私自利,所有的事情都是騙我的。”楚景元頹喪道,“阿肅,我現在很後悔對你做的一切,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可以嗎?”

韓清肅神情複雜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麽。

楚景元忽然湊了上要吻他,結果被韓清肅側身躲開。

“這不太合适。”韓清肅又退了半步,擡起手以示清白,“我家那位心眼小還變态,現在指不定貓哪兒盯着咱倆呢,你要親了我,他能把我腦袋割下來當球踢,再把你嘴縫上。”

“阿肅,你若嫌棄可以直說,不用這樣吓唬我。”楚景元自嘲一笑。

“我其實有件事兒挺想知道。”韓清肅道。

“你說。”楚景元又帶着希望擡起頭來。

“你和我在一塊兒的時候,和秦符睡過嗎?”韓清肅問。

楚景元猛地擡起頭來,眼底愕然,臉色青白交加:“韓清肅,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韓清肅摸了摸鼻子:“沒睡過就行,不然怪他媽惡心的。”

楚景元氣得渾身發抖。

“我就随便問問,別放在心上啊。”韓清肅笑眯眯道。

楚景元一把扯下了那枚胸針,聲音哽咽道:“訂婚的那天晚上,你發誓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這輩子你都只會愛我一個人,這顆寶石就是你對我的愛永遠不變,韓清肅,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韓清肅單手抄着兜笑道:“氣氛到了說說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當真嘛。”

“那你為什麽還要把我的名字紋在身上?”楚景元問。

“羅伯森楚,我前前男友,去南美探險不小心死了的那個,這是他媽媽的心願,你知道的,那些外國人總喜歡用這些奇怪的方式,我給你起這英文名也是為了紀念他。”韓清肅無所謂道。

楚景元猛地把胸針甩在了他臉上。

韓清肅偏了偏頭,臉頰上被劃出了道血痕。

楚景元的眼淚砸在了地上,他咬牙道:“韓清肅,你別後悔。”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林木寒站在花牆後冷眼旁觀,始終沒有動。

過了好一會兒,韓清肅才嘶了一聲,擡手摸了摸側臉,在看到血的時候自言自語地罵了一聲:“我操,下手真他媽狠。”

然後就很不潇灑地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在地上找那枚胸針,結果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他蹲在地上,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嘆了口氣。

伴随着一陣腳步聲,一雙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他擡頭,就看見了一只手,手裏躺着那枚胸針,再往上,就對上了林木寒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他拿過了胸針,然後抓住林木寒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問:“你聽多久了?”

“沒多久,也就楚景元說秦符劈腿的時候。”林木寒道。

“靠,那不就是從頭聽到尾?”韓清肅把那枚胸針扔進了口袋裏,“我就知道你肯定沒那麽大方。”

“什麽時候發現戒指換了?”林木寒問。

“那天上廁所忘了帶手機,把你家吹風機的使用說明書和護發素後邊兒的貼紙都讀了一遍,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了,摘下戒指盤着玩看見了。”韓清肅描述得繪聲繪色,“我還以為熱脹冷縮讓C變直了。”

林木寒沉默了一瞬:“為什麽不問我?”

“有什麽好問的,你那點心思豬腦子也能想明白。”韓清肅嘚瑟道,“愛我愛得發瘋又怕我拒絕,幹脆偷梁換柱偷桃換李李代桃僵——”

“好了。”林木寒一把捂住他的嘴,“哥,我知道了。”

韓清肅拿開他的手:“拿開,你都沒洗手。”

“那個名字是你死了的前男友?”林木寒問。

“啊,他沒死,只是當時我和人打賭輸了,我就把我小學起的英文名給刺上了。”韓清肅一本正經道,“後來和楚景元訂婚,給後邊兒加了個楚哄着人玩。”

“……”林木寒道,“你嘴裏沒句實話。”

韓清肅無奈道:“我倒是想說,可惜沒人愛聽啊,之前我一和你說實話,你就不理我了。”

比如到底愛不愛林木寒,想不想和林木寒結婚……諸如此類的問題。

林木寒看着他:“你去找蕪城其實——算了,先走吧。”

他話說一把,抓住了韓清肅的手,拽着人繞出了花牆。

林木寒讓他坐在了長椅上,向服務員找來了消毒水和創可貼。

“不用。”韓清肅疼得往後仰,“貼上這玩意兒我怎麽見人?”

“你還打算見誰?”林木寒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耗到了極點,他扣住韓清肅的下巴逼他擡起頭來,“別亂動。”

“我還得去見青森集團的那個林肅。”韓清肅皺起眉,被他強行把創可貼貼上,“和他談樁生意。”

林木寒目光一頓:“收購的事情有韓清然在,市場部有韓骁對接,你和他有什麽好談的?”

“林肅這個人挺神秘的,我好不容易搞到了他的照片。”韓清肅打開手機給他看,“你認識他嗎?”

林木寒飛快地掃了一眼手機,心髒頓時落了地,照片裏的人是顧安,顧萬青他哥,一直在老費身邊,幫過他幾次忙。

“不認識。”林木寒收回了目光。

“你說你們都姓林,差距怎麽就這麽大?”韓清肅嘆了口氣,“你要是林肅就好了,我也不用費勁巴拉談生意,直接往床上一躺,多省事兒。”

林木寒抽了抽嘴角:“你想得美。”

韓清肅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了他衣服裏,悶聲道:“林小寒,這些破事兒真他媽煩人,我想回去刷牆。”

“等過完年吧。”林木寒抓了抓他的頭發,“到時候我們就回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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