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向往自由的鳥兒飛呀飛(四)
葉沉央自從到了書中的世界後,還是第一次睡得這般安穩。夢中沒有淋漓的鮮血,沒有如夢魇般存在的大火。
“小小,什麽時辰了?”葉沉央問道。
“日頭高照啦,許二已經在門外等好久了。”
“許二,他來做什麽?”葉沉央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問道。
她沒有換洗的衣裳,只能穿昨日的那件,灰撲撲的,還有一種怪怪的味道。
葉沉央想着,她若再不去尋新的衣裳,不非得把小小都熏着。
“不知道啊,我的神識不能外放太久。不過剛剛看他還在。”
“難不成是來賠禮道歉的?”葉沉央一邊饒有興趣地說道,一邊将房門打開。
“二愣子,站我房門口做什麽呢?是不是在考慮怎麽讨好我啊?”葉沉央打趣似地說道,身體順勢一歪,斜靠在了門框上。
“拿着。”許二懶得和她争辯,将一個食盒遞到葉沉央面前。
“不是吧,你還真來讨好我啊?”葉沉央驚奇地接過食盒。
食盒裏放着的是熱乎乎的包子,模樣小巧,白白嫩嫩的,引得人食欲大動。
“這是主子讓我帶給你的,這裏還有一些銀兩,主子說你可以去城裏随處逛逛。最重要的是,趕緊買身衣裳,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成日裏穿的都是些什麽。”
許二還是恢複了唠叨的日常,那眼神中是十足地看不起葉沉央。
葉沉央直接捏起一個包子就咬了一口,卻在吃完的時候有些驚奇地望着包子,“這包子不錯,在哪買的?”
“城東。也不知道主子怎麽想的,竟然讓我一早去買包子給你吃,你說說,你那裏值得主子對你這麽好?”
“我也很困惑,要不你幫我問問你主子?”葉沉央挑眉說道,一手拿過許二手中的荷包。
“包子也送了,錢我也拿了,走吧走吧。”葉沉央搖搖手,一副趕人的模樣。
“沒良心。”許二不滿地說了一句,就離開了。
葉沉央吃飽喝足就拿着錢去了街上。
別說許二嫌棄,葉沉央自己也快受不了這身衣裳了。一出去,就直奔衣裳鋪子,選了幾身男裝包了下來。
“那件衣裙好看,阿央,你選那件嘛。”小小突然開口道。
葉沉央在小小的描述下,看見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衣裙擺處繡着幾朵荷花,或含苞待放,或盛放,倒也別致。
“小小,你想穿?”
“不是,你不覺得它很适合你嗎?你一個姑娘家,總得選幾身鮮豔的衣裳呀。”
“我,還是算了,還不如男裝穿起來方便。不過,你喜歡,我就買下來,等你化形了,也可以穿不是嗎?”
葉沉央說着,就意欲讓老板将那件衣裳取下來,誰知卻突然走出來一個小丫鬟。
“這件衣裳我們小姐包了。”小丫鬟說道,神色間頗有些趾高氣昂的意思。
葉沉央瞅了她一眼,将指着衣裳的手收回,一副不争不奪的模樣。
“秋雨,不可無理。”一道柔和的聲音響起。
葉沉央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鴨卵色衣裙的姑娘走了過來。
“衛夫人,剛才是我的丫鬟失理了。這件衣裳既然是夫人先看上,自然歸你。”
葉沉央打量了一會兒她,卻是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這衣裳明顯更适合姑娘。我雖不是君子,卻也不愛奪人所好。”
蘇櫻雪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溫婉地笑道:“如此,便多謝衛夫人了。”
葉沉央淺淺笑着,嘴角卻因為某人的叫嚷聲而抽搐了一下。
“阿央,阿央,這是你的敵人啊,你怎麽可以對敵人這麽好,她會跟你搶衛離的。”小小大聲說道。
葉沉央卻是轉身離開,“敵人?小小,你在這裏也待了許久,還不明白嗎,這個世界的軌向早就變了。
按理說,衛離應該升官加爵,然後和蘇櫻雪歷經一番周折後終成眷屬。可是現在呢?我這個本該背叛的人沒背叛,衛離還被貶回西北。如今雖然明面上說是陷害,衛離也官複原職,可是這底下到底藏着些什麽肮髒事,還不知道呢?
你有心思關心蘇櫻雪,倒不如注意注意衛離的安全,說不定哪天他就沒命了。這個世界可就徹底崩塌了。”
小小明顯被這番話驚到了,良久,才緩緩說道:“阿央,原來你也不是只管吃喝。”
葉沉央淡淡地說道:“小小,我怕走路一個不穩,把你從我頭上摔出去了怎麽辦?”
“阿央,別,我錯了……”
――
葉沉央閑來無事,便在城裏走了一遍,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日落,她的手裏也拎着一大堆東西。
“阿央,怎麽不讓人跟着你一起去,一個人拿着這麽多東西。”衛離說着,就讓人接過葉沉央手上的東西。
“沒事,我一個人也可以。”葉沉央卸下東西,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被繩子勒出的痕跡,向着府內走去。
“阿央,你如今是我的夫人,你可以不顧這層身份給你帶來的限制,但是你得到的權利卻是可以随意用的。”
衛離一邊說着,一邊握住葉沉央的右手,緩緩揉起來。
葉沉央掙紮了一下,卻發現衛離力氣太大,竟是掙不來。當下對這個身體就更加不滿了。
“小離啊,你這是想讓我在昆城橫行霸道呀,這可不好啊,你這大将軍的名頭豈不是都被我敗壞了?”
“我倒是希望你任性些。”衛離回道。
葉沉央卻是搖了搖頭,這衛離,忒會裝深情了。
“你這府上有演練場嗎,我想去練一練基本的拳腳功夫,也不至像現在這般太過柔弱。”葉沉央問道。
衛離頓了頓,才回道:“你若想練,我讓人給你辟一處空地出來就是。演練場人太多,你去了不方便。”
“這有什麽不方便的。我明日就去,最近都覺得手癢了。”葉沉央滿不在乎地說道,卻沒有注意到衛離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兩人邊說邊走,竟是回到了衛離的屋子前。
葉沉央看了一會兒,才略帶尴尬地對衛離說道:“那我先回自己屋子了。”
葉沉央說着就要走,卻被衛離一把拉住了手,“阿央,我們是夫妻。”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葉沉央忍了忍揍人的沖動,回頭笑道:“小離啊,我睡姿很不好的,我怕我會踢到你。你看你平日裏還要處理……”
“沒事的,”衛離打斷了葉沉央的絮叨,往前走了幾分,唇角靠到葉沉央的耳邊說道,“我知道阿央在擔心什麽。阿央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只是我們畢竟是夫妻,分房而睡傳到外面終歸是不好。”
衛離的呼氣聲打在葉沉央的耳畔,話語間,他的唇畔掃到了葉沉央的耳廓。
葉沉央立馬躲開,輕咳一聲,說道:“我明白了。”
衛離看着她匆匆忙忙走進去的模樣,淺淺一笑,對着後面的仆人說道:“你們把東西放進我的屋裏,許二,我有事情交代你。”
衛離回到屋子裏的時候,某人已經清洗完畢,悠哉悠哉地躺在塌上,啃着一個桃子吃得正香,床上的被子已經被挪到了塌上。
“我們分房而睡确實不好,所以從今以後,我睡塌,你睡床。”葉沉央說完,豪氣地拍了拍塌。
衛離搖頭一笑,卻也沒說什麽,進去洗浴了。
葉沉央吃完桃子,被子一掀,就閉眼準備睡了。
然而沒有多久,葉沉央就覺得頭頂有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她一睜眼,便看見了衛離。衛離半彎着腰,正看着她。
葉沉央驚了一下,才說道:“小離,晚上吓人不好哦。”
衛離卻笑得有些邪氣,他緩緩低頭,鼻尖對着葉沉央的鼻尖,兩人的嘴唇即将觸上。
“阿央,你覺得如果我想做什麽,你能攔得住嗎?”衛離說道。
葉沉央歪了歪頭,回道:“你怎麽知道攔不住呢,我聽說這裏都是很脆弱的呢,要是我一不小心,你說衛家會不會絕後呢?”
葉沉央的左腿抵着不可描述的某處,有一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阿央,你太自信了。衛家,早就絕後了。”
衛離說完,就抽身離去,徑自去睡了。
葉沉央愣了愣,看着衛離的方向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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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沉央以為,她不會再夢到阿爹了。畢竟葉家都被她一手毀了。
然而,她又在夢中見到了阿爹。
阿爹滿身是血的站在她面前,臉上卻帶着一如既往的寵溺的笑容,他說:“小棉襖,那不是你的錯,答應阿爹,不要再責怪自己了好嗎?”
葉沉央卻只是使勁地搖着頭,哭着說道:“阿爹,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那般離世,阿爹,是女兒對不住你們。”
阿爹卻只是搖頭,身影逐漸淡去。
葉沉央頓時睜大了眼睛,“阿爹,阿爹,不要走……”
“不要走!”葉沉央猛地驚起,卻發現天已大亮。
她揉揉疼痛的額頭,剛準備下去,卻突然意識到不對。
她怎麽到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