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趙庭看着眼前的美婦人，手指比劃了幾下，楊絲琦看不懂手語，便問：“你是找我們家念念的嗎？”
他點點頭，要是沒猜錯，這應該是她的媽媽吧，她們長得很像。
“趙庭，你回來了。”喬念匆匆下樓，解釋道，“媽媽，這是我治療的病人，暫時住在這兒。”
楊絲琦溫柔笑了笑，“原來是這樣，都別愣着了，快過來吃飯吧。”
趙庭偷瞟了一眼喬念的臉色，從剛才到現在她臉上一直挂着笑。
陽光順着窗戶照進來，正好映在她的指尖，修長的玉指拿着筷子發愁。
“念念，你吃這個。”楊絲琦忙前忙後地給女兒夾菜，“這個媽媽做了好久，你嘗嘗好不好吃？”
喬念望着疊成小山的碗，認命地咬了一大口，“好吃，媽媽做得最好吃了。”
“那什麽，孩子，你也吃呀，多吃點。”楊絲琦看了一眼趙庭，這孩子看着也就一米七幾的樣子，雖然也不矮，但也實在算不上高。
“你幾歲啦？”
趙庭讨厭別人問他問題，因為他開不了口，這會很尴尬。但是，他并不讨厭楊絲琦這樣善意的問候，或許是因為她的身份——她是喬念的母親，要尊重。
他想着，然後放下筷子想擺給楊絲琦看，卻被人搶先一步，“媽媽，人家十六歲，不是小孩子了。”
趙庭跟着點點頭，扯出一個好看的笑。他沒怎麽笑過，不過長輩們應該很喜歡乖巧可愛的孩子。
楊絲琦不得不承認：她被這個笑驚豔住了。趙庭這小孩皮囊好看，柳眉鳳眼，有點雌雄莫辨的美。
不過他身上繞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可這樣笑笑一下子便将他的特點突出了，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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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也不小了，女兒日日和這樣好看的男孩待在一起不會起什麽歪心思吧？
“真乖。”楊絲琦還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突然聽見女兒誇了一句。
喬念用公筷給他夾了塊胡蘿蔔，“你笑起來很好看。”
——【啊啊啊！宿主大人您真惡趣味，他對胡蘿蔔過敏！】
——【試試他的容忍度罷了。】
喬念風輕雲淡地回答，接着吃飯。
趙庭夾起胡蘿蔔，他對這個東西過敏，但是，這是她給他夾的。
仔細品品，胡蘿蔔原來這麽甜嗎？
半小時後，趙庭見喬念放下筷子便也跟着放下。其實他原本早就吃完了，只是不想離開。這樣溫馨的氛圍，讓他有種被溫暖的錯覺。
喬念輕聲囑咐，“媽媽，我平時工作完會很晚，您忙了一天，別等我早點睡。”
女兒這麽說，楊絲琦倒真覺出幾分困意來，“然然也別太累。”
“趙庭，我們去治療室。”
我們，這次她用的是我們，而不是“和我。”
趙庭坐在治療室的椅子上，好奇地望向她，想要在她的手心上寫字，卻被她塞了一個大型光腦屏幕。
他有些失落。
喬念彎腰看他寫字，字有些歪歪扭扭，“今天不觀察嗎？”
“觀察，但我要先治治你不說話的毛病。”她接着答，“趙夫人說你小時候，就是六歲之前，還是會說話的。”
趙庭仔細回想了下，寫到：“後來就不會了，不知道該怎麽發聲。”
她好看的眉蹙了蹙，“不知道？”
然後坐在他的對面，把光腦醜走，“你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感受一下怎樣發聲。”
那樣纖細脆弱的脖頸，趙庭覺得自己一用力就能扭斷。
他極力壓住顫抖，将手覆在她的脖子上。明明是正常的室溫，趙庭的襯衫卻已經濕了大半。
少年的手上有層薄繭，麻麻的觸感。
“你該該練練字了。”喬念開口，頗有幾分戲谑的意味，“這樣的字真的很醜。”
趙庭的臉唰一下就紅了，輕輕點頭，做出口型，“我會的。”
“我用當前最先進的設備對你的血液化驗分析，得到的結果是沒有異常。這就意味着只要你不将異化後的身體暴露在人前，就沒有人會知道你的身份。不過，除了我。”
喬念和他對視，開玩笑般，“殺了我的話，這個秘密就真的沒有人知曉了。要不要試試？”
趙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眼眶已經紅了。
手迅速松開她的脖子，在屏幕上寫到：“我絕不會傷害您的，我發誓。”
他拼命想辯解，喬念卻不看他的字，只是淡漠地笑着，冷冰冰的像個陌生人。
“我不會的！”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震驚了。他……他這是……
“恭喜啊，你終于可以正常說話了。”女子眉目間流轉着動人的得意之色，“看來我的辦法很有效嘛。”
血液基因上現實沒問題，發聲部位也沒問題，那就剩下一種可能：他沒有發聲的欲望。
趙庭低下頭，眼淚突然就流下來，近乎乞求地開口，“別這樣。”
別吓唬他，他真的很怕被她抛下。
“只是手段罷了，趙庭，我本來就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她粲然一笑，像是世間最最誘人的毒藥，絲毫不避諱自己的壞。
“可以。”趙庭擡眸，“可以壞。但別，別丢下我。”
他的口齒還不是很清晰，所以就可以放緩了速度，力求平穩。
“好，不會丢下你。”喬念輕輕拭去他的眼淚，低聲問：“想不想看看我的實驗室？”
私人實驗室，那是一個研究員最最珍視的地方。
“想。”
二樓主卧點着助眠的熏香，楊絲琦睡得很熟，絲毫不知女兒已将帶着人離開了。
喬念驅車來到京都最大的科研技術公司圈，她的私人實驗室就在這裏。
“喬博士，晚上好！”這附近進進出出的都是醫學界有頭有臉的研究員，喬念和碰到的人們熱情的打着招呼。
“晚上好，铠恩。你的異化實驗還順利嗎？”
“嗨，別提了。我們團隊試着用其他動物的基因在不改變人類基因元組的基礎上進行強化，但是處處碰壁，整整一年還沒有進展。”金色頭發的男人臉皺成了一團。
“好事多磨。”喬念安慰一句。
男人無奈一笑，“但願如此。”
趙庭跟着她繼續向前走，直到停在一扇天藍色的機械門前。
【滴答！歡迎主人回家！】
踏進實驗室，入目的便是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和一面牆的瓶瓶罐罐。
“他們的實驗我也在做。”喬念忽然出聲，“就是剛剛你聽到的基因強化實驗。不過我想正在做這個實驗應該不止我們兩個。
銀刃軍團、帝國叛軍、緋色之刃星際海盜、還有奴隸島，各方勢力都在做。當今時代，誰能掌握基因，誰就掌握了話語權。”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但這個實驗很難實現。奴隸島做…做的實驗，直接、用、人來做活體。”
趙庭拉住她的袖子，“我就是。”
“只有、我活了、下來。”
就是因為你活了下來，你是天選之子，我才會選中你啊傻瓜。
“所以呢？”她挑挑眉，“你要給我做實驗體嗎？”
喬念只是随口一說，趙庭應該還沒傻到會上趕着被傷害的地步。
“可以。”
“什麽？”
趙庭平靜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可以。我想、變強。”
他想變強，想強到可以被她依賴，強到她永遠無法抛棄自己。
意料之外的答案，這樣乖的狗狗，真是……真是讓人想好好愛護呢。
“好啊。”女子握住他的手，“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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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楊絲琦正要出門做保養，卻碰見了新的客人。
“您好，這是喬念小姐的家嗎？”高大俊美的男人帶着位甜美的女孩，彬彬有禮的問候。
“薇薇，你來了。”喬念聽見聲音，穿着家居服跑了出來，她的頭發還沒有完全幹，素面朝天。
顧嘉薇想要沖過去抱抱她，但礙于楊絲琦在，有些不好意思，“嗯，小念姐姐，我來了。”
“你們進去玩，媽媽約了人。”楊絲琦一直以為喬念是個技術宅，實在沒想到女兒的社交生活如此豐富。
顧嘉薇揮了揮手，甜甜道，“楊阿姨再見。”
今天是周末，不僅是顧嘉薇，趙庭也沒有上學。
“顧上将也來了。”喬念好像剛剛注意到他，禮貌地笑了笑。陽光照在她身上，聖潔璀璨，宛若神女。
顧宴一晃神，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盯着未婚的女士看是多失禮的行為，“我今日休假，陪着薇薇一起來了。”
“歡迎。”喬念朝着他方向遞出了手，顧宴剛想握住，卻被妹妹擠開了。
顧嘉薇大大方方地牽住喬念，小臉埋在她的肩上，“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喬念沒有接話，“寧寧在裏面還沒吃早飯，你可以喂喂他。”
她攬着顧嘉薇，目光卻落在顧宴身上，這樣直白的打量讓男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狡黠靈動，只有欣賞沒有欲望。
顧宴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
一行人進了房間，顧嘉薇坐在沙發上，竭力忍住想要四處觀望的想法，老老實實地坐着。
“寧寧，到媽媽這來。”
喬念喚了一聲，藏在角落睡覺的貓立刻清醒過來，三步并作兩步地飛撲過來，撞進喬然懷裏。
“喵~喵！”——媽，你幹嘛？
喬念捋了捋他柔順的毛發，“有個姐姐想要摸摸你可以嗎？”
“喵。”——行。
顧嘉薇看見金色的小貓眯了眯眼睛，尾巴有節奏地輕輕甩着。
“摸摸吧。”喬念挨着顧嘉薇坐下。
小姑娘謹慎地碰了下它肥嘟嘟的後背，手陷進了厚厚的毛裏，“好軟，它好乖呀。”
喬念輕輕捏了捏小貓的胖臉，“漂亮姐姐誇你乖呢。”
“喵喵喵~”——很有眼光。
小貓從喬念的懷裏爬到顧嘉薇的懷裏，然後懶洋洋地又趴下了。
“他很喜歡你。”
“好可愛，寧寧真的好可愛。”
顧嘉薇喜歡得不行，果然寵物和主人最像，小念姐姐那麽好她的小貓也一樣好。
顧宴的坐在她們的對面，看着妹妹眉開眼笑和喬念溫柔垂眸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
喬念察覺到背後的目光，扭過頭問，“顧上将也想摸摸寧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