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生的旅途
人生的旅途
放國慶假期前,良旌特意抽空來我辦事的區域接我,他順手幫我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桌面,也幫我把文件歸納好,還找帕子擦幹淨桌椅打掃衛生,周圍的同事調侃着我們都誇得他不好意思了。
桂鳳已向良旌報告了那個風流同事越界的事情,這次良旌來接我的時候,親睹此同事再次和我開玩笑伸手拍我的劉海,我下意識揮開對方的手時,見這裏是門口沒什麽人,良旌沒忍住對我同事說了幾句風涼話,哂笑形容他挺不尊重女性的,跟誰都動手動腳,自己換女朋友換那麽勤快就算了,對名花有主的同事還手欠招惹。
良旌沉臉警告道:“我覺得你挺髒的,離我女朋友遠點。”
玩世不恭的同事愣住了,他笑臉回了一句:“哥,行,你行,聽說你最幹淨了,心裏裝着前女友,把現女友守得那麽緊,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良旌沉默片刻後,才不冷不熱也淡笑道:“誰有你身心都那麽髒,我在克制調整自己,跟你是一種人嗎?少把我拉到你那朝三暮四的水準上去……”
氛圍有些尴尬,良旌和同事都較真說起來有硝煙之際,我出聲命令他們別說了,便直接拉着良旌要走,也催促同事回去收拾你的。
他們為了給我面子,沒有繼續說下去了,但都互相暗鬥着冷眼看了對方一下。同事打手勢暗示我男朋友是醋瓶,并在後面出聲欠扁地為我們添堵,讓我別太對這種心裏沒我的男友從一而終了,人家對我再好都是愧疚的彌補,他雖然無縫切換,但他對每一任都是真心的,他只要分手都斷得幹幹淨淨,他就看不起這種對前任念念不忘的男人。
我張嘴對他說,關你屁事,沒我男朋友,我也瞧不上你這髒男人。
良旌蹙眉回頭對同事罵了一句放屁,同事自覺剛才說的話将挑起罵戰,他已經趕緊回崗位上去收拾東西了。
我們上車的路上,良旌第一時間先向我解釋,他心裏有我,又問我信不信他?
我察覺得到他如今的肢體動作時不時想靠近我,而不是以前那樣保持距離比較抵觸,便微微颔首說,我信啊。
他的身體是不會撒謊的。他以前說過他沒辦法去相親,他是那種不喜歡就無法與別人親密接觸的人,說他潔癖也好,強迫症也好,他甚至無法理解那些去嫖妓的男人怎麽搞得下去,他也覺得很髒。
但是我知道即使他心裏有我,我的那塊兒位置也一定不及在他愛她最濃時離去的姐姐。
在我打起精神微笑着表示相信以後,良旌看我臉色沒有想發脾氣的樣子,舒了一口氣放心了些。我們最近比較疲憊,好不容易要出去旅游,我也不想一旦吵架,沒有心情再出遠門,否則既浪費了寶貴的旅游時間,又怕毀了桂鳳開心的日子,也着了同事的離間計。
良旌開車行駛上路片刻,在等紅燈的那一分鐘裏,他坦白地問我以後能不能繼續跟那種同事保持距離,他知道我有回避那個同事的态度,不是想責備我,他就是難受很不痛快。
我答應他,可以。我們在這一方面基本不會為外人真吵架,只有深深橫亘在我們中間永遠存在的青子才能讓我們別扭吵起來,這種情況在我愛上他之後加上人性的缺點是無法避免的,他也盡量在修複自己,需要時間過渡。
他當初跟青子在一起時也這麽緊張她,他一旦談戀愛就是很不放心自己的魅力和外面的人,總擔心女友不能跟他長相厮守,不是杞人憂天生活中的意外,就是恐懼生死之間的別離。
我覺得自己像是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才緊緊抓住我不放,确實只有我哪天疲憊失望選擇離開他的時候。于是我問他,說真的,我以後如果跟他分手的話,他能熬得過去嗎?
我只是這麽一問,他就眼梢微紅潤地将那張臉稍稍轉開,強顏歡笑,硬撐着回答:“可以啊,誰沒有誰也能活下去,你要是真的喜歡別人了,那你就跟我說清楚,我放你走。你要是累了鬧別扭,我就讓你休息休息,再來挽回你……”
我本意不是惹良方生難過來着,便讪笑着親熱地擁住他半邊肩膀,哄道:“我沒想跟你分手,随口問問的。在這種假設下,那你一定要來追我,我都沒被你追過。”
“我絞盡腦汁想對你好,還不叫追你嗎?”良旌有些苦惱,“那我們總不好分手了,我再追你吧,這樣不吉利,我不答應。”
“那你就對我再好點。”我沒轍了。
他又是點頭又是答應說:“這是一定的,心底總覺得自己對你不夠好,我會繼續努力的。”
說到底我倆也只到喜歡為止,我突然思考到自己是否不算愛他,如果我真的愛他,應該會像青子那樣寬容地對待她,但我由始至終都做不到,也可能每個人對待愛的方式不一樣。
可惜當我對他喜歡得不行時,那種欲望和私心不由自主變得很大,我控制不住地想完全占有他的身心,強烈地希望他內心只有我一個人,但我也在壓制這種對不起青子的私心,我和他都夾在中間自持着對待這一份感情很為難,我們總覺得不該背叛青子,是以我有時理解他的心情。
等我們聊起另一個話題,彼此之前的陰霾一掃而過,氛圍很快又好了起來。
良旌因為我看過露陰癖的糟糕玩意,他直覺得那個變态玷污了我的眼睛,有一股愠氣團在他胸腔裏正膨脹似的,令他非常窩火,真想親自動手暴打那個原始動物一頓。
難怪一向理智而彬彬有禮的他今日對上我那拈花惹草的同事說話那麽沖,敢情是把對變态侮辱我眼睛的事兒,一起将火氣撒到同事身上去了。
實則變态壓根沒攻擊到我,而是我攻擊到了他,我捧腹大笑與良旌說起那個變态的髒東西有多小,真的在一撮毛裏面都不好找,好像才冒出頭的野生毒菌子。
聽到我的嗤笑,良旌的怒容消散了些,他抿嘴想笑又更想狠狠地毆打死變态了,他總說我那麽幹淨的眼睛怎麽能被那麽惡心的東西玷污。
于是我打量了一下良旌褲子那裏,調侃着問道他的那個有多大?太小了我可不要他。
聽到那句不要他,他下意識很快說出十六……等人回神過來意識到什麽,他瞬間停止了說話,忸怩地抿嘴不想再開口。
接着我問親愛的男友,要不然把他的大家夥給我看一下,洗洗我的眼睛,順便瞅瞅他有沒有撒謊。
良旌搖頭直接拒絕,并緊張地單手握住了方向盤,他另一只手莫名放了下來,順勢擱在褲腿上擦手心裏的汗水,一整套動作似乎在防備我。
容易腼腆的儒雅書生問我這強盜能別這麽沖動嗎?我倆都沒真親熱過,他怎麽好意思給我看他的那個。
我說有什麽不好意思,我也看過成人片啊。然後我逗着良旌,暧昧地去摸他放在腿上的手,他果然立時捂住制服褲上重要的地方。
良旌為自己過度的反應赧然,慢慢放松了下來。他認為我看過片絲毫不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他艱難地啓口反問我,那我願意給他看我的那個地方嗎?
我微微赧然地婉拒道,不行,我還沒有準備好。他就摸摸頭說,那不就好了,他也沒準備好。
我們在車上讨論,我倆戀愛談得真是既奔放又保守,什麽葷話都說,就是不敢來真的。雖然我平時開葷玩笑,他也時不時地接幾句話,但我們都沒想過真的早點把自己交給對方,也許他的心裏還沒有接受,而我也不願意草率地跟他互愛,我很看重第一次的體驗,并且想着起碼等到婚後。
我們回到家裏就開始籌備旅游要用的東西,良旌收拾大部分的行李和重要證件,我只需要收拾一小部分包袱。
爹最多幫着桂鳳收拾小行李袋,他沒辦法跟我們一塊兒出門,口是心非地說他才不想出去看人頭,不如在家裏安靜地泡茶或者喝啤酒,看看打鬼子的劇,全部都走了,他終于清閑自在了。
爹待的黑心公司節假日也要工作,他實在走不開,還好有加倍的工資。他已經遞交了辭職信,這個月做完以後就離職換一家工廠幹活兒。
我第二早是被興奮的桂鳳搖醒的,他們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良旌溫聲哄我上車補覺,他為我準備好了靠枕和毯子。爹為了桂鳳罵我就是一頭每天早上都睡死的豬,我沒好氣罵他是老豬頭,互相習慣性地吵了一架,我就清醒了一些。
我利落地洗漱完,挎上良旌上個月發工資給我買的經典手提包,便匆匆穿鞋出門。我們之前逛街買包的時候,我選包的期間,良旌說他也得選,平時差不多都是他幫我背上包和提包的,這也是他的裝備。所以我倆選的都是彼此喜歡的款式。
我們的行李箱都由良旌打包下樓,爹幫着桂鳳拎東西下樓,我趕緊回到車上放下椅子睡覺,除了開車的期間,我坐車內的其他時間也有些暈車,爹在時我讓副駕駛給他坐,他不在,副駕駛的位置完全歸我了。
我們這次規劃自駕游去最近的海邊旅游,我一覺睡飽醒來,長途路上正堵車,國慶節堵車不是蓋的,堵出了萬裏長城似的,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車輛真使人頭皮發麻和煩悶。
此時心煩意亂的我和桂鳳內急想上廁所,這段公路上的區域沒有廁所,幸好良旌準備了可降解垃圾袋,他下車回避讓我們在車上方便。等他想上廁所時暫且尿在了喝完礦泉水的空瓶子裏。最後我們都是用礦泉水洗手的。
越野車開到加油站後,良旌下車提出袋子裏的尿和瓶子想去丢的時刻,工作人員以為他裝了冒着泡沫的啤酒,那小夥子向人打招呼說:“哥,你這打包的是青島啤酒嗎?味道怎麽樣?”
我憋笑馬上下車搶過尿瓶,挑眉搖搖瓶子,熱心地問小夥子喝一口不,沒想到人家竟真想來一口。
良旌滿臉通紅地阻止了我的惡作劇,我當然不是真的想讓人喝一口,也就在嘴上調侃而已。
良旌不願意給小夥子喝尿,但也沒好意思明說為什麽。工作人員也開玩笑說兄弟這麽小氣,沒有媳婦大方。
桂鳳在後座笑得肚子疼地說西西姐姐太壞啦,然後她告訴工作人員,那個瓶子裏都是大哥哥的尿。
工作人員也憨笑着說,他就覺得怎麽怪怪的,才好奇随口問了下,終于戳穿了行色倉皇的客戶的掩飾。小夥子很理解人在長途路上有三急,還說我們仨太文明了,他以前遇到路上堵車的話都是去外面找個地方上廁所的。
但是工作人員好心囑咐我們路上千萬要注意安全,如果夜晚想在外面上廁所,特別是在公路上,記得看看公路是不是在高架上面。因為附近的高架公路上面才出過事不久,前陣子有條高架公路晚上堵車得比較厲害,有司機下車想小便,他沒注意周圍的環境,以為這條路是平地,估計看錯了外面深處的地方也以為是草叢,結果人剛跨出去就一腳踩空從幾十米處摔下去,當場死亡了。
在場加油的客人都聽得倒抽一口氣,大家再三感謝工作人員後,我們更注意着監督彼此在路上的安全問題。
神情惋惜的良旌三步并作兩步去垃圾桶旁邊丢了尿瓶和那袋尿,我和他都碰過袋子和尿瓶,雖然沒有真實地摸到排洩物,但是也好好地去洗了洗雙手,消除了心理上那一層膈應。
我順便喊桂鳳下車再上一次廁所,免得一會兒路上沒廁所又得不方便地在車上解決,而被工作人員講的慘事吓到的桂鳳還在想那個司機,她聽了我的話如夢初醒,急急地去廁所硬上了下大號,因為她感覺自己沒法在幹淨的車上拉屎。
昨天出發前,我們在大型超市買了幾袋重重地零食,大家一路上都在吃吃喝喝,保溫杯裏也裝滿了熱水,桂鳳可以在車上吃泡面,她十分喜歡吃泡面。我駕駛汽車的技術還算穩重,有時候主動換位置與良旌輪流開車,使得他可以睡覺休息一段時間,但他始終不想累着我,通常是他開車的時間比較久。
記得跨省過安檢的那幾次,良旌下車去交身份證和駕照給工作人員檢查,前面的車被放行後往前開走了,我們的車前面就空出了一段距離,我見了從副駕駛直接跨坐到駕駛座踩油門,也緩慢地往前跟近那輛德國汽車。
搞得後面的車主以為前面的越野車自動往前開呢,他還下來專門到越野駕駛座車窗外往裏看了一眼,當他看見我敷着面膜的白臉,我們倆都吓了一跳頓時大叫了一聲,桂鳳被我們的聲音吓到也延遲地啊了一下,大家最後才搞清這個烏龍。
後面的車主說剛剛簡直吓死他了,他明明看見駕駛座上的男車主已經下車了,還以為這輛越野車往前溜車了,正想來幫忙,沒想到意外看到女性披頭散發的一張白臉又吓了一跳。
我們咋咋呼呼的幾聲啊和小烏龍事件,回頭講給良旌聽後,他也笑了笑說,人家大哥第一眼不曉得你敷面膜肯定以為你是鬼呢,出現靈異事件了,車主明明才下車,馬上車子又向前開了起來。
我們在旅途中和平共處,幾乎沒吵過架,差不多都是趣事,這是一場放松舒适的旅途,沿途的風景也不比那些景區勝地差,大家很喜歡在路上一起出發行駛的自由自在之感。
隔日到達良旌預定的海邊民宿,我和桂鳳放好東西就迫不及待先出去玩鬧了,良旌收拾好行李後再尾随其後。
這是我和桂鳳第一次來湛藍而一望無際的海邊,不禁心潮澎湃,我們牽手奔跑過去的途中甩飛了拖鞋,一大一小在柔軟細膩的金黃沙堆上跑來跑去,再試探着踩進了冰冷的海水裏,玩得暫時忘記了從前消極的一切。
人類果然是要接觸大自然,多出來散心走走的。
從小就去了很多地方的良旌沒我們那麽激動,他唯一亢奮的是能與我出來愉快地游玩,最高興的一點是我們沒有吵過架,這似乎證明我和他結婚以後關系融洽,婚姻也能保持得長久。
他揚起嘴角,将我們的鞋子整齊地擺在畫了鞋櫃圖案的沙灘岸邊,便脫了自己的休閑鞋放在我的拖鞋旁邊。
我和桂鳳在海邊踩着一陣一陣拍岸攆過來的浪花玩,自己正蹦蹦跳跳着,良旌忽然從身後将我抱了起來轉圈甩來甩去,我和他放肆大笑着打鬧,他再次實實在在擁住我後,男人那磁性溫柔的聲音混着風聲在我耳邊響起:“西子,有我陪着你,你幸福嗎?我們幸福嗎?”
“幸福!”我沖面前浩瀚平靜的大海和身後柔情的良方生喊道,“就算你不陪着我,我也幸福!我就是幸福本身!”
“我有你們更幸福!我跟西西姐姐一樣也是幸福本身!”桂鳳在旁邊附和着清脆地喊道。
“祝我們不管怎樣都幸福!”良旌又抱起我轉圈圈,桂鳳趁機擡起我的小腿,他倆竟然将我甩到了浪花上面捉弄。
我不輕不重地蹬開桂鳳以後,馬上反手将良旌按在浪花裏一起接受泡沫的洗禮,他水性好游刃有餘地把我帶在了海邊淺些的地方玩鬧。
我倆警告桂鳳只能待在岸邊,不準過來。
她聽話地在原地玩起了沙子,試圖堆起一個城堡。
我水性不算好,将兩腿夾在了良旌的腰部保持平衡,我如同考拉似的抱住他,靠頭依偎在他肩膀上,很是信任他能在水中保護我,他摟着我一大半的身體,态度謹慎地帶我在岸邊附近嬉戲。
我們在水中玩累之後,一起與桂鳳蹲到海邊撿起了奇形怪狀的彩色貝殼,良旌随手撿起了一個寄居蟹給我們觀察,它小小的真可愛,一會兒後,桂鳳不舍地放生了寄居蟹,海灘上退潮後有各種各樣的小海鮮,讓人目不暇接。
我和桂鳳打算多撿些貝殼,收藏着帶回家裏做手工裝扮房間。
我們仨在沙灘上玩了好幾天都玩不夠,直到有一天我光腳在沙灘附近的木板上踩到木刺,我就被良旌強硬橫抱回了民宿裏歇息,他找來一根消毒過的針幫我把木刺挑了出來,我的叫聲堪比被酷刑折磨而叫苦連天的罪人,桂鳳在一旁心疼地守着我,她答應良旌教我們的話,以後要穿好鞋,到了沙灘上再脫鞋,也要仔細注意腳下的路有沒有異物。
我腳底心的傷口略大,良旌一再幫我消毒塗藥,他順口說我這麽怕痛,以後就不用去那些危險性偏大的崗位工作了。我就咬緊牙關說,怕痛到了時間也得去!
良醫生不反駁我,他自動做醫生囑咐我最近別吃海鮮了,需要為傷口忌口,也不能光腳踩在沙灘上玩,更不能踩到海水裏去,否則那是往傷口上撒鹽。
良旌和桂鳳都喜歡吃海鮮,他們那幾天一次性吃了夠,我對海鮮的興趣得看做法和味道如何,要是腥味重就吃不下去,海邊的海鮮自然都新鮮沒多大異味兒,我也吃得很上瘾。自從我腳底心受傷後,桂鳳與良旌同仇敵忾,不肯分海鮮給我吃,她和良旌為了讓我的傷口恢複得快些,勸我吃當地其他口味清淡的特産菜。
我在桌上跟他們不停地搶海鮮,能一吃一塊就吃一塊,他倆說我簡直是快餓死的土匪。
吃飽喝足,我犯困了,我告訴他們,我的眼睛莫名困得像湯姆貓用牙簽撐開雙眼那集,于是兩人就陪我回去睡覺休息了。
三人松弛地徹底睡醒了,我再穿好鞋出來散步,這一次良旌陪着我坐在礁石附近看天海連成一線的廣闊風景,太陽淡淡的不算熱,舒服得彼此渾身懶洋洋的,那望不到底的神秘淡藍的大海,讓我往日浮躁的心靈跟着靜下來了。
我們一起耳鬓厮磨地欣賞波光潋滟的海浪風光沒多久,我眼尖驟然看到了一條海蛇在礁石附近爬來爬去的,它伸着頭似乎還看了我們一眼。
我裝害怕拼命地往良旌身上拱,并且指出那條有些萌的小蛇給他看。他整個身體僵硬了起來,臉色逐漸變得煞白,但他挺身而出完全護着我,自個兒再恐懼都冒着冷汗,硬着頭皮脫下衣服試圖驅趕那條小蛇。
其實我不害怕蛇,甚至對海蛇很好奇,想遠遠地觀察它幾眼,奈何被我作沒了,它爬上來與我們對視一會兒後,遭受到良旌的驅趕就扭頭走了,徹底游入了海裏不見蹤影。
我裝模作樣過後,轉頭一看,良旌一屁股坐在了礁石上半天緩不過神來,原來他最怕的是蛇,保護過我之後,這時候他兩腿都發軟了。
我架起良旌的手臂扶他遠離這塊地方,順便招呼玩沙子的桂鳳去吃冰淇淋和油炸小吃。
我叫他們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今天我請客,每當想學會存錢的我開始舍不得花錢時,漸漸想到,我要是出了意外,錢都放着沒用那不是白省了。
我旅游的那幾天本來不想太大手大腳地花錢,已限制了自己用錢的範圍,偏偏心一狠對桂鳳表示,你想要什麽就去拿!姐都給你付賬!我們不能老是花你哥的錢!
于是桂鳳想要什麽,我都說買!不過她從來不亂花我們的錢,每次都挑中不貴重又喜歡的東西,都是我倆塞給她更好的禮物。
我也勸良旌買想要的東西,他通常也會為我省錢,悉心選的東西從來不貴,最後都得我自己挑好貴禮強迫他收下才行。
有錢沒錢,死了都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有錢沒花出去那得氣到魂飛魄散。
我們仨在海邊旅游的最後一天,客氣地找了一個和善閑空的路人幫忙拍照,雖然新相機之前拍了很多其他的照片,也對着我們仨的方向拍過半身合照,但是我們只有整體沒有一起方便地拍過。
別人總是以為我們是一家三口,我內心甘甜如喝了一口清新的自然泉水,不過我在表面上有時明說,我們是這丫頭的哥哥和姐姐,但良旌在這些事上向來不作過多的解釋,也使得我感到怡然。
現在桂香感到幸福的時候老是喜歡說死,她在嘴上已經沒有那麽忌諱死亡了。我們圍在一起看照片時,她說,我們要是都一起死在這一刻就能永遠定格幸福了。
良旌笑她是傻瓜,請她不要這樣想,以後我們還有更多的幸福。
我幫桂鳳說明,她想的也沒錯呢,我以前也那麽想過,有這種想法其實也就是幸福本身,只是很多人不能理解,幸福得快要死掉是一種對快樂知足的珍惜和贊美,也擔憂幸福很快消失。
我亦對良旌表白,在這一場人生的旅途裏,我幸福得死掉了一樣。